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和艷艷商量好要試著問問阿梅,第二天放學,我們三個人一起去了窯洞。
我裝著無意的問艷艷,眼睛卻是一直盯著低頭寫作業的阿梅:『艷艷,那次我和阿梅去你家你沒在,你去哪兒了讓我們等了那麼久啊?』
我清楚的看見阿梅拿筆的手頓了頓,她大概沒想到我會再提起那天的事情。
艷艷答道:『哦,就是夏天那次吧,我們隊上發米我就順便去領了,村子裡人都在那,人多的很排隊都花了好長時間,所以回來晚了。我後來忘了問,誰給你們開的門啊,阿梅?』
艷艷指明要阿梅回答,我沒有多嘴,我也看著她,我很想知道阿梅會怎麼回答。
阿梅說:『啊?都那麼久了我早都忘了。』
『你忘了?不是叔叔給開的門嗎?他是不是還給咱們切了西瓜吃啊?可怎麼後來就沒見他人了呢?』我的口氣很不善,連我自己都能感覺到,可我就是客氣不起來。艷艷見我這樣趕緊拉著我讓我別說話,她坐在阿梅身邊輕聲問她。
『阿梅,你那天真的只是在我房間等著我嗎?再沒有別人了嗎?』
『能有什麼人,茜茜不是說了嗎,叔叔不知道什麼時候都不見了,我還能和誰在一起。』阿梅仍然在撒謊。
『你胡說,那天我明明在艷艷門外面聽見你在裡頭喊了。』
『茜茜!』艷艷吼住我,惱的瞪了我一眼。轉頭還是輕聲的對阿梅說:『阿梅你別怕。我們是怕你受到傷害想保護你,你不用怕,要是有人欺負你我們一定幫你的。誰都不例外。』
阿梅似乎有點兒掙扎,她抓著筆在本子上花,一圈一圈的花,看著好像很亂的紋理仔細觀察卻是有些規律的,她就這麼一直花沒有說話,我們也就一直等著她開口。
『這是在幹什麼,三個人鬥雞眼呢?』江城忽然的出現打亂了我們的思緒。誰也沒注意到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,阿梅第一時間看向門口。我看到她眼睛裡閃亮亮的光讓她整個人都活了。她又出現了那種猶如金鐘罩無堅不摧的表情。
『你怎麼來了?』艷艷起身迎上去問。
『事情辦完了當然就回來了,怎麼不歡迎?』江城回答道。還伸手颳了下艷艷的鼻子,我轉回頭不好意思看,卻見阿梅眼裡閃過凌厲的光,就那麼一下。後一刻她又是那個軟軟糯糯的阿梅。
艷艷聽江城這麼說驚喜的問:『這麼說你在廠里的工作已經落實了?』
江城點點頭說:『嗯。這樣我也算是有養活你的本事了,等你一畢業咱們就結婚,好不好?』
聽到這話我也跟著高興,忍不住又轉回頭看向阿梅,她卻像沒聽見一樣盯著自己的腳尖。
我趁著艷艷和江城在一邊說悄悄話走到阿梅身邊,『阿梅,咱們先走吧?』阿梅只遲疑了一下就跟著我站了起來,我們向艷艷道了別。
走在路上我一直細細的觀察著阿梅。她卻一直低著頭,到了快要分手的地方我猛地擋在她面前。她沒注意撞到了我身上,雙手放在身前奇怪的看著我。
我說:『阿梅,你喜歡江城對不對?』果然瞧見了她微變的臉色。
『沒有。』
她還是矢口否認,我上前兩步又問:『那你幹嘛見了他就臉紅,還用那種眼神看他?』
阿梅被我問急了,伸手推了我一把,『我,我喜歡又怎麼樣,他根本就沒正眼看過我,他只喜歡艷艷。』…
我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承認了,她怎麼就敢想呢,艷艷樣樣比她強,江城和她都在一塊那麼久了,阿梅怎麼還會起這樣的心思,那是不要臉的女人才會起的心思,我忽然覺得她特別噁心。
我一下子打心眼裡瞧不起她,諷刺道:『當然,你怎麼可能和艷艷比。』
我沒想到我的這句話竟然激怒了她,她用我從沒見過的兇惡眼神瞪著我說:『漂亮有什麼用,她根本配不上江城。啊』她凶神惡煞的說完忽然叫了一聲,手扶在肚子上輕喘了幾口氣後,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沙啞的說:『你以後少管我的事兒聽到沒有,要是再敢到米艷那亂說話,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!』
我被她的氣勢震住了,看著她軟著腿往回走都敢攆上去,我是不是特窩囊?」倪茜問劉丹丹。
