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漠的看客 第288章 海雅繽紛(2)

    由於坐過了一個站,所以我和曦怡在靈芝站下了,反正這裡也有靈芝公園可以逛。

    「曦怡,我知道你很餓,但我們過去繽紛城那裡,走過去大概三十分鐘,你可以撐住嗎?我想先逛逛公園。」

    我怕這位南京大小姐吃不好,然後回去向張總告狀,說我兩面三刀招待不好她。那我完蛋了,張總可是將這姑娘當成寶貝疼著的。

    「沒事啦,我也想散步。你看這……這是馬嗎?」

    我抬頭一看,是一群奔跑著的馬雕像,由於天已經黑了,趁著幽暖的路燈,這馬倒顯得有些神秘且囂張。

    我也挺喜歡馬的,特別是奔騰的馬,給人一種生生不息、勇往直前的感覺。

    「你站那,我給你拍張照。過去過去。」

    我推著曦怡,招呼她過去拍張照,心想讓她留個紀念也行。總不能回去南京的時候沒點可以回憶的東西吧,再者萬一張總問起來,也好報備一下。

    「好呀好呀。」

    曦怡小跑過去,我抓住了手機,試圖尋找最好的出片瞬間。

    「曦怡,你做個歡快的姿勢,這馬挺有魄力的,你也有魄力一點。」

    大小姐左瞧瞧右瞧瞧,發現沒人在注意她,於是擺了個滑稽可愛的姿勢。這差點沒把我笑死。

    我心想這拍起來也不錯,索性連續點著手機按鈕,瘋狂抓取那美好的瞬間。

    「好了好了。」

    我拿著手機湊了過去,讓她看看我的成品。我還是比較自信自己的拍照技術的。反正這就得靠感覺拍,拍不出那完全是感覺不行,而很多人往往會歸罪於技術不行。

    「嗯嗯……非常好看,銘銘。」

    我似乎聽到了熟悉的叫法,但不太確定,問曦怡:「你叫我什麼?」

    「銘銘啊。」

    「別搞,你不能這麼叫我。」

    「為什麼?」

    曦怡不解地看著我,柔戚戚的路燈光灑在她的臉龐上。

    我有些失神。

    「沒有為什麼。」

    我又深深呼出一口氣,很不對味,再一次吸進鼻腔里的空氣,又覺得很是苦澀。

    「喔,好吧。但是……算了。」

    曦怡拉著我的手,說道:「我們拍一個合照。我跟老登說一下,免得他又說我亂跑。」

    我點點頭,回過了神,見曦怡已經拿著手機叫喚路人給我們拍個照。我搖了搖頭,逼著自己不再胡思亂想了。

    「三、二、一。茄子……」

    隨著路人的指示,我和曦怡,還有一群奔跑著的馬,就進到了照片裡面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在靈芝公園逛了一會,我就準備帶著她往新安公園的方向走,再走一陣子就到海雅繽紛城。

    「哇……這裡好文藝呀。」

    我這才轉過頭,看向左邊的一排排的店面,文藝氣息鋪面而來,黑綠黑綠的不知名藤蔓植物攀附在牆壁上,牆面上又是文雅略帶傷感的廣告詞。什麼「風雨等你」之類的。

    但對於我來說,並不是對這些文藝很感興趣。

    「銘銘,我們進去坐一坐好嗎?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我還是點點頭,反正目的也是陪這個大小姐,讓這個大小姐開心。我們要了兩個餅子,我特地叫老闆多加培根、肉鬆、火腿之類的。

