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是說,手機是確定了屬於楚小姐,而楚小姐也確定是死了的。
想起秦恆先前那句:「她……回來了……」,腦海里仿佛又浮現出那古怪的戲腔唱聲:「……誤將相思託付,多情卻總被無情誤……」
再想起那細微的帶著回音的『西索』聲,還有那仿佛有『人』起床時發出的微微響動。
『咔嚓』的似是有抽屜被人推開,還有極度空曠、安靜的地點,令宋青小的眼皮越跳越急。
「看守證物的人是誰?打個電話過去問!」
宋青小心中已經有種極為不安的預感,哪怕極力克制,但卻依舊從聲音里透出幾分焦急。
沈隊長面露詫色,但似是受她感染一般,伸手一摸外套口袋,拿出一個手機,按了幾個號碼撥出去,在等電話接通的剎那,他揚了揚眉:
「發生了什麼事,這麼著急?」
沒等到宋青小回答,看守證物的科室的人將電話接通了,一個男人的聲音還帶著殘存的睡意,似是認出了電話號碼,沒等沈隊長出聲,便率先打了招呼:
「喂,沈隊?有事做嗎?」
「昨晚我給你的,昨天那個姓楚的死者的手機呢?在不在你那裡?趕緊的給我準備了拿過來……」
他話沒說完,那邊的男人便有些奇怪的將他話打斷,聲音提高了一些:
「手機?什麼死者的手機?」
宋青小還在面前,沈隊長聲音一下嚴厲了些:
「昨晚給你的,從17-4抬出來的那具母子俱亡的屍體,產婦死亡後擠出胎兒,腐爛後被物業發現報警抬回來的那具屍體的手機,當時在現場發現的。」
他還以為這人在跟他開玩笑而已,「檢查完,確認死者身份之後,我不是給你了嗎?」
「沒有啊?」那人聽出他話里已經動了些火氣,不由有些惶恐不安的樣子:「沈隊您昨天沒有給我手機啊?」
「胡說!」沈隊長斥責,「昨晚和其他證物鎖到一起的,你起來查一查,確定確定。」
那男人被斥得也有些急了,忙不迭起身,不多時傳來了指紋解鎖的聲響,另一側宋青小、沈隊長及後趕來站在門口盯著這一切看的二號神色陰晴不定,都盯著沈隊長手裡那支正在通話的手機。
「楚可……楚可……」
那男人查找了一番,又拉開了儲物櫃的門,忙不迭的道:
「沒有呀?」
他一樣樣的細數了好幾樣從現場帶回的東西,「您沒給我什麼手機啊?」他查找了記錄,又翻找了東西,確實沒找到那手機,便問道:
「沈隊,您是不是記岔了?」
「怎麼可能?」沈隊長惱怒之下大喝了一聲,隨即他臉上顯出困惑之色:「真沒給你?」
顯然他自己也有些不大確定,仿佛從昨天到現在,他的記憶在某一段時間發生了斷層。
「真沒給。」那個男人篤定的道,「我今天值夜班,從下午交接班後一直在這裡,您要給過,我肯定記得。」
沈隊長神情急速變幻,他自己恐怕也意識到了什麼問題,說了幾句之後將電話掛斷,一臉困惑之色:
「我手機沒給他,那手機呢?」
那支屬於楚小姐的手機『失蹤』了,此時無法確定手機的位置,就沒有辦法確定楚小姐的情況。
宋青小想起他說過的一個關鍵性的問題:
「你說,昨晚回來之後,去了哪裡?」
「去了法醫室啊。」沈隊長抓了抓頭,此時一連串發生的事讓半夜被吵醒的他還有些懵,對自己的記憶也像是產生了不確定:「你當時不也去了嗎?」
法醫當時在解剖楚小姐的屍體,宋青小當時確實也在那裡發現了沈隊長的。
也就是說,那時他的記憶還沒出現偏差,他帶著手機,近距離觀察了解剖楚小姐的屍體。
隨後沈隊長的記憶混亂,他記得他將『手機』交給了證物管理的工作人員,而工作人員則證實他從沒有交過死者『手機』。
記錄、物品不會說謊,而二號曾說過,鬼魂是一種怨力強大的精神力,可能會影響到別人。
也許正是因為沈隊長非普通人,身為警衛廳的隊長,時常與犯罪打交道,精神力比普通人強一些,對某些疑點又份外敏銳,所以在察覺到了不對勁兒,所以在與證物保管的工作人員對話時,沈隊長的語氣才開始不確定,對自我產生了懷疑。
沈隊長在法醫室時就受了楚可的『影響』,讓他出現了錯誤的記憶,關鍵點在法醫室。
而此時楚可的屍體與她的『手機』之間,距離是最近的。
此後楚小姐的屍體去了哪呢?宋青小想起來了,屍體縫合之後,由送屍人親自推進了屍庫里!
那會兒手機從沈隊長身上失蹤,可能『去』了另一個『人』的手裡。
她想起了那粗厲沙啞的難聽哼歌聲,想起了空曠異常的空間,想起了那一聲輕輕被推開抽屜時的聲響,也想起了有人『起床』時,發出的『西西索索』聲。
一股寒顫無法抑制的從她腳底生起,讓她身體開始顫個不停。
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」
沈隊長此時揉了揉太陽穴,不由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工作太累,導致他記憶紊亂,宋青小意外闖入原本就讓他憋了一些氣,此時一併爆發了出來,大聲厲問了一句。
「我打了秦恆電話。」宋青小強忍驚懼,看了他一眼,他神情有些疲憊,哪怕才睡過一會兒,也絲毫沒有緩解的樣子。
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屍臭氣味,他自己卻並沒有察覺。
到了這樣的地步,有些事情宋青小還需要他幫忙,因此並不隱瞞他。
更何況有些事情,恐怕就是她想瞞,也未必瞞得下去。
「他說,楚可沒『死』,已經準備回去了。」
她話音一落,沈隊長仿佛聽了個天方夜譚的笑話,這樣的情況下,他甚至根本憋不住,鼻翼微張,情不自禁的『噗嗤』笑出了聲音:
「神他媽的沒『死』,老子親自看著老劉解剖她的!」
他話音一落,那剛掛斷不久的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,在這靜謐的休息室內,那聲音顯得刺耳無比。
二號目光晦暗莫名,盯著那顫動不停正響著音樂的手機,面前的宋青小也是眯著眼睛,仿佛強忍著什麼事。
受這兩人影響,沈隊長本能的也感覺到了不安,空氣中有詭異的因子在緩緩游移,將神色各異的三人包圍。
「餵?」他接通了手機,手機里,有人急促的喘息,似是極度的惶恐不安,吹拂出的熱氣拍到話筒上,發出『哧哧』的聲音,一個男人似哭非哭,有些扭曲的聲音響起:
「沈隊,屍庫出事兒了,您過來看看!」
原本坐在沙發床上的沈隊長一聽這話,頓時彈跳起身!
宋青小激靈靈的打了個顫,雞皮疙瘩爬了滿身。
她當即轉身出門,門口的二號此時也與她一個反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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