劉丹丹只僵著打哈哈沒回答,倪茜也沒在意嘆了口氣。劉丹丹本來想問她後來怎麼樣了,怎麼霍雪梅就和江城結了婚,江懷青又是誰的孩子?她現在滿肚子疑問沒有解開。
「唉,我那時候太年輕什麼也不懂,要是換做現在我一定能看出來阿梅其實那個時候就已經懷孕了。」劉丹丹不敢相信的捂住嘴,那就是說江懷青實際上就是米謎爺爺的孩子,不對是繼爺爺,艾瑪,這稱呼也太奇怪了。
「我們知道的時候已經是臘月了,有一天她沒來上學,艷艷和我說好放了學去她家找她。呵,其實我一點兒都不想去,我巴不得她以後都不要來學校。
我倆沒有去過阿梅家,問了一路才找著她家,站在她家那兩間破瓦房前我還不敢相信,那就是她家。艷艷上去敲門,等了半天才等到個老婆婆來開門,艷艷說:『這是阿梅家嗎?』
婆婆點點頭,又看看艷艷問:『你是艷艷嗎?』
艷艷下意識的點頭,還沒等我們反應上來婆婆已經拉著艷艷的手拽進了大門,我趕緊也跟著進去,一進去就聞到一股刺鼻的酸味,也看到了床上被窩裡鼓起的一個包。
那婆婆使勁拍拍床上的鼓起,它動了動,被子一掀露出了阿梅蒼白的臉,她見到艷艷激動的坐了起來,可卻看著用了好大的力氣。
這時候婆婆『咕咚』一下就給艷艷跪下了:『孩子你救救阿梅吧,現在就只有你能就她了!』
我們聽到莫名其妙趕緊拉著婆婆站起來,可她卻死活不願,只說只要艷艷答應她才起來,艷艷也只得點頭。
婆婆這才站了起來,艷艷問:『這到底是怎麼了,有什麼事總是要說出來才有解決的辦法啊?』
婆婆拽起阿梅的被子就將她晾了出來,她穿著薄棉襖,腹部鼓得高高的,艷艷似乎是明白了,她顫著音叫了聲:『阿梅!』就跌坐在地上,我想去拉她卻沒拉住,我手上哪裡還有勁兒啊,都讓阿梅這樣子嚇沒了。
可是還沒等我們接受這事實,那婆婆就先哭上了,她嘴裡一直說阿梅這可憐的孩子以後要怎麼辦喲,她可還是個十八歲的姑娘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模樣,以後還怎麼可能有人要她。
艷艷穩了情緒摸了眼淚問阿梅:『這是怎麼回事兒?』
阿梅看了看婆婆又看看了艷艷說:『茜茜那天沒有聽錯。』就這一句話,我和艷艷都蒙了,我們盯著她高隆的肚子完全不能接受,我知道艷艷媽媽也懷孕了,那肚子裡的恐怕還沒有阿梅肚子裡的月份大。…
『怎麼平時看不出來呢?』
『這個傻丫頭每天都用這布條子纏著肚子,又穿著大襖怎麼看的出來,要不是我今天早上起得早,來她房裡我還沒發現呢。她沒告訴我這是誰的種,可她說只有你能幫,她爺爺這些天就要回來了,你說要是讓那老頭子看見了,可不得要了她的命嗎?
可憐阿梅沒父沒母還要受這糟蹋,嗚』
『我們報警吧。』艷艷下了狠心對阿梅說。可是話一落就讓婆婆接走了。
『胡說,這樣我們阿梅還怎麼見人,街坊鄰居都知道了我們還怎麼活。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把我們一家子給淹死,你是誠心要害我們吧?』
艷艷卻不理她只看著阿梅,阿梅一直沒有抬頭,她的手緊攥著又蓋在身上的被子,輕聲說:『把孩子打掉吧。』
『你個混賬東西不要命了,你以為你這肚子小啊。這怎麼說也有六七個月了,現在打娃娃,那就是要命的事兒,你是想氣死我啊。』
婆婆生氣的上去要打阿梅,艷艷趕緊攔著,誰知阿梅卻叫道:『那你說怎麼辦?不讓打難道我要生出來嗎?她媽都懷孕了我怎麼可能再生個孩子出來!』
一切動作都停了下來,婆婆順著阿梅的手指看向拉著她的艷艷,驚叫著跳了起來,對著艷艷就胡亂廝打:『你個不要臉的東西,明明知道怎麼回事還要教唆著我們報警,我看你就是不安好心,想要整死我們阿梅你們家就沒事兒了,是不是,是不是?』
我拼命的拉婆婆,可我哪裡是她的對手,艷艷也不還手就站著任她打,我著急的沒辦法,掃眼一看竟然讓我看到阿梅冷眼的坐在床上欣賞著這一幕。
她似乎很享受的瞧著艷艷狼狽的樣子,可是這一切都不是艷艷的錯,艷艷是無辜的,她並不知道阿梅被欺負了,而且我們當時還問過阿梅,她說什麼也沒有。怎麼到了這時候又用這麼仇視的眼光看著艷艷呢。(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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