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火的麵包車被發現的時候,被警方圈定為黑/社會仇殺。
江岳耀的車禍列為意外。
他被送院搶救,經過五個小時的搶救,保住了一條性命,但是下/肢癱/瘓,無法再站立行走。
江岳耀被送到加護病房霰。
幾天後,當他恢復意識的時候,房間裡只有江湛北一個人。
他恭喜他命硬,撿回條命。
滿身插滿導管的江岳耀渾身震顫,恨不得將他扒皮抽筋,想要怒喝,卻發現喉嚨里只能發出嘶嘶啊啊的嘶啞聲音。
江湛北告訴他,他除了一雙腿廢了,腦袋受傷的部位剛好壓迫了語言神經,估計他下半輩子想要說話都會很困難。
「用不著對我吹鬍子瞪眼的,每天每天都品味一次必死還痛苦的滋味,這是你應得的,江岳耀!」
江湛北撂下狠話。
他知道只要江岳耀還活著,即便成了大半個廢人,他也不會消停。
所以他先發制人,將厚厚一份江岳耀這十年來在江氏集團內部受賄,挪用公款,做假賬,種種商業犯罪的證據擺在他的跟前。
「這些罪名加起來足夠你在監獄裡呆上下半輩子,三哥想好了,打算下半輩子坐在輪椅上好,還是下半輩子坐在監獄裡的輪椅上好?」
江湛北握住了江岳耀的死穴。
他現在就算活著也是廢人一個,這些罪證資料不用問,只有一個人才能收集到,那就是——
沈雲磬……
該死的。
那個女人,難道那個女人從一開始就是江湛北安排在他身邊的眼線?!
江湛北離開病房的時候,就能看到江岳耀怒目到一雙眼睛爆滿紅絲,但可惜,他除了無聲的憤怒,再也無法掀起波浪……
江岳耀的事故似乎沒能換取到任何人的憐憫。
連和他幾十年夫妻的蕉止珊在聽到消息的時候,也只是假裝難過了一下。
畢竟他對她太殘酷。
她笑,這是江岳耀自作孽,看他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,還不能說話,就譏諷他,「那個小女人
,我看你這輩子都沒法娶進門了。」
江岳耀握著拳,提到沈雲磬那個女人,他惱怒得拔掉受傷的插管扔向蕉止珊。
病房裡被他砸得稀巴爛。
不會就這麼算了的,他一定要殺了那個女人,還有江湛北!
……
江家本宅里的氣氛非常不好。
從江岳耀出事後,江楚山很清楚發生的一切絕對不會只是個巧合。
書房裡,他質問江湛北為什麼要這麼做。
即便感情再淡,也是手足。
「殺死我的孩子的畜生,不配做我的手足,我只用他一雙腿償還他造下的罪孽,已經是最大的仁慈。」
「……」
「若不是父親放任他喪/心病狂,也許最後他也不會得來這種結局。」
江楚山很清楚江湛北是在責怪他,當初明知道害死大兒子和二兒子的人就是江岳耀,還裝聾作啞,息事寧人。
子不教父之過,江岳耀如此心狠手辣,也許真的是他這個父親太失敗。
江楚山拄著權杖,頓然有些站不住,而坐在沙發上。
他一直以為他最寶貝的小兒子表面冷酷,卻有著一顆善良的心,但為了一個女人,他卻真的可以比魔鬼更冷酷。
「即便他殘忍,你不該也跟他一樣喪心病狂,你做出這些,都是為了宋雪眠?」
「對,為了她,我可以毀了全世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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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湛北是認真的。
一個男人若不能擁有自己深愛的女人,那得到全世界又怎樣?
