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五章試藥
宇文熾又朝著孫回春望了一眼,心想:「孫前輩果然醫者仁心,但這般浪費藥材以救庶民,難道真的值得嗎?」孫回春在施展完銀針渡穴之後,臉上也已經布滿了黃豆般的汗水,艱難的要靠自己攙扶才能站穩,這是這回被救治的病人卻沒有如前者一般甦醒。
孫回春道:「此毒乃是經過改良的蝕骨化功散,此毒即便是在文彌國也已經有百年未曾使用了。我受陛下之託,前來滬州相助,不是我不肯盡力,實在是這毒太過久遠,並非針灸藥石所能奏效,在下行醫以來,從未遇到過這等病象,無能為力,十分慚愧。」
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,此瓶與給范志華的瓶子一模一樣,說道:「這十粒『萬花凝神丹』多含名貴藥材,煉製極為不易,你們暫且收下,若有患者臨近大限,便給他們服一粒,可延緩十日之命。」
收養所的醫師雙手接過,說道:「多謝。」孫回春轉過身來,正欲離開此地,忽然又回頭道:「我這懷中還有兩粒,索性都給了這的患者罷。」那滬州醫師竟然不敢去接。
宇文熾道:「孫兄,你這要玩煉製不易,而且頗有奇效,不如留著救治他人。這裡的人即便多活個十日,於人於己,那又能怎麼樣呢?」
金勢也上前拉住孫回春的手道:「老孫,宇文大人說得對,滬州還有不少危機,若是有遭遇不測,也好自己留著保命,只有你還活著,才能救更多的人。」
孫回春側頭又瞧了金勢一會,說道:「我此次前來滬州,就沒打算無功而返。」將那兩粒藥放在了桌上,便搖了搖自己的頭,一躍出門,快步而去。他說來便來,說去便去,眾人也拿他沒有辦法。
宇文熾見自己的建議被孫回春三番五次的拒絕,心中也好生有氣,但轉念想到他一心為民,心中也是肅靜萬分,只是一想到南方武林各派都已經朝著滬州聚集,如何打發他們,可煞費周章。
只見回去的馬車上,孫回春坐著一動也不動,眼觀鼻,鼻觀心,便是老僧入定一般。若是讓孫回春見了武林人士一面,勢必能夠打發掉那些瘟神,若是一直瞞著他不見,不知這些武林高手會在滬州等到什麼時候,又不知道是否會鬧出些什麼事情,以報北方壓制之心。
滬州一醫師在送走孫回春等人後回到收容所,看到吳傑正在不斷把脈患者,俞略等三人還在不斷翻覆患者身體,立刻說道:「喂,你們在這裡幹什麼?」
袁宏道:「我們當然是在乖乖幫忙了,什麼也沒有做。」吳傑道:「我們正在準備救人,還請迴避。」
醫師道:「放肆,你們好大的膽子!我識得你們,你們是東極門帶來的。孫回春前輩讓我們好生照看此處病人,你們倒好,居然在此胡鬧,看我不告訴你們門中長老,好好教訓你們一番。」
程佳忍不住好笑,說道:「我們才不是東極門的弟子,隨便你去告狀!」他此言也確實沒有說錯,他們雖是東極門介紹而來,但並非東極門弟子。但那醫師卻誤以為這四人已經背叛東極門,此番前來是故意搗亂,於是心中大驚,神色慌亂,跑了出去。
袁宏搖頭道:「不行,不行!若是他說我們在裡面亂說亂動,那可大事不妙。」忽聽得外面有斯嘎的聲音叫道:「裡面那四個小賊,還不速速出來受死!」俞略道:「看來麻煩來的這麼快。」
袁宏笑道:「我們這就平白無故成了小賊,不過這也無妨,等吳傑兄試玩藥後,我們便可離開此處。」
吳傑道:「我正在挑選一位最適合服藥的患者,若是患者身體虛弱,怕是藥性太強會奪走他的性命;若是患者中毒不深,那麼即便治好了他,我也不敢保證此藥能夠成為特效藥。」
俞略道:「好,我們去外面幫你拖延時間。」袁宏程佳一聽,呼得一聲,三人並排從屋內中走了出去,站在門口。
只見那個先前相助孫回春的弟子筆挺站著,左手平伸,提著一個小籃子,籃子用布蓋上,不知其中放了何物,右手則是拉著一副擔架,似乎要進來抬走患者。這弟子見到俞略幾人,也是滿臉愁容,力氣卻也真大,一手拉著擔架,竟全沒當一回事。
醫師躲在身後,說道:「前輩,就是這幾個人,在裡面亂翻患者身體,還有一個沒出來,在裡面呢!」原來孫回春雖然已經和宇文熾離開,但他命門下不少弟子留在此處,以幫助滬州醫師,緩解人手不足的壓力。
那人冷冷的道:「你們可知我師父生怕最氣的是什麼?」俞略三人齊道:「不知道,他氣什麼?」那人道:「最氣的便是看著生命在自己眼前逝去。」俞略道:「醫聖妙手仁心,我等此前也已經有所了解,今日又見他捨得珍貴藥材救治平民,對他敬佩萬分!」
那人冷冷的道:「客套話就不必說了,對於醫師來說,所救治過的病人不容他人插手,我不管幾位是好心相幫,還是別有用心,總得來說還請諸位速速離開此處,不要自討苦吃。」
在醫師眼中若是自己救治的病人在中途被他人插手,那心中自然是百般不悅,而且俞略此前所說見識到了孫回春以珍貴藥材救人,這可是犯了醫師們的大忌,猶如偷窺門派武學一般。
俞略又道:「此毒過分離奇,我們已經找到了解藥配方,如今我們的同伴正在里處試藥,還望前輩通融一番。」
那人的眼光向屋內射去,先是從俞略看到袁宏,有從袁宏看到俞略,逐一瞧向屋內的吳傑,三人都給他看的心中發毛,各人都知道,此處畢竟是收容患者之地,若是在此與人交手,即便後續證實了解藥只能,只怕也會引來非議。
那人的眼光慢慢收了回來,又朝向俞略的臉上瞧去,死死盯著俞略,三兄弟也是心中怦怦亂跳。那人「哈」的一聲,俞略三人被他的氣勢攝住,竟往回退了數步,那人又「哼」的一笑,俞略三人才站穩腳跟,不再後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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