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1章人盡皆知
永樂侯府。
慕容浩穿著一件不打眼的灰布道袍,從永樂侯府的側門而入,被一個小廝領著,進入了永樂侯府的外書房。
永樂侯正在書房裡等著,瞧著面前這個穿著灰布道袍的人,唇角帶了一絲的笑意,只要自己將慕容浩捧上皇位,再用馮如煙的母親拿捏著,便不求沒有自己的好日子。
怕是慕容浩根本就沒有想到,他的枕邊人,原本就是自己的一顆棋子吧?
慕容浩不耐煩的坐下身來,說道:「本來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,但因為皇貴妃有孕,這事兒又擱淺了,皇兄說,他再想一想,誰知道,會不會過幾天,皇兄自己就想明白了,不讓這個皇位了呢?」
永樂侯不說話,聽著慕容浩抱怨,慕容浩越是暴躁,對他來說越有利,他雖不至於像李良才那麼傻,非要明目張胆的去掌控皇帝,但也不會那麼笨,明明有從龍之功,卻不從中撈取利益。
「再看今個兒,皇貴妃要給太子辦生辰宴,明個兒才是正日子,今個兒就將所有的誥命夫人們都引了去添喜,這不是在告訴朝臣們,皇兄和太子的立場嗎?也是在提醒皇兄,他若是讓出皇位去,多少人和事都要跟著變動。」
「等著皇兄愈發的眷戀皇位的時候,就會後悔說出這些話來,再將本王打發回江淮去。」
永樂侯聽著慕容浩抱怨的差不多了,方才張口道:「所以除了熏貴人外,本候還有別的法子。」
「什麼法子?」慕容浩追問著,一副心急火燎的模樣。
永樂侯笑著說道:「這事兒浩王爺怎麼問微臣呢,浩王爺心裡應該最有數,這京城的兵士是如何安排的,這宮裡的侍衛又都是何時換崗,何時皆在的。」
慕容浩沉下臉來問道:「你要本王謀逆?」
永樂侯連連擺手說道:「這話可是錯了,那麼些個謀逆之人的下場是什麼?就算浩王爺沒有看到,微臣也都看在眼裡,可以順順噹噹的坐上那個位置,何必頂了謀逆的罪名?」
「那你的意思是?」
「微臣的意思是,必然有一個時機,可以讓朝臣與侍衛們皆知道,皇上生母熏貴人,與人私奔之事,到時候,無論皇上是不是當真是先帝爺的兒子,都不重要了,因為沒有人會相信。」
「即便皇上是有暗衛,有南宮俊,楊慶,郭澤輝之流,也沒用了,因為他的身份會被天下人恥笑,他根本就坐不住那個位置。」
慕容浩裝作低頭吃茶,眨了眨眼睛說道:「永樂侯的意思是太子的生辰宴?」
永樂侯笑著說道:「原本除夕宴也是好的,只不過除夕宴前幾年總出事,且都不是什麼好結果的,難免不大吉利。」
慕容浩深吸一口氣,感嘆好在自己來的早,若不然,怕是永樂侯早已經自作主張的明天發難,而自己與慕容澈就被動了。
「話是這麼說沒錯,但本王掌理兵部的時日尚短,想要一舉成功,怕是艱難。」慕容浩這會兒要做的,也只是拖延時間了,希望外頭的南宮俊一切順利。
永樂侯覺得,慕容浩的一切表現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,笑著拍手道:「啞童。」
慕容浩一怔,沒想到永樂侯會突然間喚人,忙阻道:「誰也不許進來。」
隨後盯著永樂侯問道:「永樂侯這是何意?」
慕容浩一副小心戒備的模樣,似是生怕讓人知道,自己身在永樂侯府。
永樂侯被慕容浩這種草木皆兵的模樣逗笑了說道:「浩王爺何須這樣緊張?啞童就是方才領了浩王爺入內的小廝,他是萬不會將浩王爺的行蹤吐露給旁人的。」
慕容浩冷著臉說道:「有什麼話,你直接跟著本王說,用不著尋了旁人。」
永樂侯正要繼續解釋,卻突然間凜了眉,又揚聲喊了句:「啞童!」
慕容浩似是惱怒不已,移步到了門口處,不滿的說道:「怎麼?本王的話,你都敢不聽了?還是說,你所謂的逼著皇兄退位讓賢,根本就是謊話,而是你想要謀逆,坐上那個位置?」
永樂侯目光灼灼的盯著慕容浩,冷聲說道:「浩王爺似乎並不願意讓皇上退位讓賢。」
慕容浩見永樂侯不似方才那般恭敬,敵意明顯,又見門外的啞童並沒有入內,便知道南宮俊已經事成,因而慢悠悠的說道:「從始至終,本王都沒有說過,想要讓皇兄讓位給本王,一切不過是永樂侯你自說自話罷了。」
