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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到劍鳴的一刻,劉宗吾就已經收起了輕視之心。
一個與劍打了八百年交道的老傢伙,怎麼會聽不出劍鳴的意義?
「好劍豈止是好劍,劍如龍吟聲若雷霆,這等兵器竟然被荒置……到底哪家武器鋪如此有眼無珠,也該關門了。」
說話間,劉宗吾嘆了口氣,單手一招飛劍再度入手。
「小子,看在好劍重見天日的份上,我就與你斗上一場,也瞧瞧你有幾斤幾兩!劍走!」劉宗吾單手一送,手中飛劍脫手而出直刺樂天面門而來。
劍如霹靂驚天,流光勝過一切,樂天雙目圓睜,竟然沒能用目力捕捉到飛劍的軌跡!
好快!
好快的劍!
眼睛已經看不到飛劍的軌跡了,這表明一個人進化的視覺神經已經被極速超越,如此等同於盲人,怎麼可以和飛劍對敵?
只此一瞬,樂天就已經篤定劉宗吾的修為遠高於葉歡!
一滴冷汗從樂天的鼻尖冒出,電光火石之間,樂天本能的用手中鏽劍向著右側豎起,一個極為輕微的擋隔在耳畔發生,精鐵之聲交擊迴響,樂天忍不住倒退開。
「樂天!」虞小璣驚叫一聲。
阿修羅不禁雙目圓睜,手中方天畫戟顯現,似乎準備上場救人!杜正飛也抬起槍口瞄準了劉宗吾……藏在人群之中窺視戰鬥的豐丘子則皺起眉頭自言自語:「樂天是誰?這個名字好生耳熟。」
比賽場上,職場裁判目瞪口呆,原來飛劍可以這麼快,難怪劉宗吾被公認為劍聖,光是飛劍的快,便已經超越了常人許多。
……
樂天踉蹌倒退,忍不住伸出手摸向自己的面頰,發現臉頰上有血跡。
果然!
剛才本能反應過來的擋隔還是慢了,沒能完全盪開飛劍的攻擊。
比賽場對面,劉宗吾面露出一絲失望的表情。
與劉宗吾的失望相比,樂天沒有絲毫的氣餒,被飛劍所傷,樂天竟然感覺到了隱隱的興奮。
沒錯!
自己的身體竟然興奮起來,渾身上的細胞都有一種愉悅的不安分,頭腦在這一刻竟然十分空靈。
戰意!
自己居然被刺激出了戰意。
「天下武功,唯快不破,前輩的飛劍好快!」樂天開口說道。
劉宗吾矜持點頭說道:「你倒是一個明白人,不過反應力差了一些,或許還是因為修為不夠的緣故。」
劉宗吾敏銳看出樂天身體尚且處於中乘境界,在沒有實現更高的進化之前,樂天的眼睛還捕捉不到自己飛劍的軌跡。
所以劉宗吾感到有些失望。
「飛劍雖然快,但還沒有到不能防禦的地步!」樂天單手擒劍手中口說道:「來吧,不過飛劍而已!」
劉宗吾看出了樂天的戰意,不過輕聲說道:「年輕氣盛未必好事,看招!」
劉宗吾單手劍訣一指,飛劍便化光而去,劍鋒直刺樂天!
這一刻,樂天福靈心至,乾脆直接閉上了眼睛。
樂天知道,自己視覺神經還無法捕捉到飛劍的軌跡,用眼睛去看反而會干擾大腦思維和本能反應,不如將所有的應對都交給身體本能來完成的好。
當場,樂天閉眼應敵。
這不是樂天第一次這樣做了,樂天對自己的本能有非同尋常的信任!
本能,源自於對生的渴望。
求生的力量有多大,那是可以輕易超越極限的爆發。
閉眼一刻,飛劍已至,樂天手中長劍一揮,當場擋隔下飛劍!
「嗯?」劉宗吾面色微驚,手中劍訣不由一變。
隨著劍訣的改變,被盪開的飛劍在空中劃出一道軌跡之後悄無聲息又殺了回來!
但!
