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卓言不願歸還糧食,蘇長寧聲音沉了幾分:「大當家可知,若沒有那些糧食,會有多少無辜的百姓喪命嗎?」
「他們無辜?那我卓家十幾口人就不無辜嗎?」卓言猛地從椅子上站起,厲聲說道。
對於卓言的遭遇蘇長寧也感到十分同情,可是玉林縣的普通百姓並不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。他們何其無辜?
「大當家,謝榮朝的事情待我返回盛都自會向皇上稟明,屆時定會給你個交代,你的冤屈蘇某絕不會放任不管。可百姓的救命糧你必須歸還。」蘇長寧語氣誠懇,態度也十分堅決。
或許是卓言看得出蘇長寧與之前朝廷派來的人有所不同,他雖不會輕易答應蘇長寧的要求,但聽完此話他卻沉默了。
這麼多年那份仇恨一直積壓在卓言的心間,他也一直在尋找那個可以為百姓,為他卓家十餘條冤死的亡魂做主的人,可是朝廷派來的那些人根本就拿謝榮朝沒辦法,多數都會與謝榮朝狼狽為奸,他已經快要絕望了!
卓言緩緩坐下來,右手緊緊握著椅子,指尖開始泛白,心中更是萬分糾結。
這時,一個手下著急忙慌的跑了進來:「大。。。大當家的,小姐。。。小姐不知為何突然暈過去了。」
手下的話還沒說完,卓言已經奪門而出。
衛沅回過神問道:「他不是沒有親人了嗎?」
蘇長寧也是一頭霧水:「走,咱們先去看看,究竟是怎麼回事。」
兩人快步跟上卓言的腳步,慌忙的趕到後院裡,此時一間臥房的門口不斷有人進進出出,像是十分緊急。
山寨的人都十分慌亂,也無暇顧及他們二人,蘇長寧與衛沅走進屋內便看到一名女子趴在床邊吐得虛脫。
卓言走上前扶起她:「寧兒,你怎麼樣了?你別嚇哥哥。」
衛沅驚奇的看向蘇長寧,卓言的親人都已經離世多年,他哪來的妹妹?
卓寧虛弱的抬起手痛快的抓著哥哥的衣袖,極其艱難的說道:「哥哥,我不行了,以後沒有寧兒陪著你,你要照顧好自己。」
「胡說什麼,哥不會讓你死的,哥一定會救你的。」卓言的眼角微濕,從前那些生離死別的場面再一次侵襲了他的大腦。
他轉頭對手下說道:「快去下山找大夫,把所有大夫都找來,若是誰能救寧兒的病,我重重有賞。」
手下正欲離開突然想到什麼,他為難地說道:「當家的,山下正在鬧時疫,別說沒有大夫,就算是有這時疫。。。」時疫傳染性極強,若是讓他們上山,說不定整個青龍寨都會感染上。
卓言此時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話,他只知道要救妹妹:「我不管,趕快下山去找,快去。」
「大當家,他說的沒錯,山下時疫嚴重,這並不是一個好辦法。」就在手下愁眉莫展之時,蘇長寧突然開口。
卓言看著妹妹難受的樣子,恢復了些理智,他是青龍寨當家的,絕不能將寨子裡的人都拖下水。
就在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,衛沅走到卓寧的床前,仔細看了看:「大當家,可以讓我看看小姐嗎?」
說到底也是男女有別,卓言更是不信任衛沅,只是如今的情形他也沒有其他辦法,只好勉為其難的讓她一試。
卓寧平躺在床上,身下的床單已被浸濕,她臉色蒼白,額間不斷湧出細密的汗珠。
衛沅摸了摸卓寧的胳膊,寒冷如冰,她轉頭問一旁的侍女:「小姐剛才都有什麼症狀?」
侍女想了想說道:「小姐一開始是腹部絞痛,然後便嘔吐不止,疼暈了過去。」
這些症狀衛沅再熟悉不過,之前隨外祖父在軍營里,常有人突然腹部絞痛,嘔吐不止,應當是脾胃虛寒導致的腹痛嘔吐,這病雖不是什麼疑難雜症,可疼起來卻是讓人難以忍受,更何況是卓寧這樣的一個小姑娘。
她站起身對卓言說道:「大當家,我雖然不是大夫,可類似的症狀我見過不少,若你信得過我,我願意一試。」
衛沅雖是男子裝扮,可看上去年紀極小,整個人也是身形單薄,卓言不得不懷疑。
可眼下的情形也別無他法了,卓寧艱難的拉了拉哥哥的衣袖:「哥,我。。。我願意讓這位小公子一試。」她實在難以忍受這種痛苦,有一線希望她都想抓住。
既然卓寧都發話了,卓言也會只好尊重妹妹的意思,他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定說道:「望你務必治好寧兒,需要什麼你就吩咐,我派人去尋。」
衛沅想了一下,走到一旁的桌子上憑著記憶提筆寫了幾味藥方交給一旁的手下,手下看了一眼:「大當家,這也不是什麼難事,這些很普通的。」
卓言看到紙上所寫的東西,都是些很常見的藥材,他們寨子裡應該都能找到。
本以為藥材不缺,那這病就有的治,所有人都十分欣喜,可衛沅依舊愁眉不展。
卓言立即問道:「可還有什麼為難之事?」
衛沅突然想到當初除了這幾味草藥以外,還有一味藥需同時使用效果才會更好。
「大當家,青龍寨里可有伏龍肝?」
還沒等卓言回答,一旁的手下愁的五官都擰在了一起:「別說青龍寨了,整個大渭都沒人見過龍為何物,要是要個豬肝羊肝還有地方找,這龍肝。。。」這不是強人所難嘛。
蘇長寧雖不懂草藥,但他猜到這味藥並非是真正的龍肝:「這草恐怕並非動物肝臟吧?」
原來如此,卓言重燃希望,他看向衛沅:「這伏龍肝究竟是什麼?」
衛沅看著大家都不清楚,立刻解釋道:「伏龍肝又叫灶下黃土,是經多年用柴草熏燒而結成的灶心土。」
聽到此處手下雙手一拍:「原來是這個,正好這個青龍寨不缺,小的這就去。」
……
不一會兒,卓寧服下了藥,疼痛緩解了不少。
此時,手下也取來了伏龍肝,他問道:「 這黃土要怎麼服用?」
「將它包起來用水煮開便好。」衛沅隨口說道。
「這麼簡單,這不就是喝泥水嘛?」手下感到十分不可思議,這玩意兒還能治病?
卓言趕緊催促道:「哪來的那麼多話,還不趕快去。」
聽到當家的發話,手下抱著一堆黃土,麻溜的跑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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