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府之後,幸沒讓阿瑪和額娘發現,心裡總算鬆了口氣。
用過晚膳之後,我們一家子正在聊天,忽聽得外面高喊:「聖旨到。」全家人全都繃緊了神經,不知是什麼旨意。
只見以穿藍色衣服為首的公公,後面跟著兩排穿灰色衣服的公公走了近來。
阿瑪見了趕緊向藍衣服的公公行禮道:「原來是梁諳達,不知是您大駕,有失遠迎,還望諳達恕罪。」
「無妨,無妨,還請典儀大人一家接旨。」
聽如此說,我們剛要退出去,便作罷了,一起跪下接旨。
梁諳達朗聲道:「傳皇上口諭,元宵將近,朕心愉悅,欲與各位愛卿同慶,著各位皇室成員及四品以上官員可攜同家眷,明日戌時至太和殿,同慶元宵佳節,欽此。」
阿瑪領頭我們跟隨說道:「謝主隆恩,吾皇萬歲,萬歲,萬萬歲。」
梁諳達說:「大人請起。」
阿瑪說道:「請諳達坐下喝杯茶。」
「不了,還得去別的大人家呢,時間倉促,請大人早作準備。」
「多謝諳達。」
「告辭了。」
「送諳達。」
阿瑪送諳達回來之後,「怎的今年皇上突然要大臣們也進宮過元宵,以前從沒有過。」
我答道:「阿瑪,聖意不可揣測,只是我們從沒進過宮,這可如何是好?」
「唉,我平日也只有上朝的時候才能見到聖上,也從未單獨說過話。如今這麼倉促,宮裡的規矩太多,我也無法一一細說。」
「老爺,撿要緊的先說了,天也不早了,還有許多要準備呢。」
「好,總之,在朝堂之上,步子要小一些,不能隨意開口,不能隨意走動,只許低頭。總之謹言慎行。天子面前,稍有差池,便是性命難保啊。」
……
直到進宮前,我們一家都是戰戰兢兢的等待,從沒有這麼難熬。
由於離宮裡遠,我們一家人酉時就得從家裡出去,一路上馬車搖搖晃晃,我好幾回都要吐了,只得生生咽了回去。
好不容易熬到下車,卻又得迅速拘謹起來,天子腳下,實在是惶恐非常。
之後怎麼進的太極殿,怎樣參拜皇上,怎樣就坐,我一直是渾渾噩噩。
直到有聲音傳來:「眾位皇親,眾位愛卿,不必拘謹,就像家裡一樣。」
聽到這種聲音,我稍稍放鬆了一些,放眼望去。大殿之上,皇上威嚴正坐。左右有幾名妃嬪相伴。然後是太子及諸位皇子、公主。再之後是諸王貝勒及其家眷最後才是四品之上官員。
伯父和叔父都比阿瑪官職高因此座次在前面,我到不希望和他們坐在一起。因此覺得十分開心。
正在我喝茶的時候,感覺一道目光傳來,抬頭一看,原來是遠處的鴻芙,她看著我,頗有得意之色。
我知道她心中所想,不願計較,徑自喝茶。
又聽見皇上笑道:「朕看愛卿,才是有福,兒子正直爽朗,女兒貌美,如此兒女雙全不是有福是什麼?」
只聽那位大臣答道:「皇上謬讚,臣愧不敢當,不過要說貌美,可比不上凌泰他們三家的女孩,他們三家的女孩可素有京城七仙女之稱啊。」
皇上說道:「朕也有所耳聞,只是不知是否真如傳聞一樣啊,凌泰?」
伯父立刻上前道:「奴才在,回皇上,傳聞怎可當真,小女資質平平,恐貽笑大方,登不得大雅之堂。」
「愛卿不必自謙,說起來今年也該選秀了,就當提前初選了。」
此話一出,伯父只得遵命讓鴻芙、漪芸、游苹上前問安。
三人跪拜行禮後起身,皇上說:「倒也不負仙女之名了。」
三人謝恩下去了。
皇上又道:「凌柱家的兩個丫頭呢?」
我和姐姐上前行禮道:「奴才婉珞姝琇給皇上請安,皇上萬福金安。」
「平身。」
我們二人低頭起身。皇上指我問道:「你剛才說叫姝琇哪個姝哪個琇?」
我低頭答到:「回皇上,女朱姝王旁琇」
「姝琇,美女美玉,但不知,你是否擔得起這個名字,抬起頭來。」
我抬起頭,但眼睛只能看地下。
「上官??」聽聲音就知道是十三阿哥,嘴角有一絲察覺不到的上揚。
但是怎麼回事?為什麼殿內這麼安靜,仿佛時間凝固了一樣,是錯覺吧,就在我頭抬起的剎那間,我似乎聽到了吸氣聲。我真的覺得很詭異,為什麼大家都不說話?