這一久不能奈何樂天,樂天寫意揮劍,斬在飛劍劍身上。
飛劍發出一聲哀鳴,竟似受到了沉重打擊。
「好硬的劍!」劉宗吾收回飛劍,再看向樂天,發現樂天猶自閉目於是問道:「想不到你修煉了【心眼】神通。"
樂天聞言答道:「不懂什麼神通,瞎捉摸的。」
劉宗吾答道:「那你還真是一個天才,讓我看看你的極限吧!」
言罷劉宗吾呵道一聲劍來,瞬間兩個背劍童子背後飛劍出鞘,直接襲向樂天。
一次來了兩柄劍,樂天閉目凝神,與之相對。
只聽場中一陣叮叮噹噹聲響,樂天站在原地竟然憑藉手中一柄劍將兩柄飛劍生生壓制!
「這……」
「若非親眼所見,還真的不相信眼前一幕呢!」
「真的有人可以閉目接下飛劍啊!」
「這個傢伙是人嗎?」
圍觀的劍修們議論紛紛。
場間,樂天力壓兩柄飛劍,隱隱然有戰而勝之的趨勢,劉宗吾見狀竟然矜持的點頭稱讚。似乎這並不是一場戰鬥,而是一場教學。
「小心了,第三柄劍來了!」劉宗吾高喝一聲,單手又是一招,第三柄飛劍又加入了戰鬥。
這一下場間以一敵三,樂天站在原地等著飛劍的群攻,手裡鏽劍守得是密不透風。
「好強的能力!」
一個劍修忍不住驚呼。
另一個劍修目瞪口呆:「若是換了我,肯定是守不住這樣的攻擊的!」
「快看,第四柄劍出來了!」
隨著劍修的驚呼,第四柄劍加入了戰鬥,樂天等同於以一敵四,不過依舊沒有顯露出頹勢。
「這個傢伙天賦好高!」
「當年不盡山的長老,劍俠洛雲秋也不過接住了宗吾劍聖四柄劍而已,到了第五柄便無法再承受了!豈不是說這個小子在不盡山都能夠當個長老了?」一個知曉秘聞的修士開口說道。
「快看,第五柄劍!」
「這……」
第五柄劍加入戰場,樂天靠著單手一劍,竟然閉目迎敵。
簡直不可思議!
當樂天承受到第五柄劍的時候,極限終於到來。
以一敵五,等同於樂天與五個人相互戰鬥,而這五個人有質無形,可以防禦卻攻不得,若是換成五個人,樂天只怕已經殺死殺傷對手了,可惜,敵人是五把劍……
無可奈何,縱然有敏茹靈覺相助,但人力終究窮盡,樂天敗像盡顯!
「這是到極限了嗎?」劉宗吾看著戰場,心中喃喃自語。
「還是差了一些火候啊。」劉宗吾嘆息。
昔日葉歡與自己對戰,能夠一劍敵九劍,而今此子不過五劍之數便到極限,可見潛力還是不如葉歡的。
劉宗吾目光之中有浮現出淡淡的失望之色。
不過,失望之色剛剛浮現,便被巨大的驚訝所取代!
……
人的身體是一座巨大的寶庫,人們總是在尋找這容器的極限,卻鮮有人知道極限在哪裡。
有道是窮極生變,很多驚才絕艷的天才都是被逼出來的。
在五柄飛劍的群攻之下,僅僅依靠手中一柄鐵劍是守不住的!
劉宗吾知道,看熱鬧的劍修們知道,就連什麼都不懂的吃瓜群眾也看出了門道,身為當事人的樂天當然知道。
自己劍術平庸,以一敵五已經到了極限,可自己畢竟不是劍客,以劍客的名義戰鬥,自己差練劍八百年的劉宗吾太多。
但!
自己還有其他手段。
福靈心至,心領神會!
恰如猛虎細嗅薔薇,樂天手中劍法猛邊,那些突刺急挑的劍術盡數收斂,取而代之的是大開大合的劈砍纏合!
一記生猛無匹的橫掃千軍盪過,鐵鏽劍爆發出驚人的罡芒,罡氣滔天,芒光四射,實質的能量體擊中三柄負責正面攻擊的飛劍。
只此一招,三柄飛劍同時受到重創,紛紛發出哀鳴,靈動的劍身更是變得遲鈍起來。
橫掃千軍過後,樂天手中鐵鏽劍不止,翻轉側身,樂天長劍輪斬,一招刀法中至剛至猛的野戰八方揮灑出。
野戰八方威力巨大,是群戰法中名聲顯赫的刀術,可謂千錘百鍊之後的一招,這一出手,從側面埋伏準備襲擊的兩柄飛劍也不能倖免,當場被樂天鐵鏽劍斬過。
哐當!
