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曲玉瑤的這一席話,不管是凌天,亦或是擂台下無數觀看這一場戰鬥的觀眾。還是長老席位上,那一干長老。還是自己的親人,師兄,亦或是那站在一邊,一直咬緊牙關,緊盯著凌天背影的韓飛燕。
都是愣住了。
曲玉瑤一直都沒有表達出自己的想法,也正因如此,所以很多人其實都忽略了她的感受。她到底在乎不在乎凌天,到底將凌天看作什麼樣的人。這些問題,沒有一個人去了解,甚至是試圖去了解。
因為,曲玉瑤的地位使然,所以她的想法,她的看法,似乎便是成為了一個所有人想要知道,卻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嘆息。因為,沒有人想要知道一個,註定悲劇的答案。
可是,就在所有人都以為,曲玉瑤早已放棄了凌天的時候。就在凌天自己都不再為這件事情表態的時候。她,說話了。
她的一席話,更是如同狂潮一般,席捲而來,在整片天地之間,都是帶起了一層,令人意想不到的軒然大波。無數的人,都是驚呆了的看著擂台上,白衣如仙的曲玉瑤。
這位神明,此刻為何要說出這樣的話
她,不該如此啊
就連凌天的拳頭,都是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。緊接著,便是攥的更緊了。更是從他的拳頭之中,傳來了一聲聲清脆的爆響。這三年來,他每一個日夜,都是在思念中度過的。
那一拳一拳,血中帶淚的修煉,是他對於她靈魂深處的渴望。而經歷了這三年的歷練,凌天終於長大,在這一路走來的經歷之中,更是遇到了韓飛燕,遇到了吳靈兒,遇到了一個又一個的人。
這些人,或許某些時候會觸動他的心臟。可是,只要他冷靜下來,這個人的影響便是會消散無影。因為,他的心中,早已有了一個答案。這個答案,就是眼前,這淚水如花的曲玉瑤。
多少個歲月,多少滴淚水,三年來,一千多個日夜之中,多少次的思念。在此刻,化作了這拳頭之中的脆響,一聲聲重擊在凌天的心臟之中。曾經,曲玉瑤是他的信仰,是他深陷黑暗之中,唯一的仰望。
和自己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,卻因為太白劍宗的阻礙,因為那一句,如若加入我宗門,我不滅你不滅。兩個人便是從此天各一方,數萬里的距離,數萬里的仰望,因為想要追到她的步伐,凌天不知道揮動了多少次拳頭。
不知道,哭過多少次。
每次深夜,母親要他休息的時候。他都會抬起頭,望著那星空之上綻放出來的星輝。最終,他還是揮動了下一次的拳頭。為了這一個目標,他一路走來,不知道付出了多少。
或許,沒有司徒劍,沒有韓飛燕,沒有吳靈兒,沒有那一個個打壓他的人。現在的凌天,或許真的走不到這個地步。可是,那又如何如果沒有曲玉瑤的三年之約,如果沒有當初的那一句話。
現在的凌天,不過是一個採藥郎。充其量,也就是在凡俗世界,與曲玉瑤成親,一起生一屋子孩子,過著最為平淡的生活,成為這個世界上,最為普通的人家,空空消耗掉自己的生命。最終,塵歸塵土歸土,等到自己的孩子也老去,他們便是再也不會在任何人的口中出現,永遠的湮滅在歲月的長河之中。
沒有司徒劍,沒有韓飛燕,沒有這一干人,凌天最多是粉身碎骨,隕落在成長的路上。可是,如果沒有曲玉瑤,那麼凌天連成長的路都走不出去第一步。凌天的拳頭,在細微的顫抖之中,最終劇烈的抖動起來。
接著,他的嘴角更是溢出了一口血。他的身體顫抖的不成樣子。
心臟的痛苦,讓他的身體幾乎都直不起腰。這三年來所有的不甘,所有的壓抑,所有的悲歡,在此刻,終於化作了一柄利劍,凝聚在他的面前,那是凌天的精血,化作的血劍。
這是凌天最強的一擊,也是凌天最後的手段。
這一路走來,既然就是為了這一戰,那麼還要隱蔽什麼感情,既然要戰,就要殺出一片天地,殺的神魔都膽顫。凌天沒有回答曲玉瑤的話語,不過他的手掌,卻是緩緩地伸開,接著猛地按下。
那血劍,在瞬間便是迎風化作滔天的劍芒。
緊接著這滔天的劍芒,就將整個天空都刺破了一般。遙遠的天穹之上,在一剎那間,陰雲密布,那方才的晴天萬里,在這一劍之下,煙消雲散。看到這一幕,在場所有的強者,都是愣了。他們不知道,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。
他們的目光,落在這一柄血劍之上,都是化作滔天的寒意,幾乎在瞬間便是讓他們的修為,損失了大半。擂台下一些修為弱的弟子,更是受不了這種打擊,倒下來,口吐鮮血。
