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燃^文^書庫][www.yibigЕ.com] 當一個人十分得意的時候,只有自己知道,是很寂寞的,司城尚賢覺得,能在外人面前顯擺一下,何樂而不為?尤其是這個人,還是八皇弟的親信,八皇弟一定會把這件事告訴司城建元,他這樣的威風,這樣的威儀,就不止在錦州,也能傳到青州去了。【燃文書庫(7764)】
陰正青面對司城尚賢和他的那些「朝臣」們,拱手一揖,道:「陰正青拜見尚賢太子,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!」
他稱呼的不是太子,也不是司城尚賢,卻叫尚賢太子,這種稱呼讓司城尚賢產生一種怪異的感覺,似乎有點生氣,又覺得有點新鮮,更覺得有些好奇,他道:「你叫我什麼?」
陰正青淡淡一笑,道:「尚賢太子!」
李子乾是得了陰正青好處的,雖然覺得有些不妥,但沒有說出來,藍成宣卻是冷哼一聲,道:「陰先生,你見了太子不行跪禮,而且還這麼稱呼,也太過不敬了!」
司城尚賢看了藍成宣一眼,老丈人這麼挺他,他還是很舒服的,不管怎麼說,這是在外人面前維護他的面子。
陰正青卻仍是淡淡笑著,道:「藍丞相言重了,正青豈會不敬?」
司城尚賢覺得自己若是訓斥或者變臉,未必顯得失了氣量,於是耐著性子道:「說說你這麼稱呼的理由!」
陰正青不卑不亢地道:「尚賢太子是先皇欽定太子,自然身份尊貴,非同一般,但是現在京城裡,又有一人也聲稱自己才是正統太子,並占據京城,傲視朝臣,我等難分真假,為了區分,自然得以名稱之!等他日名份一正,大位一登,人人山呼萬歲,就不需要區分了。」
這話表面說得不軟不硬,說司城尚賢是太子,京城裡又有一個太子,又提到正統非正統,正是在暗喻當初司城尚賢弒父的事,另外說名份一正,大位一登,眾人山呼萬歲,意思是不論現在有多少太子,那都不是皇帝,只有登基成為皇帝之後,才不存在需要區分的問題。
這點司城尚賢倒也沒辦法反駁,而且,這件事既不好辯白,也辯不白。哪怕藍成宣再能操作,再能用謠言制惡言,讓不明真相的人不知道弒父這回事是不是存在,可是司城建元是知道真相的其中之一,真人面前說假話也沒有用。
他道:「你要見本太子,是代表八皇弟?那麼說說你的來意吧!」
陰正青拱手道:「尚賢太子殿下,正青是代表秦王爺而來,乃是和太子殿下談合作的!」
「合作?」司城尚賢冷笑,道:「八皇弟是在異想天開麼?合作?合作什麼?」
陰正青淡淡笑道:「正青剛才說過,錦州有個太子,京城也有一個太子,一國無二君,又哪來的兩個太子?尚賢太子說自己是先皇欽定,名正言順的正統太子,難道你就不想去奪回你所應該得到的嗎?除非,太子爺認為,那些您並不在意!」
他說得委婉,但是這話誰聽不出來?你既說你是先皇欽定名正言順,那你就應該在京城裡而不是在這裡。你在這裡而不思打回京城,除非你覺得自己名不正言不順,所以才不在意。
司城尚賢臉色一變,陰正青的話暗示性明顯,司城尚賢的小朝廷上站立的朝臣們,很多都是對當時的事件並不清楚的人,若是他沒有回應,或回應不得當,讓他們知道真相,這些人還能不能在這裡,可就兩說了。
藍成宣走前一步,義正言辭地道:「陰先生,國無二君,自然無兩個太子,那肖小之輩用卑鄙手段占據京城,以太子自居,欺騙天下百姓,太子爺自會打回京城去,奪回原本屬於他的。但是,逆賊已經占據京城,想要奪回這一切,要從長計議。若只是憑武力大軍壓境,太子爺自然隨時可以發兵,但是,太子爺心憂京城之中宗廟,功臣祠,祖宗留下的基業都在,若是貿然起兵,傷的是東夏根本。太子之心又豈是先生能揣測?先生何必言語擠兌!」
藍成宣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,也極為有理有據,更顯得司城尚賢是一個多麼心繫祖宗基業的人。
李子乾也道:「咱們太子爺那是宅心仁厚,只有心中無父無君之人,才會不顧祖宗基業,不怕損毀宗廟。陰先生未免太小看太子爺了!」
陰正青冷冷一笑,道:「尚賢太子宅心仁厚,心中有君有父,有祖宗基業,卻要讓這祖宗基業落在逆賊手中,宗廟無人祭,祖宗基業被鳩占鵲巢,這便是太子爺之孝麼?」
藍成宣臉沉似水,盯著陰正青的眼神似乎能把他臉上盯出兩個洞來,聲音更是冷漠:「陰先生,太子爺怎麼做事,輪不到青州方向的人來置喙,太子爺心中有祖宗,心中有天下,心中有百姓,你卻要以這似是而非的論調為污衊太子,太也下作了些!」
陰正青知道自己先前的點到為止已經讓司城尚賢心中燃起了火星,這火星再往下引,燒的就是他和秦王,若是不再引了,留在司城尚賢心裡,這樣才能燒到司城豐元那兒去,於是抱拳揖道:「尚賢太子,正青並無此意。太子的仁孝與大德,讓正青佩服。正青剛才言辭是無狀了些,不過,這些是我家王爺時常長嘆短吁自問之句,所以,正青斗膽,便以此話問了太子。正青僭越了!」
藍成宣目光一閃,司城建元以此話自問?他用什麼身份?未來儲君身份?還是僅只是一個皇子身份?