叮噹!
兩聲脆響,一柄飛劍應聲而斷!
哄!
四周一片譁然!
幾乎所有劍修都驚呼起來。
劍……被斬斷了。
這可是劉宗吾的劍啊!
雖然只是背劍童子的飛劍,但畢竟是劍聖劉宗吾的飛劍,在座諸位誰能斬斷劍聖之劍?
曲川劍修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平時眼高於頂的眾劍客們此時面無人色。
「此人的造詣,絕非泛泛之輩。」一個成名已久的老劍嘆息道:「我自不如。」
劍修們紛紛埋頭嘆息,這一劈一砍間,樂天深深震撼折服了眾人。
……
當飛劍被斬斷的瞬間,劉宗吾如遭電擊一般身子暗抖,掐著劍訣的手也顫抖起來。
飛劍與劍修的心神有聯繫,飛劍被斬斷,就算是劍聖劉宗吾也不可避免遭受了反噬。
但這等微末反噬對劉宗吾的打擊小之又小。
打擊沒能帶給劉宗吾絲毫怯意,反而激起了劉宗吾的興趣。
「好!好!好!」
劉宗吾連說三個好,繼而讚嘆道:「原來你是練刀之人,難怪之前見你的劍法十分生疏,此時才是本質流露吧!甚好,既然你放得開,那我也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御劍之術!」
說話之間,劉宗吾雙手齊動,手上劍訣飛快流轉,隨著劍訣打出,數十個背劍童子背上的劍紛紛出鞘!
看著天空中如同群蜂亂舞的飛劍,在場的劍修們紛紛目瞪口呆!
劍修們修劍當然知道,每一柄飛劍都與劍修心神相連,要修煉好一柄飛劍令其可以隨心所欲,付出的艱辛和代價可謂巨大,劍修們知道其中之苦。
可是……
眼前群動的飛劍群為一人所驅使,聲勢之大足以抗衡一個大型世家的所有劍修!
這就是劍聖劉宗吾,這就是劍聖的御劍之道。
能人所不能,能技壓群雄,這就是劉宗吾。
「小子,最近這些年我已經很少再用上鴻雁劍陣了,你能逼著我施展出來,這也算是福分了。」劉宗吾雙手揮舞,身上長袍隨風而起飄飄欲仙近乎於飛升。
劍陣!
天下劍修追求的極致!
以劍為陣,可以封鎮天下。
這方世界,也只有一些超級大型世家才有財力物力組織劍修排練劍陣。劍陣施展而出,那就是一群劍修的協作,若是配合默契必然會有幾何級戰力的提升。
劉宗吾竟然以一己之力排演劍陣,當真恐怖至極。
「施展出這套劍陣,劍聖他老人家與我們在場所有劍修對戰也未必會敗吧。」一個劍修心馳神往說道。
「你說得是屁話,劍陣排練不好那是會自亂陣腳的,我們這些人加起來不過烏合之眾,若是對上劍聖他老人家的劍陣,大伙兒必敗無疑!」另一個劍修駁斥道。
「此話有理,一加一未必就會大於二,若是遇上白痴組隊,一加一還有可能小於一的。」
「精闢!」
「佩服!」
「你說誰是白痴?」
「快看,劍聖出手了!」
戰場上,劉宗吾駕馭群劍於身前排列出奇陣。
「此陣名叫鴻雁,以七七四十九柄飛劍組成,有八百六十四般變化,你可要小心了。」劉宗吾看著樂天開口說道。
樂天緩緩睜開眼睛,看著將自己圍攏的飛劍,忍不住感觸生起:「劍陣啊,以前我見過。」
劉宗吾微微詫異看著樂天:「你看到過劍陣?」
樂天思緒突然飄飛,一下子飛回了止歸城,想起了某個兇狠的小姑娘。
兩儀劍!
四象劍!
八卦游龍劍!
