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趙氏,我有沒有和你說過,你餵吳振榮喝得並非是普通的油,而是具有通腸潤便的蓖麻油!」陸少廷一臉篤定地看著趙氏。
聽聞陸少廷的話,趙氏雙眸瞪大,滿臉驚愕地望著陸少廷。
回過神來,趙氏猛地把頭低垂下去,長長的眼瞼遮擋了眸中的慌亂。
這些事情她做的極其小心,陸少廷是怎麼知曉的?
「陸少廷,你在說什麼?我怎麼一點都聽不懂?什麼蓖麻油?那是什麼東西?」
「碗裡的油花興許是我洗碗沒洗乾淨造成的。」
陸少廷瞭然地點點頭,「照你這麼說的話,豈不是有些相互矛盾?」
「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,剛才你分明說是,灶房裡的油罐子連一滴油都沒有?現在怎麼又變成你洗碗沒洗乾淨造成的?」
「大家可否幫我回憶一下,今天一天我們吃的什麼飯?」
眾人脫口而出:「是白粥!」
陸少廷深邃漆黑的眸子緊緊盯著趙氏,「趙氏,你聽見了嗎?白粥裡面如何會放油?」
趙氏腦袋空了一秒,趕緊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「陸少廷,你不用故意在這裡詐我。我記性不好,記不清了,反正藥碗裡的油花絕對不是我故意放進去的。」氣急的趙氏辯駁道:「那是我男人,我這麼害他對我又有什麼好處?」
「我比你們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盼著他身體康健,他要是真的出事了,我們孤兒寡母的以後可要怎麼活?」
陸少廷毫不留情地戳穿趙氏的謊言。
「趙氏,你說錯了吧?你分明比任何人都希望他死才是真的!」
「你的臉變成現在這幅樣子,吳振榮可是功不可沒,你心裡難道真的一點都不怨恨他?」陸少廷審視的視線落在趙氏右臉凸起的疤痕上,若有所指。
「要不是吳振榮,你的臉現在早和陳氏的臉一樣,細膩光滑,看不出曾經受傷的一點痕跡!」
趙氏藏在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被人赤裸裸地剖了出來,只見她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,哪怕是指甲嵌入手心也未曾覺察到絲毫的疼痛。
吳振榮目光灼灼地盯著趙氏,不肯錯過她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。
「陸少廷,你胡說!他是我男人,我怎會怪他?」趙氏滿臉神情地注視著臉色蒼白的吳振榮。
「振榮,你別聽他胡說,我知道,你這麼做也是為了我好,我不會怪你的!」
吳振榮點了點頭,心裡卻泛起狐疑。
趙氏的性子沒有人比他這個相伴了半輩子的人更清楚了。
在趙氏心裡,恐怕自己和兒子兩個人加起來都比不過容貌的重要。
上次自己使用不光彩手段讓趙氏臉上的疤痕再也無法癒合,徹底斷了趙氏的念想,她心裡不恨自己是假的。
吳振榮早已做好了趙氏埋怨他的準備,誰料,她的心比自己預料的還要狠,竟然在這裡等著自己。
她這是要自己的命!
「雪兒,你的性子如何我比旁人都清楚,我不會相信他們說的話。」
我只信自己看到的!
「趙氏,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,在後山腳下就有蓖麻的干葉子。」
趙氏臉色慘白,梗著脖子反駁:「什麼叫做蓖麻?我從未下過廚房,根本不認識你口中說的東西!」
一開始,陸少廷只是覺得這股味道熟悉,並未想到這東西到底是什麼。
電光火石之間,他突然就想到後山下有一片蓖麻子。
秋季雖然蓖麻早已枯萎凋落,但是果實肯定還在,畢竟這東西外殼有刺,村子裡的人見識淺薄,不一定會識得。
「張大人,可否請人去後山山腳下撿幾粒蓖麻子過來,就是那種外表有刺的植物。」圍觀看熱鬧大虎山村長恍然大悟。
「大林,你帶著衙差們上後山摘點刺果。」
「我還納悶什麼是蓖麻油,原來你們說的是山腳下的刺果?那東西我們後山上多得是,一般都是孩童們拿來玩的,根本不能食用。」村長恍然大悟。
「村長,那不是刺果,而是具有通腸潤便功能的蓖麻子,壓碎後藥效更大,且脾胃虛寒之人使用後,便會上吐下瀉。」
「嚴重者便會如吳振榮如今的情況,危及生命。」
趙氏陰沉沉地瞪著陸少廷,咬牙切齒:「陸少廷,我到底哪裡招惹你們了?你們非要對我趕盡殺絕?我說了,我壓根不認識什麼蓖麻子和刺果,為什麼你們就是不相信我?」
陸少廷挑了挑眉,「趙氏,你不是說了嗎?凡是都要講究證據,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你不認識蓖麻子和刺果?」
「你!」趙氏一陣氣急。
她不認識就是不認識,還需要怎麼證明?
以前只知道宋沅嘴巴厲害,想不到,陸少廷這張嘴也是巧嘴!
宋沅和劉衙差對視一眼,倆人不約而同用手指沾了點油花放入口中嘗了嘗。
入口淡淡的草木腥氣味,果真是蓖麻油。
在京城中,一般婦人生產時,太醫都會開點蓖麻油,目的就是為了起到潤滑作用,可以使胎兒順利生產。
真要論起來,蓖麻油也算是一味中藥藥材。
當時她們只執著於吳振榮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,倒是沒有想到,他竟然是服用了蓖麻油。
正在這時,大林帶著衙差氣喘吁吁的跑進了院子裡。
「東西呢?讓你帶的東西呢?」村長上下打量大林,急切地追問。
「在在這裡呢!」大林在懷裡掏了掏,足足掏了五次才把懷中的刺果全都掏了出來。
不停歇地跑了一路,大林累得一屁股癱坐在地上粗喘著氣。
「你們看,這就是刺果。」
陸少廷怒目瞪向趙氏:「趙氏,你還有什麼話要說的?還不快快招來?」
「陸少廷,你命人隨意上山摘一把不知名的東西,就想逼迫我招供?天下間哪裡有這樣的道理?」
「我從未做過這樣的事情,你要我如何招供?」
「今日你能為了宋沅逼迫我,來日你還會為了宋沅逼迫別人!老天爺,你睜開眼看看,還有沒有天理王法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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