瑤池仙人板著臉:「要活命,就給我閉嘴。」
李畫塵在自己的嘴巴上比劃了一個拉上拉鏈的姿勢,再也不敢出聲了。
走到了一個地方,瑤池仙人回頭看了一眼李畫塵,李畫塵比劃自己的嘴巴,意思是自己沒說話。瑤池仙人一揮手,李畫塵直接昏了過去。
醒來以後,李畫塵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晃晃悠悠。眼睛還沒睜開,就聞到了一股牛糞的味道。慢慢地睜開眼睛,看到了藍天白雲。李畫塵慢慢地坐了起來,發現自己坐在一輛馬車裡。
旁邊的光子睡的香甜,隨著車子的搖晃呼吸均勻。兩邊是綠油油的菜地,中間是一條坑坑窪窪的黃土道。馬車前面坐著一個車老闆,拎著馬鞭,開心地一甩:「架!」
菜地里偶爾能見到一些大爺大媽,有的看到馬車會直起腰來對著李畫塵笑,李畫塵也趕緊對著他們笑。
李畫塵觀察了一下,這些人穿的都是漢服,而且質地都很一般,又破又舊,看上去像是他們生活的便服。
馬車上也有一股乾草混著馬糞的味道,那拉車的馬兒後面有一個袋子,它尾巴一撅,開始大便,黢黑溜圓的馬糞蛋就噗噗噗地掉進那袋子裡。方便了,尾巴一放,走路都不耽誤。
這裡的景色純天然,空氣也好,人看上去也沒有任何威脅,就像是自己進入了一個古裝劇組一樣。
趕車的大爺哈哈一笑:「後生,你醒啦?」
「哦,大爺您好,請問這裡是哪裡啊?」
「這裡啊?哈哈哈!」大爺哈哈一笑,竟然開口唱了起來,蒼老的聲音,唱著悠閒的歌謠:「世人皆道神仙好,亘古長生永不老。口渴可飲瓊漿液,腹肌便吃精華棗。一年不愁吃與穿,四季無病輕巧。醉臥瑤池花滿地,更有琴棋和書稿。如此妙處哪裡尋?桃花源處人難找。」
李畫塵睜大了眼睛:「這裡是瑤池!?」
大爺嘿了一聲:「你真聰明,聽出來了。」
李畫塵眯起眼睛,心說這是聰明的事兒麼?你不都告訴我了麼!
「那……瑤池仙人呢?」
「哦,仙人啊,仙人自然在仙宮裡住著嘍。」
「那……我們這是去哪裡?」
「去豬場。」
「去豬場幹嘛?」
「養豬啊!」
「養豬!?」
「對啊。」大爺道:「仙人囑咐了,說你是個大大的壞蛋,要你去給她養豬。」
李畫塵一指光子:「她呢?也去養豬?」
「哦,她不去養豬,她去塞外花打扮一番,學習跳舞和唱歌。」
李畫塵搖搖頭:「行了行了,大爺,事搞錯了,這樣,您現在帶我去見那個瑤池仙人,我跟她說清楚。」
「不行。」大爺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:「仙人說了,讓你去養豬。」
李畫塵撓著脖子:「大爺,我不會養豬。」
「簡單!」大爺道:「到時候有人教你,就早起一點就行了,該餵豬餵豬,該沖水沖水,不過你新來
的,得負責倒豬糞。好好干,努力個十年八年的,可能仙人看你是個好苗子,就不讓你養豬啦。」
「那幹嘛?」
「你就可以像我一樣啦,負責拉豬糞,」
李畫塵心說我特麼奮鬥十年,這提升的還快,由養豬員變成了豬糞運輸員。
「大爺,我和仙人有點過節,您帶我去找她,我和她解釋清楚就好了,好不好?您一看就是個特別好的大爺,拜託了。」
「嗯。」大爺點點頭:「小伙子,你會說話。不瞞你說啊,大爺我有今天也是靠努力和奮鬥得來的。誰不想拉豬糞啊?又自在又輕巧?但是在這之前,我足足養了三十年的豬呢!哎呀,我把那些豬伺候的啊,那叫一個乾淨,個個吃的膘肥體壯,大家都說我養豬養的好。就是因為老漢我做事認真,仙人看我年紀大了,不想我太勞累,才讓我改運豬糞的。不過說回來,你別小瞧了這豬糞,它可是上好的肥料,這豬糞……。」
「大爺,大爺。」李畫塵趕緊打斷:「我知道您走到今天不容易,不是我捧您,雖然咱爺倆認識的時間短,但是我覺得你今天擁有的一切,都是你應得的。」
「哈哈哈!哎呀,我就不明白,你這麼好的小子,仙人怎麼就看不上你呢?」
李畫塵道:「我們之間有誤會,您能不能帶我去見她一面,讓我和她當面澄清?」
「那不行啊,仙人說了讓你養豬,你就得養豬。」老大爺回頭看著李畫塵:「你好好養,沒準兒哪天仙人心好了,就要見你了。」
李畫塵睜大了眼睛:「是你!?」
「對啊,是我啊!我去接仙人回來,咱倆在那個大雪山見過的。」
這個老頭,正是李畫塵後一直吹牛的那個干吧老頭。
「行行行,大爺,那我得怎麼樣才能和仙人說話呢?」
「你先養豬,把豬養好了,對不對,年底殺豬的時候,我跟仙人說一聲,就說你這個豬養的不錯,問她願不願意見你。」
「年底!?」李畫塵快瘋了:「行了行了,我也不跟您廢話了,我自己去找她吧。」李畫塵說著直接從車上跳了下來,站在泥土地里,打算自己去找瑤池仙人。
「哎哎哎,那不行。吁——!」
老漢停了馬車,回頭道:「你得去豬場,不能亂走。」
李畫塵笑了,一邊走一邊回頭揮手:「回見了大爺,祝您工作順利,早點再升個官。」
李畫塵剛跑幾步,就感覺腳下一軟,枯通就坐地上了。抬起頭一看,大爺看著他,一臉的不高興:「你這孩子怎麼這樣?都說了不能亂走的嘛,你這一亂走,我的工作計劃都被你打亂了。」
李畫塵剛要說什麼,發現自己竟然又坐在馬車裡了!什麼時候進來的,自己完全不知道。
「哎?不是……這什麼況?」
李畫塵一下子又跳了下來,撒丫子就跑,心裡道:我就不信,還甩不掉你個運豬糞的!