而後是……
樂天想起了止規女子學府的蘇巧巧,當年她似乎就施展出了一套劍陣呢。
這麼多年過去了,那個被自己氣哭的小姑娘也不知道學有所成沒有。
劍陣,呵呵,其實沒什麼好可怕的。
樂天笑了,笑得有些開心。
……
對戰之中樂天發現了一個細節。
劉宗吾操縱單柄飛劍的時候,飛劍的速度奇快無比,自己必須依靠本能才能勉強招架。等劉宗吾施展兩柄飛劍的時候,飛劍的速度雖然也很快,但若細緻感受,能夠發現,其實不如操縱一柄飛劍的時候迅捷……等到劉宗吾五劍齊發的時候,樂天已經明顯感受到了飛劍速度的減緩。
現在是七七四十九柄飛劍齊出,陣容雖然龐大,可是未必就比一柄劍強。
樂於怕的是劍快,而不是劍多。
當年在與蘇巧巧對戰之後樂天專門鑽研過劍陣,知道這個東西其實與算學有極大的淵源,劍陣的強大與否,同施展者算學的精通有關,倘若數都算不清,如何排列陣列?
樂天之所以笑,那是因為自己最不怕的就是計算。
劉宗吾引以為豪的,恰恰是樂天自己所見長的。
「劍陣,似乎我也會半套!」樂天開口說道。
「你會劍陣,真是大言不慚!」劉宗吾鼻孔朝天說道。
劍修唯有修煉到高深境界,才會開始專研劍陣,這與暮光世界的元力體系是不一樣的。
樂天嘿嘿一笑,提著鐵鏽劍捏出一個陌生的劍訣,口中念念有詞:「恆古通法,衍道劍陣!」
當年在止歸城,蘇巧巧用過這個衍道劍陣,樂天過目不忘加上興趣使然,所以偷偷學了個一招半式,這一下使用出來,倒是十分唬人!
隨著劍訣的施展,樂天身上所有的阿是穴噴發出金光!
頃刻,樂天瀰漫在元力漿液之中。
四周一片譁然!
在場的所有人都和見鬼了一般!
「這怎麼可能!」
「怎麼會有這麼多的阿是穴!」
「這不可能!」
「沒有人能夠達到這個地步的!」
不止是劍修,所有的元力修士都瘋了。
每個人可以修煉的穴位都是固定的數量,差異都在阿是穴上,普通的修士一生能夠開三五百個阿是穴便算是中上之資歷,若是能夠開啟七八百之數那已經算得上天才,真正的強者都會有千數以上的阿是穴作為元力儲備支撐。
但!
再天才的人也沒有樂天這種情況!
樂天渾身都是阿是穴!
按照這種趨勢,要不了多久,此人就會全身完成元力化了!
全身元力化,那可是……巔頂大聖才有的神通啊。
所有人都驚呆了,連劉宗吾也震驚了。
劉宗吾雖然成名已久且名聲在外,但也沒有這麼多阿是穴啊。
「你這個傢伙真的是一個不世出的天才,今日給我了太多的驚喜!」劉宗吾看向樂天,目光之中竟然生出了愛才之心。
場間所有人都被樂天的天資所折服,但還有一人心中的驚濤駭浪遠勝所有人,那就是豐丘子。
此時的豐丘子面色潮紅,就像是喝了百年老壇的女兒紅般紅潤,就像是爆了菊花一般情緒澎湃。
第四種……第四種元力啊!
這個傢伙,到底是誰?
一個擁有四種元力的神秘傢伙,這人是誰?
豐丘子對樂天本身的興趣已經大到了極點。
……
樂天戰鬥激發了興致,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元力屬性的暴露,也不會到給級埋下了麻煩的禍根。
此時此刻,看著漫天的飛劍排列的劍陣,樂天心血來潮施展出了從蘇巧巧那裡偷學來的衍道劍陣。
當年樂天修為低劣,只是記住了蘇巧巧施展衍道劍陣時候的劍訣和元力走勢,故而學得也是半吊子。
不過現在的樂天已經遠不是當年那個見識低劣的小頑童了。
多年的戰鬥和體悟令樂天對元力體系和能量運用有了深刻的認識,樂天相信,元力的運用都是有規律的,而且高深的武學最終都會殊途同歸,所以樂天有信心用自己的手段將衍道劍陣另類施展!
