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干!這是怎麼回事?!」托布拉澤克歇斯底里地喊了起來,一把手槍就比在他太陽穴上,「你們他媽的都在吃裡爬外?」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站在一邊微笑著的別茲列夫。
那些東南亞人,很明顯的,是一幫越南人、泰國人和緬甸人,個個在一邊哆嗦不已。
司夕望著別茲列夫,心下萬千思潮,一時湧來。
「很不好意思,托布拉澤克、讓切赫迪、帕馬雷什三位老闆,從今天開始,捷克軍團三權分治的時代已經結束。」別茲列夫聳聳肩,「捷克軍團長久以來由多個老闆共同打理生意,而今,由我來宣告新的時代已經誕生:捷克軍團只有一個老闆的時代開始了,這個老闆就是我!」
「你他媽的別做你的夢了!」帕馬雷什吼道,「你只不過是我們下面一個小分隊長,現在來奪我們三個司令的權?你小子還嫩呢!這麼大的蛋糕,你一口能吃得下麼?我操!」
「是嗎?」別茲列夫輕笑一聲,說著兩手生風,從腰間「唰」的一聲掏出雙槍,在手中一個瀟灑的甩動,就聽「砰砰」兩聲響過,禮堂內頓時慌亂一團。
就聽帕馬雷什驚叫一聲,癱在一邊,雙腿上已是鮮血直流!
兩個彈孔,差不多擊中他雙腿同一個位置!
別茲列夫舉著手槍,槍口仍在冒著煙。
從拔槍——舞槍——瞄準——開槍,這前後也只不過3秒鐘!
世界上竟有這麼快的槍手!而且竟是百步穿楊!
托布拉澤克和讓切赫迪已是面孔刷白,雙眼暴凸。
「我憑什麼來奪你們的權,憑什麼吃掉整個捷克軍團?」別茲列夫將雙槍插好,「憑的就是這本事!三位老闆,我們捷克軍團淪落到今天這地步,首當其衝的原因,就是因為你們三人!我們誰不知道,你們三人妻妾成群、豪宅遊艇不計其數,你們這些哪來的!我們下面的兄弟出生入死,但到現在,我們得到了什麼?這整個歐洲誰不知道我們捷克軍團窮?窮得不名一文!我們的毒品和軍火走私生意,哪次干一票不死三、五個兄弟?但賺的這些錢到哪去了?他奶奶的!歐洲黑道上,你們三人算是超級富豪了!你們到今天這個下場,只能怪你們自己!我在三個月前,就當著我們這些兄弟說過,不除掉你們,我們大家賺不到錢!哈哈哈哈,三個月後,一切都被我控制了,可是,悲哀啊!到今天,都沒人告訴你們我曾說過那些話!說明你們真是眾叛親離了!三位老闆,再見吧,我來代替你們的職責,我來為我們捷克兄弟謀福利。雖然我不是正宗的捷克人,但我愛捷克軍團……」別茲列夫說到這裡,向架住三位老闆的人使個眼色,那三位兄弟當即拖著已近乎虛脫的托布拉澤克三人,向一幢小房間裡走去。
帕馬雷什雙腿湧出的鮮血淋落滿地,劃出一長長的血印,甚是駭人。
小房間不久即傳來三聲槍響。
「好了!我的兄弟們!」別茲列夫走上前,「從今天開始,該我們大家享福了!」
霎時,底下的兄弟們爆發出一陣歡呼,掌聲和呼聲直要將這整個禮堂給震了起來。
「篡權?」司夕和馬乘風一對視。兩人額角均是汗水淋漓。
僅僅在五分鐘之內,一場血淋淋的篡權活動便已告終結。
竟是如此利索迅速,沒有一點拖泥帶水!
好像,歷史上任何一次篡權活動,其過程都是曲折而漫長的,其形勢都是艱辛而危險的。絕不會有眼前這場篡權活動來得這麼簡潔利落!
