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不過無論是許太平,還是同樣會此法的蘇蟬,對這門劍法的掌握上,皆遠遠不及呂道玄本人。
呂道玄在施展這招劍術時的感覺,就好似那書法大家,但有筆墨在手,哪怕爛醉如泥也能下筆有神。
真正如這門劍法真意所言那般——天下劍術,我,皆可破之。
「咕隆咕隆」
在一口氣飲盡葫蘆中全部烈酒後,呂道玄很是痛快地咧嘴一笑,隨後擦著嘴,好似閒庭信步一般,漫步在那一個個比劃間滿是豪邁之前的篆書文字之中。
等走的中間時,他仰起了頭,像是在欣賞自己的作品一般,自顧自地喃喃道:
「在踏入這幽玄魔窟的青銅門後,老夫原以為,此生再也沒辦法寫出像樣的字來了。」
說到這裡時,呂道玄停頓了一下,伸手撓了撓後背,然後咧嘴「嘿嘿」一笑道:「不成想,甲子光陰過去,我不但尋回了墨麟,也還仍舊能夠寫出一幅不錯的字。」
「不,不是不錯。」
「比之年輕時,要更好!」
在說出「要更好」三字時,呂道玄的眼眸不再渾濁,而是變得如同少年人一般明亮。
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,懸浮在他身周的那一個個篆書文字。
驟然齊齊炸散開來。
「轟!」
爆裂聲中,那無數飄散開來的點點白芒,讓呂道玄那具傷痕累累的身軀,看起來格外地高大。
不過也就在劍氣所化的這些篆書文字炸散開來後,原本堵在洞口的那團刺眼白光,驟然間消散開來。
隨之而來的,是一陣夾雜著滲人鬼泣之音的狂風。
聽到這聲音之後,呂道玄猛地轉過身來,身形踉蹌著站定,一把張開雙臂擋在了許太平和靈月仙子跟前,跟著聲音低沉道:
「這是幽玄魔窟獨有,九幽玄煞所化的罡風,我們在幽玄魔窟內斬殺的魔物越多,這九幽玄煞便越濃烈。」
「而且當著九幽玄煞所化罡風吹起時,切不能有任何反抗。」
「你越是反抗,這九幽玄煞來得越是猛烈,停留的時間也越長。」
「所以只能用體魄硬抗。」
聞言,許太平與靈月仙子,皆是默默頷首。
二人對這幽玄魔窟不熟,自然只能先聽呂道玄的。
而就在呂道玄說話間,伴隨著「呼呼」的狂風呼嘯之聲,那九幽玄煞所化的猛烈罡風已然從前方洞口呼嘯而來。
「轟!」
伴隨著一道震耳的碰撞聲,那混雜著一縷縷黑氣的猛烈的罡風,重重地拍打在了呂道玄的後背上。
「哧啦」
當清晰地聽到那皮肉撕裂之聲後,許太平的臉色陡然一僵。
再看面前的呂道玄,肩頭臉頰的皮肉,已然被那罡風撕裂,最深處甚至可見白骨。
臉部尚且如此,後背會如何,許太平不敢想像。
「呼呼!」
不過叫許太平感到心頭一緊的是,方才那陣罡風尚未停歇,一陣更加猛烈的罡風,又一次從洞口沖入。
「轟!」
僅只是剎那間,呂道玄才勉強恢復的皮肉,不但又一次被那九幽玄煞所化的罡風撕開,甚至還大塊大塊地掉下皮肉來。
甚至就連腦袋後方的頭皮,連同頭髮一起,都在大塊大塊掉落。
看到這一幕的許太平,終於忍不住開口道:
「師父,讓我來抵擋一陣吧!」
不過當許太平再一次準備邁步上前時,他這才回想起來,自己的身軀依舊躺在那青銅棺之中。
許太平當即勸說道:
「師父,我如今的體魄,已經十分接近大聖境,就算無法完全抗下這陣玄煞罡風,也至少能為師父你分擔一二!」
呂道玄聞言「嘿嘿」一笑,隨後語氣十分柔和地沖許太平搖頭道:
「沒關係的,沒關係的太平,這點痛,對為師而言根本就算算不了什麼。」
說到這裡時,他忽然重重一搖頭道:
「不,應當說,根本就不痛。」
就在許太平不解,為何呂道玄會說出這番言語時,只聽呂道玄忽然又道:
「謝謝你太平。」
「為師,原本對這方世界,早已失望頭頂。」
「只覺得,就算修為通天,也還是改變不了那些命定之物。」
「與其無能為力地看著它一點點崩塌、消亡,還不如早些來這幽玄魔窟,陪陪師哥,陪陪死在這洞窟之中的師父他們。」
說到這,呂道玄因為後背上骨肉撕裂的疼痛,忍不住悶哼了一聲。
等緩過來一口氣後,這才繼續道:
「但直到直到當年在青竹居後山,遇見了太平你。」
「我看著斬妖狼,戰倀鬼,殺虎軍。」
「我看著你一拳又一拳,將自己這一介凡骨,送到了青玄七峰!」
「我看著你為救二師兄獨孤青霄,不惜賭上性命,一人迎戰一方天地!」
「看著你在金鱗會上,一雙拳頭,一柄刀,奪下金鱗魁首!」
「看著你無論倒下多少次,還是會努力爬起,從未生出半分退縮之意」
「老夫有生以來第一次,第一次生出一股非常強烈的念頭,想要將修為再拔高些,想要將手中的劍磨得再鋒利一些,想要再修幾門神通,幾道真意!」
「想要嘗試著」
「嘗試著用這雙手,將那些命定之物,一件件全部砸碎!」
「老夫,想要改變這個世道!」
說到這裡時,身後的罡風剛好停歇,呂道玄深吸了一口氣,然後在許太平與靈月仙子的錯愕目光之中,咧嘴一笑道:
「就算改變不了,也要叫後人知曉。」
「這世間曾有一位名叫呂道玄的修士,曾為他等拔劍!」
片刻後。
許太平與靈月仙子,已然從青銅棺內回到了青銅門前,再一次面對面席地而坐。
兩人沒有閒聊,也沒有喝酒,只是靜靜等待著門後呂道玄的聲音。
在聽過先前呂道玄的那番話後,兩人能夠斷定,接下來的呂道玄要向兩人講述的這番話,必然驚世震俗。
沒過多久,呂道玄的聲音,果然從青銅門後傳出——
「太平,小仙子,既然你二人都對這九口青銅棺十分好奇,那老夫便先從這九口青銅棺說起吧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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