樂天做出的第一個改變就是對劍陣元力的改變!
當年蘇巧巧施展衍道劍陣的時候使用的是水行元力,樂天覺得水元力氣力悠長而攻守乏力,所以擅自將元力的屬性改為金屬性!
樂天當然不知道,當年蘇巧巧有幸學得衍道劍陣就是因為蘇巧巧是水行元力。
水元力氣力悠長,而蘇巧巧天生異胎,元力儲量遠高於常人,正因如此,蠶寶兒才敢讓她學習衍道劍陣。蠶寶兒知道,除了修行水元力的人之外,沒有人誰能夠把衍道劍陣驅使。
沒別的原因,只因這套劍陣太消耗元力了。
以上這些話都是對常人而言,並不包括樂天這個怪胎。
渾身都是阿是穴的樂天已經超越了正常規律,所以樂天擅自將元力屬性修改,施展出了改良版本的衍道劍陣。
在水元力驅使下的衍道劍陣犧牲了攻擊力維持運轉,現在,全力施為的衍道劍陣又是如何?
……
隨著劍訣而起,樂天身上噴涌而出的元力在空中結出一柄柄金色的元力飛劍!
飛劍之數隨著阿是穴的暴走而極速增加,起初不過才數十柄,接著化為百柄,但樂天覺得場面不夠,於是元力飛劍數量持續增加,達到了數百柄之多。
樂天覺得劉宗吾排出一個鴻雁劍陣打算對自己形成數量碾壓,自己乾脆弄出幾百把元力飛劍來個人多欺負人少得了。
當然,衍道劍陣還有一個特性就是虛實結合,這劍陣之中其實大部分還是虛化的幻影而已。
不過饒是如此,聲勢已經驚世駭俗了。
試想想,劉宗吾駕馭四十九柄飛劍就已經嚇得眾劍修崇拜敬畏,而樂天這一手上來就駕馭幾百柄劍……這已經不是用聳人聽聞可以解釋的了。
這分明就是見鬼了!
見鬼啦!
……
有必要說說衍道劍陣的由來。
衍道劍陣的創造者並非劍修,在暮光大陸是沒有劍修這個職業的,惡劣的環境和戰鬥方式是不會允許有劍修這種風度翩翩的存在的。
衍道劍陣的創始人是一個數術家。
止歸女子學院的籍籍無名數術家。
數術,算術爾。
一個教人算術的女教習。
這個已經被歷史遺忘了姓名的女教習本身修為並不高,在女子學院的身份也不重要,甚至連學院的學生也不知道她的名字。
相傳,該教習在一次隨著止歸城學府團隊訪問上層大陸的時候,與某個世家子弟相戀。
毫無疑問,這個世家子弟就是一名劍修。
女教習以小妾的身份嫁與世家子弟做小,本以為會是幸福美滿,沒想到卻遭受厄運。
在男子家族之中,女教習備受不公待遇。
作為一個生長在暮光世界的女人,缺乏教化和品味是女教習受到的最多的的詬病,幾乎大宅門裡所有的女人都合夥欺負這個外鄉人,女教習受盡欺凌。
加上世家子弟的喜新厭舊,女教習最終被該家族逐出了大宅門。
遍體鱗傷的女教習歷經磨練回到了止歸城,從此深居學府教授人數術為生。
止歸城一直致力於破解迷宮之謎,所以才有數術一脈的教習生存空間,這也給了女教習專研的環境。
心有不甘的女教習藏身學府之中,被回憶所折磨,這個教習雖然修為資質不夠,但心性確實十足的堅韌。
不就是劍修嘛!
有什麼了不起!
我也能創造一套專門克制劍修的劍陣!
女教習抱著畢生的怨念投入了最偉大的創作之中,結合對劍修的了解,以自己專業所長,女教習窮盡一生,終於設計出了衍道劍陣。
奈何,這套劍陣設計出來之後,女教習卻發現沒人能夠使用!