「你現在是要去把她找回來?」
「是。」
「那麼楚顏希,你要怎麼處置?」
「我感謝她救了我,僅此而已。」
江湛北從沒想過要如何處置楚顏希。
跟著他回來,不是他的要求,而是她自己的決定,他從沒想過和她再續前緣,她若對他有任何痴想,後果也只能由她自己承擔。
江湛北的態度真的不能比這個更乾脆。
江楚山看著兒子堅定轉身的背影,從書桌抽屜里拿出一張泛黃的老照片。
照片裡有個芳齡二八的少女,民/國閨秀的打扮,縱然照片已經很模糊,但還是能看到女孩兒的容貌像極了一個人……
就像經過幾度輪迴,又重生回到他們的身邊……
「你和宋雪眠不會有好結果的,她姓關,和她在一起,只會悲劇不斷……」
江楚山淡淡的話音竟有種讓人窒息的絕望,江湛北走到門邊的步伐停頓了一下,他回眸,不知道父親在看著什麼東西。
卻也並不在意,雪眠姓關也好,姓宋也罷,江湛北確信,這個世上絕不會存在讓他停止愛戀她的理由……
江雲赫以夏修的身份時常去關宅看望宋雪眠,這一來二去,同齡的兩個人很快就熟絡了起來。
關衡看得出來,宋雪眠和江雲赫在一起的時候特別放鬆,總是像個開心果一樣,笑不攏嘴。
宋雪眠也不避諱對江雲赫的好感。
直言:「哥,如果我和夏修交往的話,你覺得怎麼樣?」
「你對他有好感?」
「嗯。」
宋雪眠點點頭,含羞卻也坦誠。
「也是,女孩子家也到了該談戀愛的年紀了,夏修的意思呢?」
關衡捋了捋宋雪眠的劉海,她最近剪了一個空氣劉海,長發微卷,看上去就像個清純的洋娃娃。
算下年紀也不過剛22歲出頭。
這個年紀談戀愛是最自然不過的,關衡一點都不意外宋雪眠對江雲赫有好感,只是……
她不知道自己已經是有夫之婦的身份。
「夏修說以前跟我告白過,被我拒絕了,但是我覺得他人很好,性格也好,處起來也很舒服,以前,我為什麼會拒絕他呢?」
宋雪眠抬起一雙好奇不解的眼睛看向關衡。
他聳聳肩,「以前拒絕了不重要,重要的是現在,你要不要和他交往看看?」
宋雪眠含羞臉紅了起來。
「我剛才就是想問哥的意見啊,你怎麼又把難題拋回給我了?」
關衡笑了起來。
談戀愛的人可是她自己,他怎麼替她決定。
一定是害羞呢吧。
「要不要哥替你去告白?」
關衡的話直接把宋雪眠說得兩頰都紅透了,「壞哥哥,你要是把夏修嚇跑了,我可不理你了。」
關衡覺得宋雪眠的身體大略恢復得已經很好了。
現在該是讓她慢慢治療心靈上的傷痕的時候了。
記憶這件事,她遲早都要面對的。
關衡同意了宋雪眠和江雲赫的見面,他們的第一次約會,約在南城中央公園。
藍天晴空萬里,和風溫煦暖陽。
江雲赫和宋雪眠站在中央湖邊就像是自然天成的一道風景畫
,女孩兒穿著碎花裙,戴著遮陽帽,清純到了極致。
江雲赫一襲米白色休閒裝,看著眼前含羞的女孩兒,他只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一樣。
她竟然對他動了心,同意和他交往……
也許是沒意識到自己看著宋雪眠的目光有多炙熱,有多投入。
宋雪眠被看得都不好意思了。
「夏修,你再不眨眼睛,我可真的要怕了。」
女孩兒開了個玩笑。
江雲赫楞了一下,遂而笑開,他是真的太開心了,才會這麼魂不守舍,他走過來,牽住宋雪眠的手。
她白如雪的肌膚上好似泛出淡淡的粉色,整個人都害羞起來。
這副美景在江雲赫的眼中就是這輩子最讓他幸福的畫面。
他從沒想過宋雪眠會為了他擺出這般愛戀中羞赧的摸樣。
一點實感都沒有,但現在卻是真真實實的展現在他的視野里……
「我可以抱你麼?」
江雲赫笨拙的提出請求。
他十多歲開始就和秦振良混跡在混亂的男女圈子裡,早就忘了第一次牽女人的手是在什麼時候,也不記得第一次親女人的感覺是怎麼樣的,甚至第一次擁抱女人又得到過怎樣的快/感。
此時此刻。
他就像個情竇初開的少男。
在宋雪眠的跟前笨拙到只剩純情和青澀。
宋雪眠的記憶里她也是第一次和男孩子交往,所以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。
交往的話,擁抱是彼此都期許的吧?
宋雪眠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膽子。
比起嬌嬌羞羞的,她倒是更喜歡直接的表達自己的心意。
江雲赫看到女孩兒點點頭的樣子,整顆心都雀躍起來。
他不是第一次擁抱宋雪眠,但這次卻是以她喜歡著的人的身份擁抱住了她,「真好,宋雪眠,我終於追到你了!」
江雲赫興奮到一把抱起宋雪眠的腰,帶著她原地旋轉——
宋雪眠身子輕,兩手緊緊環住他的脖子,就像乘上了海盜船,整個身體都騰空在半空中,跟著他旋轉。
「啊恩……夏修,放我下來,我頭暈!」
宋雪眠歡笑著高聲撒嬌道。
江雲赫只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,他停止旋轉,卻沒有鬆開擁住她的雙臂。
宋雪眠整個被攬在他的懷裡。
為了配合他的高度,穿著平底鞋的她不得不踮起腳來。
有些累,但一點都不影響此刻的甜蜜……
原來戀愛就是這樣的感覺,真好……
宋雪眠精緻的小臉上寫滿了一個擁抱就能滿足的幸福感。
她傻傻的笑,就像江雲赫也在傻傻的笑。
「追到我,你就這麼高興?」
「當然,沒有比追到你,更讓我高興的事了。」
宋雪眠靠在江雲赫的胸口,聽著他激動的心跳,她知道他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。
他微微有點發抖的聲音是那麼真實。
他是真的喜歡她,很喜歡,很喜歡……
真好。
被喜歡著的感覺真好,除了太婆爺爺還有哥哥,她又多了一個寵愛著她的人——
暖風吹來,微微吹起宋雪眠烏黑的秀髮。
江雲赫替她捋過跑到額前的調皮黑髮放到耳後,遂而,他的身子向她俯下,靠近,又靠近……
他前進的終點站仿佛是她微微張開的小嘴。
接吻……麼?
