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地窟語言課的進行,方平對地窟再次有了一些深入的了解。
「根據我們多年的探查和判斷,地窟世界,大概率可以看作一個圓形位面世界。」
老專家雖然是語言專家,可研究語言,也意味著要研究地窟的一切,才能根據他們的情況,來推導語言的含義。
說著,老專家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圓形。
接著,在圓形外圍,又畫了一些虛影。
「在這塊圓形大陸外,是海,一望無際的大海,沒有盡頭。」
「而這塊圓形大陸,面積有多大,不可估量,因為地窟入口出現的地理位置分布,沒有太大的參考性。」
「圓形大陸,外圍一圈,則是被切割成一個個域!」
老專家在圓形中間,再次畫了一個圓,眼神略顯灼熱道:「這些域,其實就是我們現在分的魔都地窟、京都地窟、天南地窟……
他們彼此即相連,而又不相連,或者說,他們彼此之間可能存在一種隔膜。
但是,在大陸中央,還有一塊巨大的域,我們假設為中央域。
各大地窟關聯的途徑,最大的可能是通過中央域來實現。
也就是說,我們想從一個地窟到下一個地窟,往兩邊走,是行不通的,只能往深處走,深入到中央域。
這時候,我們也許可以通過中央領域,打通和其他地窟的通道。」
「我們常說的地窟深處強者,大概率是出自中央域的強者。」
眾人紛紛認真聽著,這些事,大家真的沒什麼清晰的概念。
因為地窟太危險,非宗師武者,只能在外圍晃蕩,深入地窟,意味著九死一生,哪怕宗師強者,深入地窟,消失的無影無蹤,也不足為奇。
這些年,人類並非沒有想過深入,然而,每次深入,都會面臨巨大的危險。
哪怕九品境的強者,深入地窟,大概率也是一去不回。
方平舉了舉手,等老專家點頭,馬上問道:「老師,我可不可以理解為,我們現在遇到的這些地窟人類,其實都是地窟世界最外圍的一群貧民?
他們進攻地球,想要打開通道,是因為無法進入中央域,而又不甘心被中央域統治,希望開拓出新世界,當成一種後路,或者殖民地?」
老專家沉吟片刻才道:「是否是貧民,這點無法確定,中央域是否更繁華,更強盛,這點也暫時無法確認。
人類的足跡,目前還無法深入到中央區域,而且在外圍和中央區域,其實是存在隔斷的。
那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巨大山脈,我畫的內環,也許就是這座山脈的真實境況,阻斷了內外的交流!
大山內部,是無數強大的地窟妖獸。
我們判斷,內外之間,應該有一條安全通道,不過這條安全通道,被中央域的強者把持。
九品強者,不在少數。
至於地窟人類為何進攻地球,這些年,我們有幾點判斷。
第一,正如你所說,他們希望開闢出一個新世界,一個安全的新世界,比起地窟,地球其實要安全很多。
在這裡,沒有那些橫行的妖獸,沒有那些恐怖的絕地。
在這裡,可以不用擔心隨時被妖獸襲擊,不用為了生存也掙扎。
不過……這點和地窟融合說有些分歧,因為按照預測,一旦通道過多,最後的結果可能是彼此融合。
一旦融合,那安全說就站不住腳跟了。
第二,就是單純的侵略性,發現了新世界,發現新世界的人類不強,侵略地球也是很正常的想法。
畢竟在多年前,人類的實力的確不強,宗師寥寥。
那時候,要是能打開通道,地球幾乎是他們的囊中之物。
第三,地球上可能存在一些對他們有巨大好處的東西。」
老專家微微有些遲疑道:「是不是,我不好判斷,不過在我看來,其實第三點的可能性更高。
因為如果是為了侵略或者擴張,沒必要見人便殺。
而地窟武者,沖入人類世界,幾乎不會遲疑,見人便殺,他們連俘虜的想法都沒有。
我和幾位老朋友,有過一個不太確信的判斷。
那就是地球上存在一些東西,是他們志在必得的東西。
殺人,也許是為了獻祭。
大量屠殺本土居民,可能是有其必要性。
當然,一開始可能是看人類實力弱小,他們沒考慮過和我們談判,目的就是為了滅絕人類。
不過他們低估了人類的實力和潛力,加上現代化武器的發展,當初一些地窟武者衝出通道,其實不是被武者所殺,而是死於科技之手。