但司夕知道,台上三分鐘,台下三年功。任何輕巧的勝利,其背後都是血淚斑斑、險關重重……別茲列夫為了這一時刻,付出了多少,誰也不知道;他一個捷克軍團的小分隊長,能將三位司令級老闆給扳倒,這其間的功夫需要做多足,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……
這時,只聽那幾位越南人、泰國人和緬甸人連聲說道:「祝賀捷克軍團新老闆上任!我們實在是有眼不識泰山!還請『黑煞神』老闆不計前嫌……」
別茲列夫坐下來,望著那些人道:「見風使舵,大家都這樣。我也不怪你們,從今以後,你們越南幫、泰國幫和緬甸幫好好為我們捷克軍團做事也就罷了!」
「是、是!一定、一定!」……
幾分鐘時間,仿若隔世。
司夕坐在位置上,身上冷汗直流。幾分鐘之前,自己還在和捷克軍團的三位老闆據理力爭,幾分鐘以後,三位老闆已經不在人世,自己面對的,是捷克軍團的新老闆,也是自己的一位老朋友!那麼,事態又會發生什麼樣的轉折?
「今晚,我們捷克軍團在這裡集合主要是為了我們軍團內部的矛盾紛爭,三位當家人都想再攫取利益,同時,又要處理我的要求。哈哈哈哈,他們到死都想不到,我的要求,就是讓他們全玩完!」別茲列夫收止狂笑,「這件事已經處理完畢。第二件事便是,手中握有三十噸黃金的『化骨龍』已經逃到了歐洲,義大利是他很可能光顧的一個地方,現在全義大利我們的同道都在找他,所以,請大家一定要放亮眼睛,化骨龍是一位東方人,他的長相大家都看過他的照片了。我們要是能先找到他,大家想想看,三十噸黃金,十億美元!」
司夕再次和馬乘風一對望。那位手握三十噸黃金的化骨龍的事,今天又再次聽說。世界上真有這麼神的人?能從號稱世界上電子網絡最為安全發達的美國的金庫里盜取黃金!且不說他是如何盜取的,問題是,他能運送這批黃金逃出美國麼?幾公斤黃金已然沉重無比,還莫說幾十噸呢!想到這裡,就聽別茲列夫說道:「第三件事,便是我這位老朋友斯蒂文的雷霆投資的事。」說罷,別茲列夫望著司夕。
就聽現場一位精壯黝黑的越南人說道:「老闆,這雷霆投資,實在欺人太甚,他們現在在整個讓爾諾商貿區一搞,我們全部沒法做生意,他們肥了,我們怎麼辦?」他這一提議,其他泰國人和緬甸人跟著叫嚷起來。
馬乘風向司夕輕聲道:「這就是那越南幫的幫主阮漢汶。」
司夕點點頭,面色含笑,望望這幫東南亞人又盯著別茲列夫。
「我們捷克軍團的紡織品貿易本來是二老板讓切赫迪主管的,所以,這些事,前前後後都是他在搞。」別茲列夫望著司夕,「所以,斯蒂文,以前我們捷克軍團對你幹過什麼事,還請你諒解。至於我們兄弟搶了你們的貨,我會叫他們馬上還給你們。」
「別茲列夫老闆,謝謝你!」司夕起身答道。
「我還沒說完。」別茲列夫答道,「斯蒂文,這*的紡織品貿易,向來都是我們捷克軍團一統天下,我們控制著*80的服裝和皮革貿易。但現在,大家都知道了,*80的這些貿易被你的雷霆投資給搶了去,哈哈哈哈!你們搶去不要緊,但是,我們的人就要沒飯吃了,我們現在幾百個攤位的服裝零售和批發商家全部陷於癱瘓!這一虧,就是幾千人的吃飯問題!斯蒂文,你是我朋友,但生意場上過招卻又在所難免,你說這事如何解決?我剛剛聽你在我們三位老闆前高談闊論,很有道理,我倒也想聽聽你的高見。」
全場的目光霎時齊聚在司夕身上。
司夕環視一周,頓頓神,說道:「別茲列夫老闆,我問你一些問題,你如實回答我。因為這些問題就是解決我們這些爭端的關鍵。」
「好,斯蒂文。你問。」
「捷克軍團自1974年成立以來,到今天已經有了32的時間了,早期歐洲黑道都稱你們為『十三太保』,但現在,今天最後的三位太保也不復存在了。請問,別茲列夫,這32年以來,你們捷克軍團大約有多少兄弟犧牲?」司夕緊緊盯著別茲列夫的眼睛。
這一問話如此奇怪,以至全場一片唧唧喳喳。
別茲列夫仰首天花板,良久答道:「如果沒有死亡,我們捷克軍團到現在應該有1萬多人了,足夠一個師的隊伍!但現在,我們的兄弟只有一千來人。」
「那就是說,這32年以來,你們犧牲了近9000人,差不多一年要犧牲近300人,也即是說,不到一天半的時間,你們中就要有一人死亡!」司夕說到這裡,全場一片震動。
是的,混黑社會,本來就要時時與死亡捉迷藏。一個黑社會份子,走上這條不歸路。他知道,死亡是遲早的事,不被警察擊斃,就要被對手砍死。但是,他們並不懼死亡,因為,在他們看來,至少今天還不會死,這一刻,自己還在呼吸還在心跳……然而,當這些死亡的數據真實而又血淋淋地被司夕給揭示出來時,這卻足夠他們驚慌了!因為,這些數據,在他們的人生中,還沒有人為他算過。除非是他們的對手——對手們用槍和刀,來為他們演算。
不到一天半的時間,就有一個人死亡!
