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就在門前,貝里昂最後還是沒有選擇敲門,而是直接推開,辦公室里很安靜,但是夾雜著彆扭的感覺。
他第一眼就看到在精瘦的艾倫先生對面,坐著一位紳士一般的金髮男人,戴著一副金絲眼鏡,五官立體,頭髮摻雜著些許白髮,但看不出老態。
這應該就是讓貝里昂神交已久的陳納德。
他的出現明顯讓兩人愣了一下,於是按照之前想的那樣,儘量用憤怒的語氣說道:
「市長先生,我提議擴大警察隊伍,這種局勢不應該讓軍人來解決。」
這是貝里昂在門前深思熟慮後的說法,裡面的爭吵聲停止了,他需要知道陳納德跟艾倫爭吵的矛盾是什麼。
縱然有系統加持,可是面對主導美利堅的這些個怪獸們,他必須要小心應對。
因為倘若局勢真的緊張到南北戰爭那樣一言不合就開槍的地步,站錯隊的後果是貝里昂難以想像的。
在培養出自己的班底之前之前,或者說在自己成為大人物之前,貝里昂要做的就是在大人物年前儘量獲得他們的好感。
所以現在出現在兩人面前的貝里昂是一副著急且生氣的樣子,而且兩位政客很容易就從貝里昂的話里聽出了他的立場。
而艾倫與陳納德的談話被貝里昂突然出現打斷,並相約對視。
「這傢伙跟自己不是一路的!」
「果然是自己人!」
兩人都穿著筆挺的西服,目光短短碰撞了一下,然後默契地看向貝里昂。
「貝里昂,你去哪裡了?不知道進我的辦公室要開門嗎?」畢竟這裡是艾倫的辦公室,雖然陳納德地位比他更高,卻也不好先開口。
艾倫的聲音並不顯得氣惱,反而眼裡要比在醫院跟貝里昂談話時更加滿意。
面對艾倫的發問,貝里昂也不好繼續裝作生氣的樣子。
「路上發生了意外,一個首飾店被搶劫了。」他如實答道。
然後他看向陳納德:「您是?呃,陳納德先生。」
陳納德四十多歲,年紀輕輕就是一州政府的二把手,可謂是前途無量。
陳納德笑了笑,臉上表情快速且自然地切換出一位政客該有的標準笑臉。
「很高興認識你,全美最年輕的警察局長,貝里昂警官,我可是很早就認識你了。」
貝里昂心裡訕訕,心說我在你面前就是個屁,但話不能這麼說,於是笑道。
「我要比你更早呢,先生,08年步槍協會的聯誼會上,我聽過你的演講!」
貝里昂懂得如何跟大人物拉近關係,但是他還是艾倫先生的屬下,所以他對陳納德抱歉一笑。
「抱歉,陳納德先生,我有事情要跟市長匯報。」
陳納德點了點頭,示意他去說,於是貝里昂扭頭看向艾倫,有些欲言又止。
艾倫·斯塔克更滿意貝里昂了,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更加隨意:「陳納德先生不是外人,說吧貝里昂。」
貝里昂早就準備好了說辭。
「先生,對待示威遊行不能用軍人去控制,這會徹底破壞埃爾帕索難得的平衡局面,白人已經失控了,如果持續高壓政策,我擔心那些亞裔,非裔,或者隨便什麼裔們也會失控,埃爾帕索將會徹底混亂。」
「說說你的想法。」艾倫雖然瘦小,但嗓音很粗厚,上位者的味道十足。
陳納德也看著他。
貝里昂接著說道:「就跟我剛才說的那樣,我們對警察的標準有些高了,素質足夠高的白人並不願意當警察,而我們卻沒有大規模招收非白人警察的先例,或許可以從這方面入手。」
這句話貝里昂其實是在瞎扯,因為他知道如果在埃爾帕索警察局裡大規模啟用非白人警察,那麼世代居住在埃爾帕索的白人們會瘋,甚至會引來整個紅州的聲討,他想試探一下兩人的反應。
艾倫在沉思,他又看向一旁看熱鬧的陳納德:「陳納德先生,你覺得這個提議怎麼樣?」
陳納德也知道客隨主便的道理,但是他沒有想到貝里昂竟然這麼不懂官場規則,他意外看了一眼貝里昂,然後把目光給了艾倫。
「唔,我覺得這不是什麼好主意,要是這樣,埃爾帕索恐怕會流失大部分的白人居民,城市會更加混亂,矛盾會加劇,你是要逼我脫離共和黨,然後到該死的魷魚身下尋求庇護嗎?」
貝里昂頓了頓,這是意料中的回答,可能自己的問題並沒有戳到關鍵。
但是陳納德的反應讓他眼前一亮。
陳納德突然哈哈大笑,他朝著艾克揶揄道:「艾克,你需要好好考慮一下跟我聯手的事情了,知道為什麼你在市長的位子上一坐就是這麼多年麼?因為你搖擺不定,中國有句古話:『既想當婊子,又要立牌。』一雙手,很難同時寫出兩個名字。」
「這是我們很久之前就懂得的道理,艾克!」
貝里昂都覺得陳納德說話有些難聽了。
而面對陳納德的嘲諷,艾克好像突然破防了,這也讓貝里昂懷疑之前的吵架,陳納德處在上風。
陳納德顯然再次將艾克的火氣勾了起來,只聽艾克大罵道:「我舉棋不定那也是忠於憲法,忠於美利堅國旗,不像你,法克,該死的陰謀論者,叛國賊!屠夫!」
「……」
艾克語速很快,貝里昂同時接收著他說的信息,但是陳納德突然起身一巴掌拍在了艾克的辦公桌上。
桌上的星條旗因為陳納德拍擊桌子的動作晃動起來,恍惚間,顯得搖搖欲墜。
他大吼道:「夠了艾克,你失言了。」
艾克一頓,突然反應過來,瞬間閉了嘴,然後躺在椅子上生著悶氣,全然當貝里昂不存在。
但是陳納德看向了貝里昂:「警官,我覺得艾倫市長需要平復一下情緒,現在不適合做出一些重要的決定,你覺得呢?」
這是下逐客令了,陳納德仍舊是在笑著說,但是明顯沒有第一次開口那樣自然。
但是貝里昂沒有挪動腳步,他認真看向陳納德的眼睛,兩雙碧色的眸子在空氣中陡然相遇。
「先生,我突然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想跟你請教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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