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張燦,你真的就要這麼一直躲著我嗎?」秦之豪右手食指輕輕扭轉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,一臉悲傷的看著自己前面不遠處的那個瘦弱的背影。
寒風就這樣吹著兩個心碎的男人,他不明白他的心痛,他不知道他的割捨。秦之豪抬頭看著慢慢暗下來的天色,他發現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層什麼東西,看不清前面那個開始慢慢移動的身影,他急了,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再遇到他。「張燦!我到底做錯什麼了!」帶有溫度的液體從俊臉上滑過,哦,那層紗是眼淚啊...
張燦突然覺得有什麼東西黏在自己的鞋底,走也走不動,他耳邊迴蕩著男人語氣里的嗚咽。但男人不知道的是,眼前的他早已經淚流滿面。張燦站在原地,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,哭紅的雙眼望著天,搖了搖頭,腳步聲戛然而止。
「小燦,你扭頭看看我好不好?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,我只有你了,你別不要我。」男人像個孩子一樣哭著,語氣里滿滿都是委屈和懇求。
「秦之豪,你早就已經失去我了。是你不要我,不是我不要你。」
「我沒有不要你,我只是想讓你等等我,等等我就好了,大概就那麼幾個月,也許就……」
「夠了!」張燦煩躁的低吼,猛的扭過身子,看著眼前滿臉鬍渣有些憔悴不堪的男人,心有那麼一些劇痛:「你就是個瘋子!我給過你多少機會,是你不要!我現在過得很好,我會跟正常人一樣結婚生子,有一個美滿的家庭!而不是跟著你一起每天躲躲藏藏,生活在仇恨里!」他不滿,他不甘,他氣他自己的天真,他氣自己不管怎麼樣都違背倫理的愛著眼前這個男人,但他也是人,他跟別人一樣想要一個不會散的家。
「我會給你一個家,我們可以去荷蘭結婚。我答應你的,小燦。你相信我,我一定會……」男人像個孩子一樣慌張的向他保證著。
「我不會再相信你。」張燦冷冷的看著他,就好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。他看著呆愣在原地的男人,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指環,舉到他眼前:「這戒指我早就想還給你,現在,我還給你!」說完,他用力的拋出戒指,鉑金指環在燈光下划過一道銀線,不知道扔了多遠,沒有聽到那清脆的聲音。忍不住的淚水滑過臉龐,他咬著唇,死死的盯著秦之豪的雙眼:「我希望,我們到死都不會再相見。」
時間好像在這一刻禁止了,不知道過了多久,路上的行人來來回回走了多少遍,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才漸漸反應過來,自己的愛人早已消失不見。他突然想起什麼,彎著腰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在地上一小步一小步的走著找什麼東西。
「神經病吧,幹什麼呢!」
「真可惜,長那麼帥卻是個神經病。」
「別管了別管了,真不走運。趕緊回家過年了!」
「.……」周圍路過的路人都有些抱怨在大年三十的晚上遇到個這種人,嫌惡的看了一眼匆匆離開,因為家裡有家人在等著自己回家。
所有人都有家人在等著自己回家過年,他呢?他沒有家,沒有家人,這世界上只有他一個人,孤獨的一個人。
……
「外婆外公過年好!囡囡祝外婆外公身體健康、萬事如意!」穿著紅色小唐裝的小女孩臉上有著甜甜的笑容,肉肉的小手合十拜著年。
「好好好,囡囡是乖孩子!給你紅包!」秦凌穿著黑色的唐裝,開心的嘴都要裂到後腦勺了,「老伴兒,聽見沒,你外孫女給你拜年呢!」他握住身邊躺在床上的中年女人,輕輕拍著她的手。
「……」回應他的卻只有無盡的沉默。
「外公,外婆怎麼不動也不說話呢!」
「囡囡,外婆累了睡覺了,囡囡出去找舅舅玩兒,外公陪著外婆好不好?」
秦之別站在窗前,電視裡還直播著春晚,他靜靜地看著在天空中炸開的煙花,黑色的眸子又沉了沉。
「哥?」秦之雪看了一眼跟囡囡玩得開心的賀華強,看著現在落地窗前一動不動的背影,心疼的皺了皺眉。
「這個年過的不安分也不高興,所有人好像都因為我受到了傷害,但身為罪魁禍首的我卻沒受到任何傷害而完整的站在這裡。」秦之別緩緩的說著,聲音低沉卻有些自責和無助。
「哥……」
「我從來沒想過嫉妒會讓人變得瘋狂,我也從來沒想過因為我的優秀會傷害到其他人。我走了八年再回來不過只是想跟林炴組建一個家庭過我想要的生活,卻沒想到我的歸來產生了非常惡劣的後果。黎芭兒死的時候,苗子問我為什麼要回來。我當時說為了林炴,可現在,我都不知道我回來到底是為了什麼。也許我沒回來,林炴會嫁給李昊,苗子不會遇到黎芭兒,秦之豪也不會想要報復我。這樣對大家都好,什麼事也就都不會發生……」他一直以為自己的選擇沒有錯,可直到事情走到今天這步,他才真正發現自己錯了。他就像颱風眼,而颱風襲擊了周圍的所有,颱風眼卻是最安全的。
「哥,你沒有錯,錯的是秦之豪!他就是個混蛋。」
秦之別搖頭,扭過身淡淡的看著他:「這個家越來越不像家了。」
「哥,不是的!我才剛感覺到我有家,我才感覺到幸福,我不想……」秦之雪低頭捂著臉,頭頂上一張大手揉著她的腦袋。
「有哥在,不會再讓你沒有家。」秦之別不習慣這樣的方式,有些僵硬的移開手,回了書房。但他渾然不知,這一句話對於秦之雪來說,是一粒威力多強大的定心丸。
……
「閨女,你怎麼想著回來了?」李佩蘭一邊擀著餃子皮一邊笑嘻嘻的看著跟自己一起包餃子的林炴。
「我還沒嫁出去呢,當然回家過年啦!」林炴把捏好的餃子放在一邊,心情很好的繼續包著。「媽媽,咱們這邊不是年夜不太吃餃子嘛?怎麼這次要吃了。」
「你爸喊著想吃,想吃就給他做唄。」
「哦。」
「對了,你跟秦之別現在算怎麼回事。」
「不知道,結婚證也領了,戒指也已經戴這麼久了。我知道您指的是什麼,不著急,不過就是晚點才辦。」
「唉,何靜那可憐女人現在也是個半死不活的植物人,你沒事就多去幫幫秦之別吧。」
「您不是一直不喜歡她麼?怎麼了?這麼善良!」林炴陰陽怪氣的打趣著李佩蘭。
「不許開你媽的玩笑!」
「哈哈哈!」
「閨女!你電話響了!」林玉林在書房喊著,林炴在身上擦了擦麵粉跑著去拿手機。
「餵?張燦,新年好啊。」
電話那邊傳來的嗚咽聲讓林炴的心口有些堵,「林炴姐,新年好。我不想結婚了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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