在這之後……」
老專家再次猶豫了一下,想了想才道:「在這之後,地窟人類也許也打過從內部攻破人類防線的主意,我一直猜測,如今的邪教創始人,當年可能是進過地窟的一些強者。
這些人,當年也許在地窟中,和地窟的高層有過接觸,甚至有過談判。
也許,他們才真正知道地窟的目的。
不過這些邪教的開創者,都隱藏的很深。」
老專家臉色略顯難看道:「邪教武者和人類武者,不暴露目的之前,其實是一樣的,無法分辨。
這些人,也許就隱藏在我們身邊,甚至可能占據了高位。
不過因為實力薄弱,才不敢露頭,又或者在謀劃一些東西。
現在,我們擊殺的一些邪教武者,包括邪教高層,其實都是一些未進入地窟,後期加入邪教,或者乾脆是邪教自己洗腦培養的棋子。
真正的核心,我們一直無法找到。」
見這話讓眾人有些變色,老專家又笑道:「當然,也不必過於憂慮,就算真的如我猜測,這些人也是少數,而且也不會是真正的人類高層領袖。
因為人類真正的高層領袖,那都是經過千百道程序審查的。
而且邪教出現多年,當年的開創者,年紀也都大了,人類的領袖,選擇的都是一些中壯年一代。」
老專家見狀再次笑著轉移話題道:「除了上面三點,其實還有一點判斷。
那就是為了地球本身!」
「地球本身?」
「對,茫茫宇宙,星球無數,衛星、行星、恆星數不勝數。
然而,這麼多年來,探知到的星球,唯有地球才有生命體,這其實就足以說明地球的特殊性。
而地窟世界,你們發現了,他們是沒有行星、恆星這些概念的。
地窟世界,極大的概率,並不是一個星球,因為地窟太大,真要是星球,因為環境重力的差異,人類進入可能無法生存。
地球,對地窟世界而言,也許是一個與眾不同的產物。
之前有融合說,我覺得,不如改成獻祭說,或者吞噬說,地窟世界,也許想吞噬地球。
一旦吞噬成功,也許地窟世界的能量濃度會大漲,又或者,從一個無生命體,轉變為生命體。
地球,其實是有生命的。
它有衰竭期,那就代表有生命,有壽命,而地窟世界,未必有!」
老專家說的興起,也不顧眾人如何去想,又道:「人類包括地窟人類,其實都在追求進化,生命的進化。
而如果地窟世界,世界本身也在追求進化呢?
也許地窟世界是枯寂的,無生命的,但是,地窟世界既然存在地窟人類和妖獸這些生命體,也代表它有一定的特殊性。
又或者,乾脆就是地窟世界內,一群走到進化路盡頭的強者,面臨前方無路的情況,突發奇想,覺得吞噬地球,賦予地窟世界生命,他們就可以走的更遠……
這一切,也未必不可能。
因為地窟通道的出現,在我們看來,非是目前遭遇的這些地窟武者能做到的。
個別通道,可以看做是巧合。
可當這些通道,有序的出現,未必就是巧合了。
而那些強者為何至今沒出現,也許是在等待機會,也許是存在一些限制,又或者地窟強者彼此牽制,並不是一條心。
地窟世界對人類世界,其實態度有些微妙。
一些地窟城池,會主動來進攻地球,而大部分城池則是作壁上觀。
我們也可以理解為,這些城池其實不屬於一個勢力,作壁上觀的那些城池,也許歸屬的就是那些意見不同的強者。
而近些年來,地窟內部出現城池合作的情況,也可以判斷為,一些之前態度不明朗的強者,現在正在逐漸達成一致,從而才有了聯合進攻的趨勢。
如果這些判斷都是正確的話,那麼接下來,也許會有更多的強者達成一致。
一旦真要如此,那地窟的局勢就更加危險了。
之前那些作壁上觀的城池,可能會陸續加入戰爭……」
老專家說的這些,其實幾乎都沒有什麼真憑實據。
只是他自己和一些朋友的猜想。
不過眾人還是有些臉色難看,如果……如果說老專家的判斷是對的,那麼,接下來的局勢會進一步惡化。
就如魔都地窟,十三座城池,如今大家面對的也只是兩座而已。
一旦後續,這些城池陸陸續續加入這個陣營,那情況就極為糟糕了。
方平輕吐一口氣,再次詢問道:「老師,那我們人類的強者,就沒考慮過,和地窟的強者談談?」
「當然想過。」
老專家點頭,接著又搖頭道:「不過不是太順利,在地窟,階級分明,弱者很可能都不知道內幕,也無權進行談判。
而強者遭遇人類,第一反應就是擊殺人類強者,就算不是對手,也很快會引來一群地窟強者圍攻。
也許……是覺得人類沒資格和他們談判?