衍道劍陣顧名思義,衍的涵義是延伸展開,道的意思是一。
由一展開延伸的劍陣,到底是幾,沒有人知道,可能是二可能是五也可能是無窮。
想要施展這套劍陣,必須有兩個硬性條件,一個是過硬的數術能力,衍道劍陣全靠計算,腦力不夠,根本成不了劍陣。
除了出眾的算術能力,衍道劍陣還要求有非同一般的元力儲備才行。
女教習的數術是夠了,可惜元力支撐不起這套劍陣,故而含恨而終。這套劍陣也因為過於雞肋被女子學府束之高閣。
直到後世女子學府出了一個驚才絕艷的天才,這個天才在數術和元力上都達到了修行衍道劍陣的基本要求,這才讓衍道劍陣重出江湖。
憑藉衍道劍陣的強悍,女子學府在某個歷史時期名聲斐然。
不過天才總是少的,衍道劍陣的修煉要求過於苛刻,而女子學府只收女學員,導致這套劍陣不能享譽上層大陸,只能在止歸城內部流傳。
……
樂天是一個怪胎,不僅精於計算,而且過目不忘,當年與蘇恰巧對敵之時,蠶寶兒一直在旁邊指揮,這等於現場教學,雖然只學了一部分,但樂天已經對衍道劍陣的精髓瞭然於心。
當然,樂天還從衍道劍陣之中明白了一個道理。
那就是衍道劍陣與生俱來的優勢!
劍修練劍靠意念,一個人的心念如何分割都不會太多,哪怕三心二意也不能十心八意。強如劉宗吾這樣的劍聖,操縱四十九柄飛劍估計也是極限了,再多也沒法多到那裡去。
可是衍道劍陣不一樣啊!
衍道劍陣不用實物劍,用得都是元力劍!
元力劍由身體元力所化,元力是身體精氣所生,可謂心隨意動,根本不需要消耗意念驅使。
此消彼長之間,原本是劍修優勢的意念,在衍道劍陣面前,反而成為了累贅。
所以,樂天自有信心迎戰!
……
「你這是什麼劍陣?老夫活了八百年,為何見所未見聞所未聞?」劉宗吾看著漫天的元力飛劍渾身顫抖起來。
劍修們比的就是誰駕馭的飛劍更多,劉宗吾靠著一手鴻雁劍陣冠絕天下,此時見到十倍於己的飛劍,哪裡淡定得了?
樂天心中哈哈大笑,能把堂堂劍聖驚訝成這樣,感覺真是太好了!
讀書改變命運,樂天覺得這句話太對了,若非在止規學府讀書那段時間,自己也不會學到如此霸道的劍陣了。
書讀不好,裝逼都差點成色。
「籍籍無名的劍陣而已,老前輩不用太在意。」樂天答道。
但劉宗吾根本不相信樂天說的,反而想起了樂天之前施展劍訣喊出的話。
「恆古通法,衍道劍陣?」劉宗吾喃喃自語:「衍道衍道,好霸道的名字!敢於推衍道,口氣好大!」
不過,堂堂劍聖是不會被嚇倒的!
驚訝過後,劉宗吾面色凝重說道:「年輕人,不得不說,憑著這一手劍陣,老夫承認你有資格和我平等一戰,下面,我就不會保留什麼手段了。」
說話間,劉宗吾雙手點出,飄飛在天上的飛劍便有數柄飛擊向樂天。
「來得好!」樂天看著飛劍,感覺飛劍果然如自己所想一般緩慢到可以目力鎖定。
既然可以用眼睛看,那就好辦多了!
樂天手上幾乎沒有動作,但側翼數十柄元力飛劍已然啟動,朝著劉宗吾的飛劍撲了上去。
劉宗吾面色嚴肅,面對樂天數量龐大的飛劍群,自己排出的幾柄飛劍就像是孤軍,衝鋒都顯得絕望。
元力飛劍與真實飛劍在天空之中遭遇,二者展開大戰!
一時之間,空中流光爆射。
樂天選擇施展金行元力的原因在於金元力無堅不摧,由金元力構建的飛劍堅硬程度冠絕五行,與劉宗吾的真實飛劍一戰,果然有了抗衡的力量。
一柄真實飛劍與元力飛劍遭遇,雙方展開惡戰,真實飛劍劍氣縱橫,當場斬開了元力飛劍的阻撓,但沒飛出幾米,又被另一柄元力飛劍擋隔,等真實飛劍再擊退元力飛劍,之前的元力飛劍又上前糾纏。
纏鬥,瘋狂的纏鬥!
