面對烏魯殘部,孟集沒有任何猶豫,手持大斬刀,堅定地站在眾人面前,道:「還請楚兄弟把公子和小姐帶回去,我孟集的命是烏魯救回來的,今時今日徹底兩清。」
眾人不再動彈,或者說根本不敢,孟集雖然身受重傷,但戰力依舊,此刻橫刀立馬,誰人能擋?
最終,金富貴和楚塵帶著兩人走了。
當他們離開山洞的時候,孟集沒多久也跟了出來,在他的背後,烏魯的殘部們眼睛裡浮現絕望和不甘。
這次的行軍對任何人來說都是重大的打擊,根本沒有轉圜的餘地,強如大長老和二長老都殞命,黑森林的危險彰顯,真真切切地感受到,令人絕望。
當走出的山洞的時候,早已等候多時的賊寇們一擁而入,聽著迴蕩在耳邊的喝吼聲和刀劍碰撞的鏗鏘,楚塵和金富貴頭頭也不回地離開,這背後的事,不是他們能管的,隨時都會把小命搭進去,這絕對不是值當的買賣,還有更重要的事做,他們不能死在這裡。
沒多久,山洞裡的喊殺聲停了,鮮紅的血從洞口流出來,和雨水混雜,沒入廢墟,浸入地面。
「嗚嗚」
烏魯青魚泣不成聲,趴在楚塵的背上,腦袋都快埋進去,昨日還在互相扶持,今天就天人永隔。
「嘩嘩」
暴雨和烏雲掩埋天光,遮住這片天地,讓本就黑暗的森林變得更加令人窒息,葉片都泛著冰冷的烏光,空氣中瀰漫著殺
意。
這場糾纏大半個月的追逐和廝殺,最終以烏魯車隊慘敗而結束。
他們回到山頂,儘管沒有事先說明,但第一寇還是讓人保住了烏魯天河的命,在他看來,一個廢人不成氣候,就算再活幾十年又有何妨?
沒多久,十二寇在距離不遠的大河裡找到了礦石,他們將東西沉在河裡,用特殊的絲線吊墜,儘管打撈的時候非常麻煩,但好在沒有缺失。
當得知蘇和盛毀了兩百多箱的貨,連第一寇都忍不住怒罵那傢伙是個蠢貨
兩百箱的貨,每箱五十萬斤上等靈石,全部換算下來的價格絕對是大財富,這是人世間無數頂尖商人們十輩子都賺不到錢。
營帳內,第一寇拍了拍身前的六箱貨,笑道:「給錢吧。」
「你們還真是不做虧本買賣。」楚塵只能拿出所有的錢給對方,現在已經沒有辦法,只能如此。
九爺站在旁邊,搖晃羽扇,笑道:「我們這麼多年也見過不少人,從沒像你這樣,你做的選擇很對,不做無妄的事。」
「雨停之後我們就會走。」楚塵像在自言自語。
「隨你們,這頂帳篷送你們了,等把這批貨全部換了錢,我也該離開這個地界,也許有朝一日我們還會見面。」第一寇笑道,路過的時候輕輕拍了拍楚塵的肩膀。
大軍如潮水,數以千計的賊寇就這樣離開了。
在這期間,金富貴得到第一寇贈送的兩箱貨,同時又花了等額的價
錢買到十箱,他有混山求情,最終拿出三成的家產供奉,等回到羅莞城就要派人把錢送到黑森林。
護衛們在暴雨里把東西搬上無棚的貨車,金富貴吃了解藥後感覺渾身清爽,拍著斗大的肚子,笑道:「這下可好,細細算來我沒有損失,反而能賺到不少錢。」
床榻前,烏魯青魚看著得意的金富貴,什麼話都沒說,悉心照料烏魯天河,她多次想開口,但話到嘴邊又不知道怎麼說,金富貴是商人,怎麼可能損傷自己的利益幫助外人?
楚塵看出烏魯青魚的想法,隨後看向一臉得意的金胖子,道:「你拿出三成的家產,還能賺?」
「物以稀為貴。」金富貴大笑,坐在貨箱上耐心地解釋,道:「楚兄弟,別怪老哥沒提醒你,你們想要出掉這些貨,最好儘快,否則等大爺他們把貨源放開,你們的東西還會跌價。」
「我們要儘快趕到羅莞城。」烏魯青魚虛弱道。
金富貴轉身看去,笑道:「沒錯,礦石是你們烏魯家辛苦采出來的,號稱彌天獨一家,要是突然有貨源開放,青魚小姐要不猜猜,你的那位貨主會怎麼想?」
「追根究底,以低價幫賊寇洗白手裡的貨,最後想辦法高價轉手,甚至於有了足夠的實力,他們還會瞄準烏魯家的礦區,到那個時候,死的就不只是今天這些人。」楚塵擲地有聲。
「世道如此,人吃人,就算是楚兄弟也干不過
人家大家大業,修士尚且低頭,更別說我們凡人,倘若哪天去宗門、佛寺上香,成了有名的香客,或許道長和高僧還會相助,但很可惜,沒有如果。」金富貴淺笑,擰乾衣服上的水,感慨世事無常。
烏魯青魚抿著發白的嘴,道:「那我們什麼時候能走?」
「至少也要等雨停,你放心,我們走不了,那十二位大爺也走不動,等離開黑森林,上了官道,我們的腳步反而要快些,到時候如果青魚小姐需要我手裡的貨,路上也是可以慢慢談的。」金富貴露出狡黠的笑,商人本質一覽無餘。
面對伸出的帶刺的橄欖枝,烏魯青魚也不得不接,現在人貨皆失,如果不能完成和貨主的交易,烏魯家在羅莞城的一切計劃都要停擺。
站在營帳的門口,金富貴望著瓢潑大雨,疑惑道:「其實在下有個不解,為何這次送貨是你們姐弟?而不是你們的父輩叔叔他們?」
這是他一直想問的,途經黑森林,危險程度可想而知,只讓兩個涉世未深的人參與,即便有那兩位長老,到底還是不夠,而且事實也的確如此。
楚塵沉吟,道:「這麼大的礦區,怎麼可能沒有人護著?兩位長老的經驗足夠豐富,同時也能歷練族內弟子,一舉三得,何樂不為?」
金富貴嘖了一聲,看著沉默的烏魯青魚和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烏魯天河,倍感無奈,嘆道:「黑森林,吃的
不是人,是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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