    老闆剛剛還坐在椅子上彈著吉他,和一群文藝青年聊天的,這會就挺著肚子起來忙活了。

    我和曦怡找了一張桌子,坐下。

    我看向那文藝青年們,男青年猛猛地吸著煙,吐著霧氣,又朝我看了過來。其中一個小年輕還遠遠丟給了我一支煙。

    我點了點頭,把玩著手裡的煙,心想回去再點著玩。

    曦怡輕輕問我:「銘銘,你吸菸嗎?」


    「我不吸的。回去點菸點著玩。」

    「你這是什麼癖好哈哈哈哈哈……」

    我沒有說什麼,只是嘆了一口氣,擼起了自己額頭上的頭髮,呆呆看向灑向我的暖暖的燈光。恍惚間也聽不清文藝青年們在說些什麼了。

    沒過一會,老闆端著兩杯奶茶和兩個餅子遞給了我和曦怡,繼續回到自己本來的位置,端著吉他繼續彈著。文藝青年們就起鬨著老闆,讓他彈一些流行的音樂。

    我比較好奇文藝青年們一般在聊些什麼話題,湊了過去,和彈著吉他的老闆客套了幾句話,加上文藝青年們也比較熱情,氣氛一下子就上來了。

    我這才知道這幾桌的青年們叫老闆為勝哥。一些同樣為大叔的老青年就叫他阿勝。

    阿勝喝了一口啤酒,還是彈起了一首《成都》。根據我的觀察,會彈吉他的基本特別喜歡彈這首歌,因為傷感還是有些的。

    歌曲彈到深處,阿勝講了他的感情史,又是天津人深漂的,又是跟女友們分分合合的,最後就開了這家店。

    對於我來說,想的則是,這到底是不是營銷套路當中的一環,讓顧客為傷感情懷買單。

    感人還是感人的,畢竟還有幾個小年輕放下了打著王者的手機,哭得稀里嘩啦的。特別是文藝女青年,說著阿勝多麼深情之類的,還為女朋友開蛋糕甜品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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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問:「那勝哥,你和你女朋友怎麼分開的?」

    阿勝將懷抱著的吉他放下,點了一根煙,目光望向小屋子裡,又點了一根煙,吸了一口吐了出來。

    「就是窮。剛開始還好,沒啥問題,處著處著,人家家裡人不樂意,叫人家姑娘跟我斷了。」

    阿勝繼續說:「她哭得稀里嘩啦的,我心都碎了。但沒辦法,這個社會就是這樣,沒錢就寸步難行。」

    我點點頭,沒有說話,沒有安慰,只是吃了一口餅子。周圍圍坐在一起的人就一陣唏噓,倒是唉聲嘆氣起來,都默默點了根煙,煙霧在橙色的燈光下繚亂舞著。

    一個年輕的小伙子勸慰道:「想開點,勝哥,你至少還有過女朋友,我就沒有過。高中畢業出來打工了十年了,只存了不到十萬。」

    我看向了比我還大的小年輕,有些消瘦,燈光打在他的臉上,我看出他非常疲憊,隨後他按滅了手裡的煙。

    另外一個叫小白的年輕人說:「你還好,我現在連一萬塊都拿不出來,幾年前瀟灑阿,廠裡面找了個妹子,開著上萬的車子帶著妹子到處跑。」

    這引起了我的好奇,我說道:「那後來呢?」

    小白嘆了一口氣。

    「後來就分開了,她跟廠里的老頭好上了唄。人家天天讓她少干點活,我說她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,她倒說我沒能力,還管著她,我想太多……我忍不住了就吵,雙方最後分開了。一分開,我就看到她坐上了老頭的寶馬車。」

    周圍人繼續一陣唏噓和哀嘆,連阿勝彈的吉他都更加悲傷與無奈。

    「那你有什麼想法沒有?」

    「呵呵……以前年輕的時候二十來歲,總是幻想著有貴人,貴人個屁啊貴人。我一沒學歷,二沒技術,三沒背景,四沒頭腦,能活著,混吃等死就不錯了,不給家裡人添亂。」

    我拍了拍小白的肩膀,試圖讓他振作起來。

    阿勝問我:「那你呢?」

    我說:「我還行。自己做點小生意。累。」

    「是自己跑貨兒嗎?跑貨兒就挺累的。我有個朋友結婚了,跑貨兒一年能有二十來萬呢。但是老婆孩子家庭很少管的。」

    我點點頭,說道:「嗯。這個看運氣,看天吃飯。」

    「那個你女朋友吧,你女朋友真好看。」

    曦怡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我們的對話,從另外一張桌子旁起身湊了過來,和我挨一塊坐著,咬了一口餅子,輕輕對著周圍的人打招呼道:「你們好……」

    「說實話,老弟,我羨慕了。」一個小年輕對我說道。

    曦怡點了一下我的肩膀,隨後還是抓著我的手臂問我:「銘銘,你們在聊些什麼呀?」

    「聊些家常。」我摸了摸曦怡的頭。

    曦怡吸了一口奶茶,奶茶還沒咽下去呢,就鼓著臉看著我。我竟然鬼使神差地摸著她的臉,隨便吹了一下她的劉海。

    「咦……別來這秀恩愛啊!」

    「啊……」

    周圍又是一陣唏噓,我搖了搖頭。阿勝這時候倒是像打了興奮劑一樣地彈起了一首歡快的曲子,感覺像是他在談戀愛一樣的,一掃前一刻還在的憂傷。

    「兄弟,祝你們長長久久吧。要是你們以後結婚有空的話,常來店裡吧。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開不下去。」

    我點點頭,沒有反駁,不想打擾到他們營造好的氣氛。一首曲子過後,文藝青年們繼續傷痛起來,訴說著自己令人心痛的感情史。但說實話,我總覺得我少了一些共情。

    我看了一下側靠在我肩膀上的曦怡,將她拉了起來。

    我準備離開這家蛋糕點心店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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