永樂侯一皺眉,慕容浩根本就對自己的提議無心,馮如煙竟然沒有透露隻言片語,再想到今個兒永樂侯府的女眷全部去了皇宮,永樂侯還有什麼不明白的。
永樂侯漸漸後退,冷笑著說道:「浩王爺不愧是浩王爺,還真是讓本候好生佩服,從古至今,浩王爺可謂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,竟然對那個位置不感興趣。」
慕容浩冷哼一聲說道:「那個位置,本王從來都是唾手可得的,若是當真想要,還輪的到你來輔佐本王?」
「看在你是本王王妃族親的份兒上,本王便與你多說幾句,此刻你府上的所有女婢都被圈禁起來,小廝與侍衛盡數換成了皇上的人,你若是這個時候跟皇上求饒,皇上還能給你留個全屍。」
永樂侯看嚮慕容浩,笑容陰鷙:「浩王爺以為,本候等了這麼多年,會沒有一個萬全之策嗎?還是浩王爺以為,本候就那麼粗心大意,與浩王爺這般談了大業?」
永樂侯話音一落,不知道觸碰到何處,就見永樂侯身後出現一個一人高的門洞,永樂侯一轉眼就跑了進去。
慕容浩大喊一聲:「南宮俊!」登時追了上去。
外頭並不是南宮俊在守著,而是慕容澈,聽到慕容浩的聲音,直接推門而入,跟在慕容浩身後,一起追了進去。
密道幽深,不知通往何處,慕容浩跑了幾步之後,便看向身後的慕容澈,問道:「皇兄,還追不追?」
慕容澈深吸一口氣說道:「追,這一次,務必斬草除根。」
慕容浩與慕容澈一前一後的,直追到密道盡頭,就見永樂侯已經安安穩穩的坐在圈椅中,身邊正是鬧出這場風波的熏貴人。
上一次,慕容澈只是在暗室後聽著,並沒有見到熏貴人本人,此刻見到熏貴人,幾乎是下意識的就退後了兩步。
面前的女人保養的極好,看著不過是三十歲的模樣,是個很清秀的人,算不得極美,眼巴巴的盯著他看。
「澈兒。」熏貴人見到慕容澈,低低的輕喚出聲,立馬就要站起身來,卻被身邊的永樂侯擋住了。
「你急什麼?即便是想要跟你的兒子過好日子,也要看看你這兒子是不是認你,如今的皇上,可是想要不認你這個丟人現眼的生母呢。」永樂侯冷笑著看嚮慕容澈,「沒想到皇上會親自來,這也正好,這齣戲才算是熱鬧。」
「皇上想要將微臣與熏貴人一併處置了,來個死不認賬?」永樂侯指了指自己身後的那面牆說道:「這後面便是京城最繁華的鬧市,皇上倒是想想,若是微臣此刻啟動機關,將這堵牆打開,京城的百姓們見到這一幕會作何感想?」
「當今皇上殺害生母,這怕是天元王朝百年都沒有的事情吧?若是傳揚下去,必是要名垂千古的,微臣想,皇上一直勤政愛民,為的不過就是得個一代明君的名頭,如今,微臣正在成全皇上……」
慕容澈沒有說話,眼睛一直盯著熏貴人,這個他記憶中的生母,他一直都惦念著,自己有一個對自己很溫柔很溫柔的母親,卻不想有一天再見,會是這樣的情形。
熏貴人早已經哽咽不止,似是越想要壓抑住哭泣,越是不能止住:「我對不起你,我不知道他是這樣的包藏禍心,我被他騙了二十多年,我真的不知道,你當初過得那樣苦,若是一早知道,我的離開會讓你那樣痛苦,我便是死,也要死在宮裡。」
慕容浩見慕容澈沉浸在與熏貴人的糾葛中,嘆了口氣,看向永樂侯道:「本王勸你早點兒投降,不然的話,怕是你連個全屍都留不得了。」
永樂侯哈哈大笑著說道:「浩王爺是不相信身後這堵牆能移動?不相信微臣有這麼大的本事,能讓皇上的事情弄得天下皆知?」
「微臣是一心想要捧了浩王爺為皇帝的,奈何你自己看不上那個位置,那就別怪微臣去輔佐大皇子了。」
永樂侯得意非常的說道:「只要皇上的身份昭告天下,那浩王爺就是第一個繼承皇位的人選,可惜了。」
即便是到了這一刻,永樂侯還是想要說服浩王爺,因為一旦慕容澈的身份站不住腳,太子與大皇子的身份就更尷尬,但若是慕容浩執意不肯,他也別無他法,只能退而求其次,想必陳家會很感激他。
慕容澈終於回過神來,不再看熏貴人,只很冷漠的問道:「你難道從來沒有想過,為何你帶走熏貴人後,先帝沒有命人拿你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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