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宮盛寵:宮心計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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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天後。
天氣漸漸熱了起來,綠娘撩開水晶珠簾,見南宮晴倚在窗邊的紫檀木美人榻上,微微閉著雙眸,呼吸清淺,瞧著竟是睡著了。
綠娘往後退了一步,小心翼翼的將珠簾放下,正見凝霜要入內殿,連連打了一個手勢。
兩人一道出了內殿,凝霜探頭瞧了一眼,問道:「怎麼?可是睡下了?身上蓋著薄毯嗎?」
那美人榻原是放在羅漢榻對面的,偏南宮晴喜歡明亮些的地方,便讓人將美人榻挪到了窗邊去,在那榻上看書,倒也不毀眼睛,只是……
這幾天,慕容澈不知道在忙些什麼,也沒工夫來了晴柔殿,自家娘娘也睡不安穩,每天夜裡就睡上兩個來時辰,身子哪裡頂得住?
蘇嬤嬤這幾天也跟著心急,今個兒與王太醫商議了一通,給南宮晴擬了藥膳和茶飲,瞧這樣子,應該是奏效了的。
綠娘搖頭:「並沒有蓋著。」
綠娘說完,阻住凝霜的腳步,低聲道:「你也別進內殿,擾了娘娘小憩,倒不如我繞過去,將窗子關了也就是了。」
凝霜想了想,南宮晴最近心裡似是裝著事兒,便是睡覺也是警醒著的,好容易睡著,若是自己過去將她吵醒了反倒不好,便應了綠娘的話,只叮囑道:「那邊窗下種著幾盆香氣別致的花草,在廊下擺的滿滿的,你小心著些。」
綠娘應了,將手裡的兩匹料子給了凝霜,「南宮大人與無暇公主明個兒就要啟程,我記著娘娘先前念叨著,說是庫里有兩匹料子的顏色襯長公主,便去尋了尋,約莫是這兩匹,一會兒等著娘娘醒來,你問上一問。」
凝霜伸手接過,仔細翻看了一下,「定然是的,這種寶相暗紋的料子不多了,我記著,還是當初寶貴人與梅貴人入宮的時候,送過來的。」
凝霜對晴柔殿上下的內務記得最是清楚,現在這樣說,綠娘也就放心下來了,「你說是,那必然是錯不了的,等會兒包上,等著明個兒娘娘去送南宮大人與無暇公主的時候,再遞過去也就是了。」
凝霜自去安排,綠娘也抓緊時間,去關窗子,免得風涼,南宮晴睡著了,沾染了風寒就不好了。
等著綠娘去了窗子外頭的時候,才發覺,凝霜為何要讓她小心了去。
內殿本就偏著些了,因為與東廂房的書香閣相連著,後來太子殿下住了過來後,這邊是丁氏,柳紅,柳枝的住處,南宮晴便讓人將這邊廊下擺了不少的花盆,說是希望一開窗就聞到花香之氣。
事實上,綠娘幾人都心知肚明,南宮晴是不希望讓丁氏幾個認為,她是要掌控著她們的,甚至於不放心她們到,要監視的地步。
這些花盆一擺,丁氏三人要過來請安,都要從正殿繞過來才成。
綠娘跟著南宮晴這兩年,也瞧得明白,南宮晴當真是個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的,對丁氏三人是完全的託付。
綠娘心裡感慨著,就去關了窗子,這事兒怕也只有她身手靈活能做得來,倒是不怕有人會在內殿這邊的窗下偷聽了,因為根本就沒有落腳處,便是綠娘,也要踩在兩個花盆的邊緣,尋找平衡點。
可不巧的是,南宮晴到底還是醒了,在綠娘關窗子的一瞬間,突然間神色凌厲的睜開了雙眸,緊緊的盯著綠娘,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。
綠娘還從來沒有被南宮晴這樣注視過,一個不留神,身子一偏,便將一個花盆給打碎了。
綠娘訕訕的抬頭,道:「娘娘,是奴婢。」
南宮晴的神色一松,自打她見過司徒千塵之後,便怎麼也難以安下心神來,偏那日過後,慕容澈極忙,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躲著她,不告訴她,他們兩人到底做了什麼樣的交易。
到底南宮晴已經不是那個只會胡亂衝撞的柔妃了,知道慕容澈必然是在做正事,自己也不好去擾了他,所以這幾天都安份的處理六宮庶務,並沒有急急的去乾鼎宮逼問。
可她心裡擔著心,行為舉止便處處透著戒備,司徒千塵那樣的人,只要他想,就沒有他做不到的,誰也說不好,他會不會突然間在宮中出現。
