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,我這人雖然窩囊,但是腦子好用,除非你私下給老二老三家錢,私下自己買好吃好喝好穿的,要不然你每年給我們的錢,五個指頭都數不完。」
「我粗略算一下,至少有三千,那一千多算肖鋒養大家了,剩下的,你不該都給我們嗎?」
沈妮這話和剮肖婆子的肉沒有區別。
「帳也不是你這麼算的,你結婚時不用花錢嗎,那欠的帳我們上哪找去。」
肖婆子掰著手指頭算賬,「還有老三家的結婚,肖鋒作為老大,幫襯兄弟,為父母分擔不都是應該的?」
「這些賬可不是小數目,還有你們一個個的生孩子養孩子都不要錢嗎?還有生夏夏那年,你去找老大,來迴路費,你們去那半個月,肖鋒兩個月的生活費都沒拿回來,這不都是錢嗎?」
肖婆子雙手抱著胳膊,因生氣不待見眾人,半個身子都扭到一邊去了。
「現在就有五百,你要拿都拿走,但是以後老大賺的錢都要上交,每個月給你十塊夠了吧。」
肖婆子的討價還價,讓沈妮很無語。
眼見沈妮要爆發,肖鋒說道:「媽我也不和你算什麼帳,你拿一千出來,以後每個月我給你和爸十元,要是你們覺得我在外常年不回家,孝順的不夠,那就如沈妮說的,我退伍回家,在你們跟前盡孝。」
「我們弟兄三人,不管分不分家,都該一樣,老二老三給多少,我也給多少,老二老三對你們盡多大的孝,我也一樣。」
「你有三個兒子,要是每人十塊,一個月就是三十,一年就是三百六,相當於一個正式工人的工資,你們就是一顆莊稼不種,也餓不著。」
沈妮肚子裡的火氣因為肖鋒這幾句話消了些。
這話正是她要說的,就是錢要的少了,分個家那那麼少的錢,要是以後蓋個房子,那真的啥都不剩了,這個男人是打算以後繼續搏命吧!
現在她也不能拂了肖鋒的面子。
但是這錢她遲早都會拿回來。
她現在開口要不給,那將來她拿就得全拿回來,到時候可不僅僅是三千了。
受過的罪不能白受。
肖鋒開口,這分家多半會按照他說的來。
不管她提出什麼意見,肖婆子都要討價還價,肖鋒說的話就是一個唾沫一個釘,意味著沒有商量的餘地。
肖婆子和肖遠山不傻,他們心知這是肖鋒最大的讓步,要是不接這個台階,那他們什麼好處都撈不著了。
村長見事算是定下來了,便道:「這事就按照肖鋒說的來,這也是咱們村分家的老規矩,你有三個兒子,可不是肖鋒一個兒子。」
老三媳婦韓小梅見此直戳肖正的腰,肖正立馬就明白過來,他扯著嗓子也要分家。
「爸媽,既然這樣,那我們也要分家,咱們以後還是各過各的。」
見此,老二和老二媳婦相視一眼,也紛紛提出要分家。
肖婆子這下被氣的夠嗆,拉了枕頭就躺下,「哎吆吆,這家我算是守不住了,你們愛咋整咋整,一個個都是要我老婆子的命啊。」
可是她哀嚎又怎麼樣?
這家該分是守不住的。
鍋碗瓢盆只有一份,沒法分,所以在村長的定奪下,每家多給五十,讓自己購買。
糧食不管是倉庫的還是地里種的,都按照四份來,田地統一由大隊秋後按人口劃分。
肖婆子見她的權威土崩瓦解,很是不甘,又加了一條新條件,那就是逢年過節必須和她一起過,逢年過節該有的東西都必須有。
這家算是分了。
一下午,肖婆子躺在炕上哼哼唧唧,連地都沒下。
肖遠山蹲在院子裡吧嗒吧嗒抽著煙,看著村長和郭家人給大家分糧食,他額頭的皺紋就像田裡久經風雨沖刷的溝壑,一條比一條深。
地方有限,但是東西也有限,都怕自己吃虧,都怕別人占了便宜,所以只要是給自己分的,都往自己屋裡搬。
沈妮怕肖鋒心軟心疼父母,所以她主動去拿屬於自家的東西,交給肖鋒,讓他往屋裡運。
糧食分完,還要分農具。
見農具不多,村長就讓他們先用著,以後字自己買,五十塊錢買鍋碗瓢盆和農具只有多不能少。
一個家,一下午就分好了。
沈妮把糧食都挨床堆下,但是零七碎八不少,越加顯得小屋逼仄的厲害。
可放在外邊她又不放心。
暫時沒有好辦法,就只能放在家了。
忙完天都黑了。
沈妮洗了一把臉,換了身衣服,身上舒爽了,心情也好了些。
她給肖鋒打了聲招呼,「我去接孩子。」
「一起。」
肖鋒拉了鐵線上的襯衣短袖,拍了拍身上的土就跟上沈妮。
沈妮挑了挑眉。
也好,她拿點面去奶奶家做飯一起吃。
「那你去地里摘點西紅柿和黃瓜,我舀點面,咱們今晚在奶奶那吃。」
肖鋒從大門口拿了一個筐子。
沈妮回屋舀了面,就去奶奶家。
沒想到肖鋒摘了菜後就在路口等她。
想到上午吃飯,出於好奇,沈妮問道:「你早上吃飯了嗎?」
「吃了。」
沒為難?就那麼痛快給吃了?
看到沈妮蹙眉,明顯有疑問卻沒問,肖鋒接過她手裡的面,倒也沒解釋。
看著很精明,怎麼就沒想到他媽是不會得罪他這個能賺錢的兒子的,何況他媽還想爭取他站隊,又怎麼會不給他吃飯?
「沈妮,我不會做對不起你和孩子的事,你別聽老三瞎咧咧。」
夜色中,肖鋒的聲音低沉舒緩之中還帶點空靈悠遠的感覺,伴著夜風徐徐而來,就像一首令人陶醉的樂曲。
沈妮必須承認她對肖鋒的聲音沒有抵抗力。
她看到路邊的垂柳,借著扯樹葉的動作,拉開與肖鋒的距離。
「這對我來說不重要,你只要對得起孩子就行,或者你要是在外邊有人了,你想要離婚,又或者」
沈妮話還沒說完,就被肖鋒打斷,「我是不會離婚的。」
好吧,就當她沒說。
肖鋒話少,沈妮不開口,兩人一路就只剩下沉默。
幾個孩子睡了午覺,這會還早,正坐在門口擼貓聽祖奶奶講故事。
秋秋窩在祖奶奶懷裡,祖奶奶用蒲扇給她扇著風。
這一幕觸動了沈妮心底的柔軟處。
「肖鋒,咱們要不搬過來和奶奶住吧,住在那個地方,即使分家了,以後的矛盾也會不少,這裡很安逸。」
沈妮臉上的柔光也擊中了肖鋒的心,眼裡慢慢升起旖旎之色。
一聲呢喃從喉嚨間溢出,「沈妮!」
「啊?」
沈妮一回頭就看到肖鋒泛著漣漪的眼神,那模樣分明是發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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