又或者,無心談判。
甚至,也許是故意不談判!」
方平愣住了,一位導師也不由道:「故意不談判?為什麼?」
老專家笑道:「練兵,地窟強者其實並不是白痴,我們死人,他們就不死人了?但是他們看的更淡漠一些。
和人類交手,也許在他們看來,就是和一群未開化的土著進行練兵。
從而讓他們的強者脫穎而出,進軍中央域。
人類,也許就是他們眼中最好的練兵對象。
這也是一個猜測,地窟打開這麼多通道,也許根本就沒那麼複雜,就是為了單純的練兵而已。
他們彼此的域不貫通,同一域的城池,也許是歸屬於同一勢力,與其自己人廝殺,不如和人類廝殺,培養強者。
可能真的把地球當做了練兵之地!
這種情況下,為什麼要談判?
而沖入地表屠殺人類,也就有了解釋,為了逼迫我們更快的進步,或者乾脆就是為了讓我們從科技化的發展道路,轉變為朝自身進化。
這些年的變化,大家都知道,人類現在是兩條腿走路,而在百年前,武者已經勢微沒落……」
老專家通篇的「也許」「可能」「大概」,都是不確定的言論。
方平聽的有些頭疼,不由道:「我們就沒嘗試過派一些間諜,打入內部,了解更多的情報?」
老專家失笑道:「你覺得,貓可以打入狗的內部,去了解狗的思想?
當然,這只是一個比方。
人類和地窟人類,看似相同,其實並不是一個種族。
第一,語言不通,當然,這點現在正在攻克。
第二,氣息不同。
這點,進入地窟的其實都應該知道,我們和地窟武者雖然都被稱為武者,可兩者的修煉道路不同。
我們其實修的是氣血之力,而對方……也可以看成氣血之力,實際上卻是能源之力。
這點,到了高品階段,其實都相通了,到了高品,氣血之力、能源之力、精神力,其實都是相通的。
人類的宗師強者,其實也不是沒打過打入對方內部的心思。
然而,你想遮掩異樣的氣息,那就必須要用高品的手段,可一位陌生的高品出現,就如人類世界,忽然冒出來一位完全陌生的宗師,你會如何去想?
而不遮掩,那也會很快被發現異樣。
不過,這些都是城池,其實在一些城池外的聚集地,人類還是有強者遮掩氣息,進行潛伏的。
如今,在語言上,難關被攻克,和他們關係很大。
不過城外的聚集地,知道的東西太少了,政府還掌握一些訊息,不過對我們幫助不大。
地窟,等級森嚴,通訊又沒我們發達,知道的一些情報,無外乎城主是誰,誰是強者之類的,這些,都沒什麼作用……」
「……」
課程上,老專家說了很多東西。
不過方平感覺,其實對他幫助不大。
而且老專家,畢竟只是語言專家,並不是宗師,也不是人類的高層。
方平猜測,政府也許了解更多的情報,不過並未對外透露。
畢竟,不到宗師,其實只能在外圍轉悠轉悠,知道多少,並不影響大局。
也許,藏著一些讓人恐慌的消息,大家集體保持了沉默。
就如武者,也對普通人隱瞞了地窟的消息。
唯一讓方平覺得有用的,其實還是地窟的一些基本語言,下次進地窟,可以嘗試著和對方「友好」溝通一下。
隨著課程結束,下課時分,武道社來了電話,秦鳳青他們回來了。
方平一聽到這,馬上往武道社跑去。
第一個月福利的發放,武道社已經把張語積累的那點存貨用完了,再沒進賬,方平這個社長,恐怕也做的不太穩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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