這一招,樂天與劉宗吾竟然打了個平手。
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!
但看熱鬧的人們已經沒法再驚訝了,因為大家都驚訝過度,處於麻木的狀態了。
出師未捷,劉宗吾並未有太多的情緒體現。
事實上這本身就是劉宗吾的試探,劉宗吾並不知道樂天的元力飛劍有何特質,總是要比一比才能判斷。
現在劉宗吾大概知道了,自己的真實飛劍與元力飛劍相攻一對一是必勝,二對一還能纏鬥,三對一那會被壓制。
劉宗吾掐指一算,知道自己單純以數量來計算勝算不大,但數量不是全部。
「小子,你的這套劍陣確實不錯,放眼天下,創造這樣一套劍陣的人當得起劍道宗師的名頭。但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施展出全力的水平了。看劍!」劉宗吾高呵一聲,手上劍訣陡然變化。
隨著劍訣的變化,劉宗吾的飛劍突然全部動了起來!
飛劍們受到驅使開始各自穿插走位,隨著飛劍的輪動,劉宗吾突然掀起了恐怖攻勢!
一排飛劍率先攻擊,將樂天的元力飛劍攪得天翻地覆,未等樂天的元力飛劍穩住陣角,另一排飛劍又攻到,將樂天準備反擊的飛劍搗碎!
攻勢一浪高過一浪,竟然打出了排山倒海的錯覺!
頃刻,樂天劍陣有一半的飛劍被當場擊潰。
場邊,有個成名劍修驚恐尖叫道:「這是陣圖!陣圖的效果啊!」
所有人聞言紛紛恍然大悟,陣圖啊!
以陣為圖,統籌全局!
劍陣之強不是在於數量,而在於劍與劍之間的結合,劍群與劍群之間的默契。
這劍群與劍群之間的協作,就是陣圖!
相同的劍陣,不同的人施展出來的效果也會不一樣。
劉宗吾浸淫劍道久矣,這鴻雁劍陣乃是成名絕招,如今全力施展開,殺傷力簡直是驚世駭俗。
眼看著兵敗如山倒,樂天卻陷入了空前的靜止當中。
「這個傢伙在做什麼,為什麼不醞釀反擊?」虞小璣捏著拳頭吼道。
阿修羅眯著眼睛看著戰場,於漫天飛劍面前若有所思。
戰場上,樂天看著劉宗吾咄咄逼人的飛劍,一直沒有任何反擊的舉動。
潰敗仿佛滾雪球一樣,兵敗如山倒,短短功夫劉宗吾的劍陣已經殺入了樂天劍陣的腹地,眼看就要鑿穿了樂天的劍陣。
倘若被鑿穿劍陣,那勝敗就沒有懸念了。
這個時候,樂天提著劍的手突然動了。
一個古怪的劍訣出現在手上,隨著劍訣一起,本來被攪碎的元力飛劍突然之間悉數復原!
一瞬間!
僅僅是一瞬間,高歌猛進的真實飛劍劍群落入了元力飛劍的大包圍之中!
「糟糕,是埋伏!」劉宗吾大吃一驚。
元力飛劍與真實的飛劍不一樣,真實飛劍一旦被擊潰將嚴重影響到控制飛劍的意念,並對施展飛劍術的人造成反噬,這種打擊在元力飛劍上卻十分微不足道。
元力飛劍的構成是元力,元力本身就是一種能量體。
所以樂天利用這個特點,也利用劍修的慣性思維,給劉宗吾挖了一個大坑!