宋雪眠昨晚才熬夜看了一出浪漫的韓劇,腦海里情不自禁的回想起男主人公第一次吻女主人公的畫面。
時間就好像整個緩慢了下來。
她好緊張,呆呆萌萌的咽著口水,這個時候她要幹什麼?
睜著眼?
閉著眼?
推開?
還是享受就好?
宋雪眠兩手握著緊緊,真是緊張得小心臟都要跳出來了。
她笨拙的閉上雙眼,眼皮蹙得很緊,都皺出了難看的小皺紋,這副摸樣可愛到江雲赫差點忍不住笑——
她竟然那麼乖乖的等待著他的吻。
眼中沒有拒絕,表情也不再有抗拒……
江雲赫很想就這樣沉淪在這樣的感覺中,永遠都不要清醒過來。
這是他們之間的初/吻,第/一個吻。
想著,身經百戰的他竟然也緊張起來,忽地,他深吸一口氣,老練的扣住宋雪眠的脖子,就聽——
砰的一聲!
「啊。」
宋雪眠頭上一痛,叫了一聲。
這接吻的感覺怎麼那麼奇怪?
明明是用嘴接吻,為什麼她腦袋會痛?
睜開眼就看到——
一隻偌大的風箏掉在了她的頭上,偏就那麼剛剛好的打斷了她和江雲赫的初吻……
江雲赫也是震了一下,兩人的距離正好停頓在嘴唇就要碰上的距離上,只是宋雪眠睜開了眼睛,看著他。
彼此的臉忽地就這麼紅了起來,也不知道是害羞還是尷尬,像一對青澀的高中生,迅速的立刻分開。
「額,風箏,我們……放風箏,好不好?」
為了解尷尬和這微妙的燥熱。
宋雪眠提議放風箏。
江雲赫揪扯著風箏線,宋雪眠仰著頭看著越飛越高的風箏,笑聲蕩漾。
氣氛又再溫馨起來。
不過不知不覺間,宋雪眠追著風箏就和江雲赫走得比較遠,江雲赫扯著線,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大力,線突然斷了,風箏朝著湖面上飛過去——
「啊。」
宋雪眠看著風箏還好沒有掉在湖水上,而是掉在了架在中央湖的長橋上,她朝著江雲赫揮揮手:
「我去撿。」
江雲赫沒聽清楚她在喊什麼,就看到宋雪眠朝著長橋上跑,他自然跟在後面跑過去,卻看到長橋中間矗立著一道威懾的身影,赫然就怔住了腳步……
宋雪眠跑上長橋。
突然風有點大,她怕遮陽帽被吹走,一手按著帽子,帽沿時不時會遮擋住她的視線。
她朝著靜靜躺在橋上的那隻風箏跑去,風箏沒撿到,卻一頭撞進了一個硬如磐石的懷抱?!
「呃,對不起……」
她下意識的立刻道歉。
那人一雙結實的手臂紳士的扶住她,「謝謝。」
宋雪眠抬起頭,臉上的微笑卻在看到這個人的時候僵硬了一下。
這個人?!
他是叫……江湛北?
好久不見,但卻還是記得他。
「你的男朋友麼?」
江湛北深諳的眼笑得有些邪壞。
他頷首指了指站在橋腳下的江雲赫,宋
雪眠回頭看了眼江雲赫,不高興的嘟嘟嘴,像個把情緒都放在臉上的高中女生。
在她的印象里,江湛北就是個見異思遷,置新婚妻子死地於不顧的壞男人。
「我為什麼要回答你?!」
宋雪眠拋給江湛北一個「本小姐鄙視你」眼神,立刻轉身走人,但手腕突然就被男人握住,一個用力就被他扣進那傲人的胸膛里——
在她堂皇顫動的眼瞳里是這個壞男人魅到極致的壞笑:「沒良心的小女人,因為你是有老公的人,怎麼能和別人談戀愛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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