那麼,明天誰死?
因為搶掠了法國「珍珠螺」號遊輪,殺死27人,會被法國警察擊斃?
因為暗殺了義大利交通部主管海上交通的一位副部長,會被義大利警察擊斃?
還是,和義大利黑手黨在毒品交易和賭場上摩擦四起,火拼已經在所難免,又有誰會被砍死?
前天,已經有兩位兄弟橫屍在利古利亞海上……
所有人都盯著司夕。
司夕神色非常鎮靜,繼續問道:「捷克軍團是歐洲『凶得人人怕』卻又是『窮得丁當響』的老牌黑幫,請問,別茲列夫,你們的軍火生意做得這麼大,埃及、伊拉克、阿富汗、敘利亞等中東和阿拉伯國家以及法國、義大利等國家的黑市都從你們手裡購買捷克的軍火,我替你們算過一筆,你們一年的軍火生意只要不被警察們端了,一般會保持在5000萬美元左右的貿易額。同時,你們在地中海沿岸的毒品和賭場、妓院一年也有近1000萬美元的入賬。你們一個1000來人的隊伍,一年的生意剔除各種成本,也至少有個3000萬左右的利潤,再加上敲詐勒索、偷摸扒搶、收保護費等一些不要本錢的進帳,你們一個兄弟一年平均下來都會有個4萬美元的收入。4萬美元!這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!但是,別茲列夫,你老實告訴我,你們兄弟實際上平均收入有多少?」
「這個……」別茲列夫一陣結舌。
周圍是眾捷克兄弟一片哄鬧:「干他娘的!我們平攤下來,原來一年一個人有4萬美元!4萬美元!有這筆錢,我也不干黑社會了!」
原來,不僅沒人替他們算過他們一天會死多少人,也沒有人替他們算過,他們一年血拼打殺下來應該平均得到多少報酬。
反正,今天老闆給了自己100美元,說不定再過幾天,又要賞給自己200美元,再搶劫點小學生,敲詐點妓女,收取點保護費,又有個百八十美元……須知,在捷克國內,1000美元或可買幢房子付個首付了。就這樣,有錢就花個精光,沒錢就拼死拼活……得過且過。
原來,自己本來一年該得到4萬美元!兌換成捷克貨幣就是160萬捷克克郎!
別茲列夫兩眼血紅,望著司夕:「我自己也沒算過。我只知道,我入捷克軍團7年了,一年下來,自己兜里只是一成不變的幾百美元,不多也不少。我想,我的兄弟們能賺到的就更少了……」
「我一年下來,身上只有幾百個義大利里拉!奶奶的還不夠去中餐館吃碗蘭州拉麵!」
「我根本就存不上錢,有多少用多少!能從我身上搜出一塊錢就他媽見到上帝了!」
……
司夕站起身來,環視著眾人:「諸位,你們成日面對著死亡與鮮血,販毒、販賣軍火、黑幫拼殺……都是要命的行當,卻得到如此之少的回報。只說明一件事,混黑社會太他媽不——劃——算!」。.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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