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家寶藏已經翻得七七八八,有用的東西確實不多,不過,好歹是陳家多年的積蓄,現在整個盤龍鎮的財富榜,歐陽認第二的話,沒人敢認第一,只是不能在盤龍鎮出手,隨便一樣東西,陳家的人馬上就能認出。
這幾天歐陽有些心浮氣躁,他覺得現在的訓練已經不能滿足自己對實力的追求,甚至,他覺得陳振已經不足以做自己的師傅了。他想出去闖蕩,一個前世的自己,困在部隊裡終日不能與外界接觸,另一個呢,才懵懂十二年,連盤龍山都沒走出過。
這一世的他,孑然一身,已無牽掛,死在哪裡都是客死,不應該再在一個地方困住自己,修為永無止境,但不能修煉到這個世界的頂點再出門吧,沒有生死考驗的修煉總歸是紙上談兵。
想到這些,歐陽越發沉不住心境,很多次修煉都不能進入狀態。
「小子,你看這池中之魚。」陳振把手指緩緩放入水中,朝著魚移動過去,直到他的手指碰觸到魚,魚才受驚跑開。
「有什麼了不起的,誰都能做到。」歐陽不屑的說。
「是嗎?那你試試?」陳振充滿挑戰意味的說。
歐陽收斂氣息,屏住呼吸,手指緩緩伸進水裡向魚兒靠近,可手指才剛接觸水面,魚兒就跑了。
「怎麼樣,沒這麼簡單吧?」
歐陽再次嘗試了幾次,但每次都一樣,有一次他才伸出手指,魚兒就已經跑開了。
「師傅,為什麼會這樣?我已經收斂了所有的氣息,就算有人探查,我相信也可以逃過探查,難道魚兒有比人還厲害的探查法術嗎?」
「師傅?師傅?」
歐陽轉身一看,身邊哪還有老頭的影子。
歐陽陷入解開謎題的漩渦里,三天三夜,他一直站在水裡,一遍又一遍嘗試,一次又一次失敗。
摸個魚,比溝通小世界還難,不科學啊。
「小子,還在這啊,喏,燒雞,美酒,上來賠為師喝兩杯?」陳振晃了晃手裡的東西。
「沒心情,這該死的魚是不是你養的,你授意他們來捉弄我的?」
「我可不是馭獸師,再說,這些魚身上有沒有靈氣你感覺不出來嗎?」
確實,馭獸師控制的靈獸,身上都會有靈氣溢出,這一點歐陽很清楚,他不是馭獸師,但他在盤龍山控制百獸的時候,能感到有千絲萬縷的靈氣連線連接著每一隻靈獸。
「別鑽牛角尖了,會走火入魔的,快上來吧,雞快涼了。」
歐陽不滿的從水裡走出來,撕下一大塊雞腿啃了起來,拿起一壺酒咕嚕咕嚕順著雞肉咽下去。
「你看你,這隻雞和你有仇還是你的牙齒跟你有仇?這麼用力不怕把牙咬碎了?我知道你的想法,你覺得自己還行,想出去闖闖,我能理解,你慢慢吃,我給你講個故事。」陳振盤腿坐下來,開始他的故事。
「從前,陳家有個青年頗具天賦,無論是族內還是族外比試,都是穩穩的第一,他覺得自己天下無敵,對外面充滿嚮往,一心想出去闖闖,這想法和他的髮小一拍即合,他們結伴違反師命出去闖蕩,最初的幾年,他們在邊境上聲名鵲起,自信心膨脹的二人開始往內陸發展,可笑他們這兩隻井底之蛙,當他們不可一世的尊嚴被人踐踏在腳下揉搓的時候,才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,可是他們已經招惹了不能招惹的人,僅僅是因為他們的笑聲驚擾了鄰桌的公子,他們一直引以為傲的修為,在公子哥的家奴面前不堪一擊,華麗的招數只是為這場羞辱增添了一份戲劇色彩,滿街的人在圍觀,像在看猴戲,那些眼神里儘是嘲笑,整整兩個時辰,他們被凌辱了兩個時辰,修為廢了,經脈斷了,青年的髮小受不了胯下之辱咬舌自盡,只有那青年苟活下來,幾經輾轉,他回到陳家,陳家了解了事情的經過,知道那是陳家不能撼動的存在,只能忍氣吞聲,青年的師傅以性命為藥引,為青年修復經脈,師傅臨走的時候,就是讓青年碰魚,你知道青年用了多少年才真正碰到魚嗎?四十七年!當青年碰到魚的一瞬,他才懂了師傅要他這麼做的原因!」陳振長舒了一口氣,感覺這個故事耗費了他很多的力氣。
歐陽不傻,他知道這個故事中的青年就是陳振,雖然故事不長,但其中的蔓延四十七年的痛苦,只有師傅自己能體會。
「世間萬念,是執妄,喜怒哀樂皆心魔,境界易得,心魔難渡!」
「師傅,我懂了。」歐陽又喝了一口酒,咬了雞腿跳進水池裡。
「師傅,哪怕百年,我也會摸到這魚。」歐陽一隻手啃著雞腿,一隻手伸出,眼神里多了堅毅和從容。
陳振感覺到歐陽變了,變得堅毅和沉穩。
井底之蛙,也要把井底摸頭了,才抬頭看天。
心裡有欲、有念,形成摸不著的氣場,就像人世界的第六感,有人看你,你能感受到眼神,會察覺有人看你,這不是感知能力,就是直覺,想摸到魚,會用眼去看,就有慾念,想而不想,動而不動,人有心跳,自然有律動。
又是三天過去,歐陽終於碰觸到魚,陳振看到,大為欣慰,短短几天,他就做到了。
「你已經學到了陳家武學的精髓,這是一種尚未被任何人熟練掌握的技巧,甚至命名都沒有,陳家流傳下來的,只有每個人對於這種技巧的感覺描寫,甚至於書面上的記載都很少。」
「師傅,我倒是有個好名字——太極!」歐陽自信的說道,他相信這個名字師傅一定喜歡。
「太極?至極太虛。這個名字好,太極!小子,你不光天賦了得,悟性也是極佳啊。你能把你六天的感悟寫出來嗎?寫出來以惠及我陳家子孫,為師在此叩謝了。」陳振說完就想跪下,被歐陽一把拉住。
「師傅,你這是要天雷劈我啊!能為陳家做事是我的榮幸,我會整理出來交給您的,放心吧!」歐陽其實就是把自己以前學到的太極知識寫下來,哪裡敢受陳振如此大的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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