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謎一直好奇媽媽為什麼會離家出走,姥姥又為什麼說媽媽是在怨她。
那次她也問過小姨米雅,米雅表示那時自己年紀太小,具體原由她也不十分清楚,只記得一個大雪夜姐姐站在院子外頭,自己怎麼拽都不願進家門,她進屋找媽媽,結果媽媽反而沖門口吼道:「不願意進來那就死在外面也別回來!」等再自己出來找姐姐,她人早就不見了!米謎覺得如果只為這麼一句話就真的家都不回了,似乎有點太矯情。除非還要什麼他們都不知道的事情。
而且上次去姥姥家才知道,姥姥家已經成了釘子戶,她怎麼也不肯鬆口就是不搬,不是為了錢,是姥姥鑽牛角尖怕搬走了媽媽會找不到家。
米謎知道媽媽是個好強的人,而且是個下的了狠心的人。狠,對別人狠那不算什麼,對自己狠那才是真的狠。
媽媽可以背著不懂事的她上工,全年無休,連帶照顧她一天除了吃飯也就睡四五個小時。媽媽什麼活都幹過、什麼苦也都吃過,只要能帶著年紀還小的她,從工廠流水線到酒店後堂洗碗,再到大眾浴池給人搓澡,還有些她記太不清了,印象最深的就是媽媽搓背勁兒特別大,說只有願意賣力人家才高興掏錢。
漸漸的米謎稍大一點,媽媽可以撒開手輕鬆些了,又去上那種技術班。學了美容按摩,那時候這種工種特別緊俏,媽媽學的特別認真手藝也特別好,可是得到的收益卻不怎麼理想,常常為了房租甚至一日三餐發愁。
米謎還記得有次為了湊房租,媽媽身上只剩下50塊,還有半個月才發工資,倆人啃了半個月饅頭,卻不覺得苦仍是有滋有味,直到她也參加工作了,生活才好了一些。她不知道媽媽為什麼要選擇這種生活,但她有媽媽在身邊怎麼都是溫暖的。
但是對於年輕的媽媽來說,這一切無疑都是對她意志的考驗,媽媽這麼多苦都願意吃,那就說明那未知的事情要比這些苦還要難以接受。
在米謎的心裡媽媽一直是個迷,就像她的名字一樣!她還曾今問過她,自己的名字是誰給起的,媽媽說是自己起的!米謎當時就猜是不是因為自己父不詳所以才有了這個名字!
直到那天見到了病床上的男人才知道,『謎『,說的不是她、是他!他躺在病床上一點不顯邋遢,頭髮梳的一絲不苟,一雙眼睛好像磁石似的讓人移不開眼!怎麼看都不像個病人。
他話不多,見她跟著媽媽進來只說了聲『來了『就一直盯著媽媽,再沒開過腔!
病房裡靜悄悄的誰也沒有再出聲,好像時間就此凝固了般,在她的身體終於快要僵硬了的時候他說『謝謝!『她不知道是說給誰的,但終於可以鬆口氣了。
那氣氛怪異的讓人想飈粗話,舒了氣順嘴冒了句『不客氣『,惹得男人爽朗的笑聲連連!
米謎對他印象不差!以至於從醫院回來第二天,得知他在她們離開不久咽了氣還有點接受不了。
她從來都不知道生命是如此的脆弱,如此的不堪一擊,就好像他,還有媽媽那般。在她的印象里媽媽就是個女漢子,不,是女漢子中的霸主!永不言敗!勇往直前!可是自從那天后媽媽就病倒了!再也沒有起來。
她見到的男人就是照片裡的江城。她懷疑過這個江城可能就是江懷青的父親。
米謎第一次在公司晚宴上見到江懷青的時候就覺得很眼熟,也開口問過他,可他只說他父親也叫江城,並沒有證據證明他的父親就是照片上的人。
米謎放下手裡的東西奔向江懷青房間,卻在他房門口定住了,進去做什麼,翻箱倒櫃看看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能夠證明此江城就是彼江城?知道了那又有什麼用,他人已經不在了!米謎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知道什麼!
她垮著肩回到臥室撲到床上睡了個昏天黑地!
但睡的並不安穩,耳邊反覆響起那天醫院過道上的對話「媽,你真的不進去看看?」
「不了,都到了這份上了......沒什麼好掙得了!她是你爸心裡......他......心愿吧!要是那時候......成全......唉......!」
米謎『嚯『的一下坐起來,渾身是汗,有多久沒做這個夢了。抹了把臉又癱躺回床上。
她記得那天在病房裡,她看著媽媽倔強又淒涼的眼神實在是呆不下去,主動說在門外等她!不等他們反應快步出門輕輕將門帶上。有些事情她其實很想知道但是又害怕知道。她傻愣的坐在門口的椅子上,直到聽到那些話才抬頭看說話的人,他們透過門上的玻璃看進去,並沒有要進去的意思,她當時猜這一定是男人的家屬!
還沒等她看清楚他們的樣子他們就轉身走了,留下了一串斷斷續續的句子!
米謎想江城一定在媽媽心中占了很大的份量,所以在他去世後覺得生無可戀也跟著去了。
唉!米謎嘆了口氣,自哀自憐的也差不多了,環視整個屋子,一切都重新開始吧!
『嗡嗡『米謎拿起手機,是蘇銳。
「餵?」
「怎麼沒在家?」蘇銳懶洋洋的聲音響起。
「哦,有事兒?」米謎有點兒心虛的打岔。
「沒什麼就想問問你們公司安排你什麼時候去總公司決賽,我好去給你加油打氣啊!」
「具體沒說,估計不會多久!你也去啊?」
「嗯,要回去一趟,順便問問你是不是同路。」
「哦,我忘了你也是那的人,難怪你認識我們總監,那你怎麼不認識他呢?」米謎聽他這麼說才想起了蘇銳是b市人。
「......你不知道我很低調的麼?」
「你不得瑟會死啊!」米謎翻個白眼道。倆人約定時間定下來再聯繫。蘇銳掛了電話望向米謎樓上緊閉的窗戶,房東說她把房子退了他還不信,親自來了一趟才死了心。有些無力的靠向椅背。但願你不會後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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