現在劉宗吾已經入坑,接下來就是填土埋人了。
不二話,樂天手上劍訣聯動,數百飛劍齊動,對著包圍的真實飛劍進行圍剿,頃刻間就把劉宗吾的劍陣給擊破,造成了巨大的被動。
在場的看了就算是眼瞎的也看出了劉宗吾的飛劍處境極為不利,劍修們也更是心中清楚,今日一戰簡直大開眼界,看到一個籍籍無名的年輕人把劍聖劉宗吾逼到了絕境……所有人都突然意識到,自己似乎正在經歷一個巨大的歷史時刻。
江山代有才人出,各領風騷數百年。
劉宗吾已經出道八百年,八百年來縱橫開闔所向披靡,數不清的高手被他鎮壓埋葬,一度成為劍修們難以逾越的高山。
現在,似乎有人攀上了山頂,即將越過……
戰場上,劉宗吾困獸猶鬥,數十柄飛劍瘋狂掙扎,企圖突破衍道劍陣的重圍。
但已經落入袋中的飛劍哪裡有這麼好突圍的,樂天算學精妙,早已經看穿了劉宗吾的下一步。
兩人你來我往,攻守之間極盡算學,樂天絲毫不懼,象飛田來馬走日水來土掩兵來將擋,進行圍剿的元力飛劍守得密不透風,一步步碾壓著劉宗吾的飛劍的生存空間,直至要將所有的飛劍一網打盡。
無數年前,那個發明衍道劍陣女教習做夢都在想著怎麼將不可一世的劍修擊敗,如今,樂天算是即將要完成她的遺志了。
「小友,罷手吧。」劉宗吾突然開口說道。
樂天看向劉宗吾,卻見劍聖似乎突然老去了許多,整個人都不復那股咄咄逼人的銳氣。
長久的拼劍給劉宗吾的精神帶來極大的消耗,真實飛劍不似元力飛劍那般容易恢復,每一次受到打擊都會對意念造成創擊,長久的打擊,劉宗吾也承受不住。
樂天聞言點頭,然後招手,正在逐步收攏戰線的元力飛劍紛紛停止了進攻的態勢,並且緩緩散開。
見此機會,劉宗吾撤回了自己的飛劍。
「不打了嗎?」樂天問。
「不打了。」劉宗吾語氣蕭索。
樂天點點頭說道:「既然不打了,我就撤去劍陣了!」
說話間,樂天渾身阿是穴炸開,所有的元力光劍仿佛鯨吞海飲一般鑽回樂天的身體內部。
「天啊!,這是引元入體!他這是在找死嗎?」
「怎麼可能,引元力入體不是要身體容器爆炸嗎?」
「不科學,沒道理!」
「見鬼了。」
所有懂行的修士看到這一幕紛紛嚇呆了。
樂天收回了列陣的元力,然後看著四周驚呼的修士開口說道:「這有什麼好驚訝的,我收回的都是自己的元力啊,修煉這些元力多花時間呢,為什麼要放棄掉?」
樂天一席話令所有人目瞪口呆,這可是顛覆了他們對元力的認知。
運用到身體外的元力還能回收……也不是不能,除非身體容器足夠巨大,可以承受元力入體的痛苦。
不過這種痛苦對樂天而言似乎根本就沒有。
奇哉怪哉。
劉宗吾看著樂天嘆了口氣說道:「劍陣的比拼我輸了。」
到底是大家風範,劉宗吾直接認輸。
此時大家已經失去了再驚呼的能力了,樂天抱拳道:「僥倖僥倖,若是老先生恢復正常的境界水平,會像碾死螞蟻一樣輕鬆碾死我的。」
劉宗吾嘆了口答道:「你說的不錯,若是我的境界還在,你肯定不是對手。但是……」
劉宗吾頓了頓又道:「但是,若是我在你這個年紀,肯定是施展不出這樣的劍陣來的。」
「多謝前輩誇獎,晚輩榮幸之至。」樂天說道。
劉宗吾想了想又問道:「你施展的這個衍道劍陣是從何而來,可否告知劍陣的訣竅?」
「這個……」樂天有些尷尬,這個老劉怎麼搞的,劍道本事乃是個人秘密,說出來了不就失去了威懾力了麼,怎麼可以隨便說?
劉宗吾答道:「你不要誤會!我沒有窺探你的神通絕技的意思,只是見到這樣的劍陣深感佩服,一時生出了問道的興趣。」
樂天點點頭,知道劉宗吾這是技癢,難怪別人會成為劍聖,這真的是鑽研啊!
劉宗吾見樂天猶猶豫豫,當即說道:「小友,我不會占你的便宜,我願意以我畢生所學換你這衍道劍陣的訣竅。」
說著,劉宗吾一招手,一個背劍童子抱著一個竹筐跑來,竹筐之中竟敢是幾本厚實的書籍。
「老夫八百年來所學所感,都在這裡了,願意換你的衍道劍陣。」劉宗吾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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