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氣漸暖,九阿哥這個「病號」已經越發在屋子裡待不住了。
嘉淑尋思著讓九阿哥一直這麼裝病不露面也不是個事兒,腦筋一轉,就想到了一件東西。
高平再次被召喚來。
「福晉,這是個什麼東西啊?」
望著嘉淑在紙上畫出來的東西,高平就是一陣的憂鬱。自家福晉啥都好,就是總能想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出來。
「這個,叫做輪椅,給爺康復用的!」
嘉淑當即給高平解釋每個部件的作用,「這個呢,我就是這麼一想,能不能做出來,好不好用,你去找能工巧匠試試,看看效果。若是能做得出來,本福晉還要再打幾樣東西!」
「奴才這就去!」
高平拿了圖紙,匆匆去找人弄這個所謂的輪椅。
九阿哥坐在暖炕上,望著嘉淑,很是鬱悶,道:「福晉啊,你不會是打算讓爺一直這麼殘下去吧?」
他可是一點兒事兒沒有的人,在家裡窩了這都多少天啦。
「爺,傷筋動骨一百天,你這還早著呢!」
嘉淑呵呵笑,「回頭呢,再讓人給爺準備羽扇綸巾,您覺得咋樣呢?」
「胡鬧!」
九阿哥瞪眼,他又不是戲子。太后壽辰上樂一樂,謂之彩衣娛親。若是平日裡在家裡折騰這些,御史們怕是又要開懷大笑了。
嘉淑樂得咯咯笑,道:「說說嘛,要不,爺試試?」
「不准胡鬧!」
九阿哥這次可是很嚴肅的。
嘉淑攤攤手,道:「是,絕不胡鬧!」
「對了,你還要做什麼?」九阿哥望向嘉淑,「能工巧匠,內務府有不少。要不,也讓盛惟恭去內務府看看?」
「嬰兒車,學步車……」
嘉淑將自己準備的另外的圖紙也都翻出來,跟九阿哥一起討論。
「準備這些做什麼?有奶娘呢!」
九阿哥覺得嘉淑實在是多此一舉。他們的兒女,自有奶娘和嬤嬤、侍女們看著,這些東西,要來何用?
嘉淑白了他一眼,道:「我聽說,小孩兒都是誰跟他接觸得多,就跟誰親近。所以,爺就讓盛惟恭去問問吧,如果能打出來,最好!」
九阿哥想了想,沒有跟嘉淑爭辯,直接吩咐盛惟恭去內務府找內務府總管赫碩色借幾個人,銀錢什麼的,照付不誤。
「爺,你真是太好了!」
嘉淑興奮地在九阿哥的臉上親了一口。
九阿哥直翻白眼,對嘉淑的這個勢利眼,很是無語。感情,他要是不同意,他就不好了是吧?
不過,他大人大量,不跟她計較。
當九阿哥跟家屬兩口子正你儂我儂的時候,朝堂上,卻是出了大事。
督察院的一名御史褚荀彈劾戶部尚書馬齊貪瀆,同時彈劾戶部多位官員。
至此,拉開了康熙四十年最為轟動的一幕大戲,戶部貪瀆窩案。
從來督察院的御史上奏摺,都是捕風捉影。但經過九阿哥的那一番鬧騰,金鑾殿腳踹御史之後,這督察院上奏摺,都是講究有理有據的。
鐵一般的證據擺在康熙的面前,康熙縱然是有心保住馬齊等人,也是有心無力。
四月初,馬齊等一干犯案的戶部官員被下獄,康熙令太子、四阿哥和八阿哥,匯通吏部、刑部、督察院,徹查戶部貪瀆一案。
「爺,八哥讓你幹的事情,該不會就是查這個吧?」
嘉淑望向九阿哥,等待九阿哥的答覆。
九阿哥嘆了口氣,道:「是,也不是!」
八阿哥讓九阿哥做的事情,並非是查戶部貪瀆,而是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
「爺,這種事情,你怎麼就敢應下來?」
嘉淑簡直要氣暈了,戶部這可是窩案,一旦九阿哥被牽扯進去,還能有好嗎?
九阿哥嘆了口氣,道:「八哥不是這樣說,只是說他的一個門人牽扯到了一件小案子裡,督察院似乎盯上了他,想讓我從中斡旋一番,儘量低調處理!」
「如果真的是小事,八哥可是廉郡王,他需要找爺幫忙嗎?」
嘉淑嘆了口氣,道:「爺,你又不是不知道八哥一直在利用你,你咋還這麼不長記性呢?這次要是你插了進來,你覺得皇阿瑪會怎麼看?還是說,爺覺得自己的身子骨真的很好,還能承受多少板子?」
九阿哥沉默了。
他這次是真的沒想到,八阿哥居然會這麼坑他!
這哪裡是小事兒?這是滔天的大事兒!
戶部尚書馬齊,一貫與八阿哥交好。八哥讓他幫忙,怕是從一開始就知道,督察院的人是瞄上了馬齊。
「爺,這事兒,有古怪!」
嘉淑忽然眨了眨眼,道:「您不覺得,督察院提供的證據也太詳細了點嗎?」
「好像是啊!」
九阿哥微微蹙眉,雖然他在督察院折騰了一些日子,可是,督察院的人手有限,御史們多數是些紙上談兵的書生,怎麼可能拿到這麼多詳盡的證據!
「你的意思是說,有人在針對八哥?」
「定然是如此啦!」
嘉淑點頭,「爺若是這次幫了八哥,您覺得,督察院的這這些摺子會變成怎樣的?」
不等九阿哥說話,嘉淑就淡淡開口,道:「結果必然是摟草打兔子,爺您也會被牽連其中,到時候,想要脫身,可就難了!」
「這次,爺的確是錯了!」
九阿哥如今是真的後怕不已。他要是牽扯了進去,結果可想而知。就算是康熙有心保他,也要想想能不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。
「八哥,當真是爺的好八哥啊!」
九阿哥心裡總算是徹底看清了八阿哥的心意。一如嘉淑所言,若真的是小事兒,以他廉郡王的聲名,要把事情壓下去,難嗎?
可笑他居然還想著畢竟兄弟一場,能幫就幫。
愚蠢!
「爺,你也別太難過,總算是沒有鑄成大錯!」
嘉淑看九阿哥這麼難過,也就不好繼續打擊他。有些事情,還是要適可而止的!
……
半月後,戶部貪瀆窩案落下帷幕。
戶部尚書馬齊負有領導責任,被康熙免職,卻保留了他武英殿大學士的頭銜。
至於牽扯案中的其他人,全都抄家發配,情節惡劣者,更是判了斬立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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