一分鐘以後,李畫塵被困的結結實實,扔在馬車裡,跟著馬
車晃晃地往前走。
大爺在前面還在碎碎念:「哎呀呀,我知道,你們城裡來的孩子啊,不喜歡這村裡的氣氛。感覺這豬糞、馬糞、牛糞都不好聞,這鄉下的路也不好走。但是我告訴你,在這裡才叫活著,你們外面的那些個人啊,穿著西裝、打著領帶,出門就想著怎麼騙人、怎麼撒謊、怎麼演戲、怎麼競爭……恨不得腦袋算計出花兒來,把別人算計到窮死餓死,自己富得流油才痛快。但是那叫活著麼?真正的活著是什麼?」
李畫塵絕望地看著天空:「是什麼?」
「就是養豬!」大爺道:「看著那些豬仔一天天地吃、一天天地睡,一天天地長大、一天天地成熟,多有成就感啊?你不覺得他們就像你的兒女一樣嗎?」
李畫塵猛地坐起來,看著老漢的後背:「誰……。」
李畫塵半天說不出一句話,最後氣呼呼地又躺了下去。
大爺笑了:「這就對了,你得讓自己的心沉下來,對不對,你別小瞧了養豬。你知道豬是分公母的麼?公豬怎麼樣?母豬怎麼餵?怎麼配種,怎麼接生?怎麼餵食吃的胖,怎麼餵食睡的香?豬糞幾天一清理,豬圈幾天一打掃?都是學問。我們這裡來過幾個大學生,哎呀,會好幾個國家的米國話,餵豬笨的不行,自己也上火,天天哭,天天哭。」
李畫塵眯起眼睛,心說那是餵不好豬才哭的麼?那是被你們折磨的好吧?!
李畫塵想了想:「大爺,我兜里有一點錢,我看您人不錯,這樣,我把錢都給您,您幫晚輩一個忙,帶我去見見仙人,讓我跟她說說話,好不好?錢雖然不多,但是肯定比你運豬糞的錢多很多。」
大爺回頭道:「咦!你看你這孩子,說啥話呢?錢在哪個兜呢?」
「這邊,這邊。」
大爺數了數,把錢收起來揣兜里:「我們這裡要錢沒有用,都沒人花錢的,就是有機會出去的人,才能在外面買些東西回來。以往啊,我們都是出去賣東西,賣我們的豬啊、牛啊、羊啊什麼的。還有織的緞子、醃的鹹菜、釀的果酒什麼的。賣了錢,買種子、買農具、買吃穿,再運回來。復一,年復一年,十二年一個大循環啊!」
李畫塵笑了:「成,以後您再去城裡,就找我,我不要您的豬馬牛羊,也不要你的緞子、鹹菜,你就給我兩瓶果酒,我給您一大筆錢,讓您買多多的種子、農具,吃的穿的。咱們這是去見仙人了吧?」
「見啥仙人啊,你這孩子,怎麼就說不清楚呢?你得先去養豬啊,把豬養好,用不了十年八年,你就能見到仙人了。」
「十年、八……哎大爺,你不厚道啊,你都拿我錢了啊!」
「啊?」大爺愣了:「這錢不是你給我的麼?哎呦,後生,你可不能冤枉人啊,我可沒偷你的,是你給我的!」
李畫塵睜大了眼睛:「大爺,咱別鬧,我給您錢,是讓您帶我去見仙人的啊!」
「對啊!」大爺道:「你給我錢,我帶你去豬圈養豬,等十年八年以後,你就能見到仙人了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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