靜默良久,皇上開口道:「這名字倒還配得上你。」
這是極大的誇獎。我立刻低頭道「皇上誇獎,奴才愧不敢當。」
「你可有小字?」
「回皇上的話奴才小字湯蕁。」
「湯?是哪個湯?」
「回皇上,淇水湯湯的湯」
皇上道「這是衛風·氓裡面的句子,凌柱教女有方。」
阿瑪趕緊說道「奴才慚愧,小女不懂事,在皇上面前放肆了,請皇上恕罪。」
「哈哈愛卿太過謙虛了,」又向我道:「不過這詩寓意不太好寫得悲憤。」
「湯蕁以為這也不過說的是事實罷了,並不十分悲憤」
「哦,說來聽聽」
「此詩說的是男女二人從開始兩情相悅一直走到女子婚後被棄的過程,湯蕁以為,從來沒有得到,要比得到之後再失去要好的多。
願得一心人,白首不相離,是世間所有女子的夢想。
詩中的女子曾實現過自己的夢想,但是轉瞬即逝,還好她終究還是知道她的夢想或者說她的男人,不可靠,就從中脫離出來了,比起一輩子都活在夢裡的女人她是幸運的。」
「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有如此獨特的心思,實在出乎朕的預料。」
「奴才不敢當,皇上謬讚了。」
「朕看你衣著略素淨了些,像你這樣的年紀應該是奼紫嫣紅,就像凌泰家的丫頭一樣。不過朕覺得你姐姐的衣服最合適,妃色,既莊重又有些喜慶像是宮中闔家團圓時的打扮。」
姐姐趕忙行禮道:「奴才多謝皇上誇獎,實在愧不敢當。」
「知書達理,進退有節,凌柱養了兩個好女兒啊」
阿瑪道:「奴才惶恐」
皇上向身邊的梁諳達耳語了幾句,諳達就出去了,不一會拿著兩個盒子進來呈上。
皇上接過盒子道:「朕今日見到了凌柱家的丫頭覺得有緣,也正好過年,想送你們點禮物。這個手鐲是今年南陽新進的送給婉珞吧。」
公公拿著一個盒子到姐姐跟前,姐姐接過盒子行禮道:「奴才多謝皇上賞賜。」
皇上又接著說:「我看湯蕁衣著素淨,仿佛又不喜歡金銀飾物,這個是皇祖母生前很喜歡的,歸你了。」
「皇上,這實在是太過貴重,奴才不敢收。」
「朕說了,它是你的了。」
「皇上…」我還要再說只見諳達已經捧著盒子過來了,我只得接過盒子謝恩「奴才多謝皇上賞賜。」
「打開看看」
我打開盒子映入眼帘的是個白色木蘭玉簪,木蘭含苞待放,雕刻精美。太皇太后心愛之物,必定價值連城。
我道:「皇上,此物過於貴重,奴才…」
「你喜歡就好」
「奴才謝過皇上。」
「不過,你可知道這是什玉製成的?」
「奴才斗膽,這應該是崑崙的羊脂玉。」
「不錯,你很有眼力。」
「此玉晶瑩潔白,細膩滋潤,幾乎沒有任何瑕疵,在羊脂玉中,也是極品。所以奴才拿著這個玉簪實在是惶恐。」
「寶馬配英雄,是因為英雄能夠識得寶馬,你既識得這個玉簪,那它就算配得起你。」
如此,我再推脫便顯得矯情,就只好謝恩了。
皇上又見了清荷和涵茉也是誇讚幾句。
之後直到宴會結束,就再沒別的事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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