他當初帶著司城尚賢匆匆逃離京城的時候,司城建元還在京城裡,後來司城建元逃出京城,很是狼狽,那時候的司城建元,是完全不在藍成宣眼裡的,就算恭帝曾經對他青眼有加,可是他根基淺,逃到青州去,也是依附寧王,一個寄人籬下的王爺,能有什麼作為?
可是誰知道短短的幾個月,他竟然能吞併寧王,歸攏青州勢力,這讓他心中生出一些忌憚之心,藍成宣覺得,司城建元所圖,必然不小。
司城尚賢道:「怎麼八皇弟也有此心麼?」
陰正青長聲一嘆,道:「回尚賢太子,當初司城豐元為了排除異己,占據京城,對我家王爺使卑鄙手段,差點讓我家王爺殞命,王爺對此耿耿於懷,身為男兒,此仇豈能不報?可是身為子孫,又豈能毀自家祖宗基業,因此,我家王爺常說,若是太子爺肯出面,他必以太子爺馬首是瞻,只要能出了這口氣!」
司城尚賢聽說司城建元的本意是為了出一口氣,心裡先鬆了一口氣,想一想自己也覺得,司城建元應該就是這麼想的,雖然他收攏了青州的兵力,不像之前那麼弱了,但是要和司城豐元對抗起來,還是遠遠不夠的。
藍成宣卻本能覺得有些問題,道:「陰先生,據我所知,秦王爺如今在青州,可是無人能與之相抗,尤其是秦王爺以區區幾千人馬,寄住寧王府,最後竟然能反客為主,誅寧王,奪青州,這樣的手段,這樣的心計,實在讓藍某佩服得很啊!」
陰正青微微一嘆,道:「藍丞相對我家王爺或許有所誤會。這件事情說來話長,當初,秦王爺被司城豐元所逼,退往青州。原本,秦王爺是想在青州找個地方隱居下來,不問世事的。但是寧王爺派人找到我家王爺,請我家王爺前去做客,又說,寧王一脈,原本和秦王爺同宗同祖,乃是同脈,理當多多走動。我家王爺一想,也的確如此,便應邀前去做客。只是,我家王爺萬萬沒有想到,那寧王狼子野心,豈是為了與我家王爺敘同宗之情?原來竟是為了控制我家王爺,打上京城去,行謀逆之事的。」
當時秦王為什麼和寧王火拼,這中間的細節或者緣由,誰也不知道,聽陰正青這麼一說,雖然他們未必全相信,卻也覺得有這種可能。
陰正青臉上一片沉痛之色,好像不堪回首,繼續聲音沉沉地道:「我家王爺自然規勸寧王,道既是同宗同祖,豈可自相殘殺,以行謀逆,留千古罵名?他斷斷不能從!誰知,那寧王竟然道,不管秦王爺怎麼想的,打回京城是必須,他寧王祖上當初也立下汗馬功勞,打下東夏半壁江山,憑什麼這皇位由別人來坐,他們只能做個王爺?哪怕世襲罔替的王爺,那能和坐擁江山相比嗎?又說,不管我家王爺同意不同意,他是一定要打著我家王爺的旗號打進京城的。因為,世人謠傳尚賢太子身負弒父之罪,司城豐元更是直接明目張胆接管京城,殺害忠良,只有我家王爺現在沒有污名,他以我家王爺的名號,必然成功,還軟禁了我家王爺。」
陰正青說的,大致都是真的,包括寧王的野心,寧王的打算,寧王的想法,以及寧王對司城建元說的話,不同的是,司城建元當初的態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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