看到這一幕,無數人都是膽戰心驚。
迫不得已之下,坐在長老席位上的長老,無奈之中一揮手,凝聚出驚天撼地的結界,將所有的弟子全部籠罩在其中。這些修為弱小的弟子,才躲過一劫。不過,更多修為高深的人,也是被這一幕震撼住了。他們不是被這一柄血劍的威力所震撼住。
而是被凝聚了凌天自身精血的血劍,震懾住了。他們不敢相信,一個人心中滴出的血,竟然可以凝聚成為一柄滔天的血劍。這到底是一個付出了多少的人
誰,才能讓這個人付出這麼多
看到這一幕的母親還有妹妹,都是愣住了,接著淚水便是不斷的流下來。她們怎麼會明白,凌天在這三年之間,一千多個日夜之中,到底付出了多少她們只知道,凌天越來越懂事,讓她們過上了好日子。
可是她們又怎麼會明白,凌天真正的內心。
「這就是凌天的內心嗎這就是真正的他嗎原來,他內心最深處,一直不為我打開的原因是,那裡藏著曲玉瑤的一片血海。」韓飛燕單膝跪在了地上,再也沒有力量的她,終於筋疲力盡,「原來,我一直都沒有贏。原來,我輸了。」
「小師弟,竟然會這麼兇殘。這傢伙,簡直就是一個瘋子啊」三師兄孫野整個身體都顫抖了起來,這個平日裡,一直嬉皮笑臉,甚至還會給自己出主意把妹的小師弟,心裡竟然藏著這樣的東西
這一柄血劍的出現,可以說,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。
就連站在神峰最高處的少年掌教,都倒吸了一口涼氣:「這是戰靈級別才能觸碰到的靈級戰技啊這個傢伙,在大戰師境是怎麼領悟的這可真的是一個奇葩啊不行,如果讓他釋放出來,他就真的完蛋了。」
他就要踏出去那一步的時候,卻是猶豫了一下。
「不行,這一劍是他和她三年的了解,如果我出手,那麼反而會適得其反。真的傷腦筋啊」少年掌教整個人都不好了。這可怎麼辦
而站在擂台之上的凌天,卻是臉色蒼白的伸直了腰杆。接著,他的嘴角更是揚起了一抹淡然的笑意:「玉瑤,這是我這三年,為你凝聚的禮物。這一劍,便是你我三年之約的了解。」
「三年之約的了解嗎」曲玉瑤咀嚼著這一句話,美目之中閃動著一絲的溫柔。三年了,別人只會覺得自己的輝煌,只會覺得自己很厲害。可是,誰也不知道,其實這一切都是自己不想要的。
她想要的其實不過是凌天的一個懷抱。
而今,她等到了。
這個昔日自己站在飛劍上,往下看,根本看不到的小子。這個昔日在百族大戰之中,數次經歷生死危機的小子。今時今日,竟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。
砰
一聲聲巨響,在空氣之中爆開。接著,那蘊含著滔天血氣的血劍,便是朝著曲玉瑤的身體斬來。這一劍,剛剛斬出去,那迴蕩起來的滔天寒芒,以及極度毀滅的氣息,幾乎要將整個空氣都嚼碎。
可是,那站在不遠處的曲玉瑤卻是連躲閃都沒有。
她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這一柄劍,不斷的朝著自己斬來。那空中,不斷閃爍的軌跡,也在她的眼中烙印下來。面對這麼兇猛的攻勢,她竟然微微一笑,在那麼多人的目光之中,伸開了雙手,竟然連防禦都不做了。
「這三年,是我虧欠你了。這一劍,就做為我對你的補償吧」她的嘴角,緩緩地揚起了一抹溝壑,旋即,更是大笑了起來。
三年前,她就在幻想著三年後的這一戰,他們到底會戰鬥到哪種程度。
直到今日,她才明白。
不管他們兩個人都經歷了什麼不一樣的經歷,三年後的他們,即便沒有一次的交流,卻依舊誰也離不開誰。
就如同這二場戰鬥一樣,第一次凌天放棄。
那麼,這一次,就讓自己放棄,成全凌天吧
閉上眼睛的那一刻,曲玉瑤感受到了一陣的暖意,從自己的胸口擴散開來。接著,她的整個身子,竟然連一點顫抖都沒有。而所有人眼中,那泛著滔天血氣的血劍,竟然在觸碰到曲玉瑤的前一刻,徹底的煙消雲散。
「如果我們的戰鬥之中,只有一個人可以受傷。那麼,我來就好了。」
凌天站在陽光最燦爛的地方,乾淨的笑著。一如三年前,想要螳臂當車,讓曲玉瑤留下來的他一樣。
「我輸了,你我同為冠軍。」曲玉瑤卻是甜甜一笑,走向了凌天,「為了慶祝,能不能,抱一下我」
「可以。」
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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