「到底還是擾了娘娘小憩,都是奴婢的罪過。」綠娘有些暗自後悔,她方才的動作不夠輕巧。
南宮晴微微一笑,掃了一眼窗外,見廊下只有綠娘一個,便問道:「事情都打聽清楚了嗎?」
綠娘環視四周,隔著窗子,低聲回道:「老忠國公親自帶著人去將程彤姿接回忠國公府的,便是勇國公府不同意都不成,原本是可以好好和離了的,但勇國公夫人想要壓著程彤姿的嫁妝不歸還……」
綠娘隱隱有些個幸災樂禍的說道:「結果,老忠國公一生氣,直接帶著人就闖進去,大門敞開著對嫁妝單子,勇國公府暗中吞了程彤姿不少的嫁妝,這下子,丟人丟大了。」
南宮晴暗暗頷首,為著與綠娘說話方便,索性就屈膝半跪在美人榻上,雙臂曲著,趴在窗棱上,輕笑著說道:「這麼說來,勇國公府與忠國公府是撕破了臉了?」
「可不是?」綠娘想著那樣的場面就好笑,「勇國公府那般的府邸,也就在著如今還有個嫡長孫楊慶,不然的話……」
「徐媽媽先前來回話的時候,還說了的,無暇公主已經放了話,若是勇國公府再這麼死皮賴臉的,她就要替程家小姐程碧嫻出手了。」
綠娘說到這裡,冰晶在內殿裡冒了頭,巴巴的說道:「就該讓無暇公主出面,甩她們幾鞭子,就知道好歹了,仗著程家娘子捨不得兒子,她們勇國公府連占人嫁妝的事兒都做得出來!呸!還是國公府呢!好不要臉!」
冰晶說完,巴著頭對綠娘道:「好姐姐,你有話快進來說吧,娘娘這幾日休息不好,若是吹了風可就不好了。」
綠娘應了,掃了一眼腳下的狼藉,道:「一會兒打發個粗使宮女收拾一下,有個花盆打碎了。」
冰晶這邊已經關窗了,不在意的說道:「沒事兒的,就撂在那裡吧,一會兒我吩咐人去收拾,娘娘還要與姐姐說話呢,姐姐快進來。」
冰晶說著,將窗子關了,埋怨的說道:「看樣子要讓內務府選了隔風不隔光的絲帛來做窗紗,不然的話,娘娘的身子有個好歹,皇上又要數落奴婢幾個了。」
「娘娘您好歹愛惜著身子些,蘇嬤嬤這幾天愁得,頭髮都白了不少。」
南宮晴笑笑,想到了司徒千塵,到底沒說什麼,她倒是想要安生兩年的,可沒人肯讓她安生就是了。
綠娘很快撩了水晶珠簾進了內殿,冰晶瞧見了,立時皺眉道:「好姐姐哎,我方才說了,放在那裡就是了,你怎麼還將那泥土給拿進內殿來了,這邊的絨毯還沒撤下去呢,好多銀子一尺的毯子呢。」
綠娘卻是不答冰晶的話,聲音冷峻,「冰晶,你將蘇嬤嬤找來。」
綠娘神色太過一本正經,再看綠娘的兩手都是泥污,怕是事情不大尋常,冰晶也不管手裡煮著的茶了,提了裙子就往外跑。
南宮晴原是在美人榻上醒神的,這幾日沒有睡好,頭昏昏沉沉的,不得勁兒。
「怎麼回事?」南宮晴的眼神在綠娘手裡的泥土上打了個轉,心裡大概有了數,問道:「土裡有毒?」
綠娘眉頭皺的能夾死一隻蒼蠅,「奴婢說不準,還是等蘇嬤嬤過來瞧瞧再說吧。」
沒等著蘇嬤嬤與冰晶回來,凝霜便領著柳枝進了內殿,「娘娘,蘇嬤嬤去了御膳房挑選食材,冰晶已經去尋了,柳枝姑娘求見。」
柳枝才與柳紅,丁氏一道,抱著太子慕容華燁去御花園曬了會兒太陽,隨後就見冰晶急匆匆的去尋蘇嬤嬤,大概猜著是出了事兒,便趕忙先過來瞧瞧,見南宮晴好端端的坐著,才算是鬆了口氣。
沒等南宮晴發話,綠娘便將手往柳枝跟前湊了湊:「你瞧瞧,這裡頭是不是有古怪?」
柳枝往前一探,聞到一股香味,神色一凜,取了袖籠里的帕子,捻了一小塊兒泥土在帕子上,仔細分辨。
等著蘇嬤嬤與冰晶腳不沾地的撩了珠簾進來的時候,就聽得柳枝回道:「這泥土是被人做了手腳了,或者說,是這澆花的水被人做了手腳,每日裡這般灌溉著,一點點的浸染,香味兒也是一點點提上來的,娘娘自然就發覺不了了。」
南宮晴也不看那泥土,只問道:「是什麼毒?」
她真真對毒是不在意的,她不是百毒不侵嗎?莫說是在泥土裡的毒了,就是鶴頂紅上來了,又能如何?她依舊好好的。
蘇嬤嬤卻是臉色難看的上前幾步,不過是低頭分辨了一二,臉便黑的跟鍋底一樣的了,「是誰管著廊下的花草的?」
見到蘇嬤嬤的神情,南宮晴倒是有幾分好奇了,她的體質特殊,蘇嬤嬤是知道的,蘇嬤嬤不該這樣生氣才是:「嬤嬤,是什麼毒?很厲害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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