豫州陳國武平縣,從此處通往譙縣的官道上,一隊行商不怕冬雪初霽的寒冷,向著東方緩緩行進,他們是徐州海西糜家的商隊,自從其家主糜竺前往廣陵投奔劉備之後,他們的行商路線就要從這裡轉向東南,儘量不要穿過徐州呂布的勢力範圍。
「你們看,那裡有人跑得比馬兒還要快!」
一位糜家商隊的少年家丁指著一處大聲吼道,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,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積雪,連個鬼影子都沒有,頓時都對這家丁一片鄙夷:
「嗤!糜虎,我看你是又迷糊了罷,天底下哪裡有人能夠跑得比馬兒還快」
「嘎!糜虎,迷糊,果然對得起爹媽給起的好名字呃!」
聽到其他人都不相信自己,都認為自己是迷糊了,才十六歲的糜虎氣得臉都紅了,也不管商隊管事的呵斥,一溜小跑就向官道邊上的雪地里跑去,只見他雙眼死死地看著一處,神情變得有些呆愣:
「咦!明明有人從這裡跑過去,怎麼雪地里一個腳印也沒有,我絕不是迷糊了,難道是看到鬼了不成?」
想到這種恐怖的可能,糜虎頓時變得呆愣,此時商隊的一位中年管事已經氣急敗壞地跑了過來,一把就將他抓住:
「你他娘的發什麼失心瘋,要不是你老子跟我是拜把子,我早就弄死你了,還不快給我滾回商隊!」
糜虎此時才算反應過來,他少年心性,今天確實有些好奇過度了,哪有人能跑得比馬兒還快,而且還不在雪地上留下踏痕。
「主公讓我快些前往臨睢,將這手信交給高非縣丞和桐靈將軍,我就一定要儘快,雲體術已經發揮到了極限,有了這個速度,相信半天多些,我就能到達了吧!」
此時在糜家商隊前面的二十里處,一位身穿勁裝白色裘衣的年輕俠客正在向東飛奔,只見他身後背著一長一短兩把寶劍,雙腳踩在雪地里,竟然不留一點痕跡,正是范統剛剛收下的神劍慕楓慕紅塵。
拜得杜畿為軍師,范統終於體會到,有了一位比自己稍微聰明成熟一些的謀士相助,會是多麼好的事情,杜畿非常鎮定地向他提出一個建議,那就是以退為進,暫避鋒芒。
臨睢的情況范統心知肚明,縣城雖然不小,城牆卻極為殘破,城中此時只有一千五百縣兵駐守,若是呂布大軍前來,不要太多,只要三五千人就可以將臨睢城給迅速占領,此時范統軍重兵屯守的乃是芒碭山寨,滿打滿算有著五千精兵,只因芒碭山寨不僅有著堆積如山的糧食,附近還有那隱秘的柿園漢墓。
「若呂布傾徐州之兵前來攻取臨睢,臨睢根本難以抵擋,臨睢一失,芒碭山寨也將會孤立無援,所以為了早作打算,芒碭山寨人力和物資必須從現在開始慢慢遷入古城,古城雖然與臨睢一般是縣城,但是城牆高大堅固,如果集中兵力防守,呂布就算全力攻擊也討不得好去!」
與杜畿,石韜,魏延和陳到等人討論了下以後的軍勢走向,范統已經做出了放棄臨睢,放棄芒碭山寨的決定,只因曹操與呂布之間是不死不休的對手,而臨睢與芒碭山寨正好夾在兩方之間,如果自己還死占著那裡不放,以後絕對會不得安寧。
相對於臨睢來說,古城雖然四周勢力更加繁多,但是卻都互相忌憚,不敢輕舉妄動,范統以後在那裡發展,雖然最後免不了跟其他勢力作戰,但是卻也能多出不少的發展時間。
「紅塵,你有輕功傍身,能夠飛快地前去臨睢,將我的命令迅速傳達過去,讓臨睢縣尉管亥,縣丞高非,以及我的夫人桐靈即日開始有秩序,分階段的組織芒碭山寨民,拉著寨中的糧食財物向古城遷移」
范統安排著,他不是萬能的救世主,也不是神仙,不能面面俱到,只能帶走所有芒碭山寨的寨民,對於臨睢縣的平民,他縱是想一股腦兒帶走也是力不從心,而且此時正是冬季,如果他真的命令臨睢平民遷移到古城,恐怕還會激起民憤。
所有人都認為,呂布就算真的想要攻打臨睢,也不會很快,但是誰能想到,這次呂布出奇地麻利,在積雪還未完全融化時,就令大將張遼率領五千兵士作為先鋒,風馳電騁般地就向臨睢殺去。
「報!高縣丞,桐將軍,臨睢東界二十里外,發現呂布的徐州軍先鋒營,看情形至少有四五千人」
臨睢縣衙內,一名斥候急匆匆衝進來,單膝跪地抱拳急說了起來,高非與嫂嫂桐靈商量了一會兒,然後桐靈對斥候說道:
「你速去芒碭山寨向管亥將軍傳達命令,不要再分兵來臨睢城搬運糧食了,讓他加快剩餘寨民的遷移速度,爭取在今日傍晚全部遷完!」
「諾!」
斥候大聲應道,然後飛奔著就跑出了縣衙,高非緊皺眉頭似是有些不捨得:
「哎,就這麼把臨睢和芒碭山寨棄了,當真是非常可惜啊」
他知道大哥范統這麼做的原因,臨睢位置太過敏感,所以他縱然不舍也極為支持范統的決定,並且很多范統沒有提及的細節方面,他也非常細心的一一補全,比如那臨睢鐵匠鋪,匠戶所,和所有登記在冊的匠人,都被他派人或押或勸地一股腦的弄到了古城。
「哎,十餘年了,就這麼離開北魚山寨,我還真是不適應,不過你大哥是要做大事的人,做大事不能拘泥於一城一地的得失,更不能眼中只有一個小小的山寨,我們也走吧,那縣倉中剩下的糧食就全部送給臨睢城中的百姓」
桐靈面色沉靜地說著,高非卻想起了那些在田野中已經翠綠可人的麥苗,特別是芒碭山和北魚山那些寨民的屯田,麥苗的長勢更是一個好過一個。
「嫂嫂,山寨屯田的麥苗要不要派人給破壞掉?」
高非惡狠狠地說道,不料桐靈聽了卻搖了搖頭:
「還是不要了,那樣太作孽了」
「哎,只是這樣,未免太便宜那呂布了,這等於白送給了他一座未來的糧倉!」
高非咬著牙說著,卻見那慕楓從外面走進了縣衙,向他和桐靈行了一禮說道:
「高縣丞,桐將軍,那劉買墓中的財物已經基本被我等秘密搬空,全部都向古城運送而去,準備放置在古城縣的一個隱秘之處」
「很好,慕楓,我們也該離開了,就將這臨睢交給呂布那廝,看他還能有幾天蹦躂!」
桐靈輕聲說著,與高非,慕楓一齊走出臨睢縣衙,此時臨睢的一千五百縣兵個個在城牆上嚴陣以待,時不時用自己飽含真情的雙眼睛看著臨睢城內的一草一木,他們知道,雖然等會他們會主動撤退,但是撤退也不一定風平浪靜,據說那呂布軍以追擊見長,他們能夠讓自己輕輕鬆鬆地撤離麼?
此時,一萬三千餘的芒碭山寨的寨民隊伍,超過五千的運糧隊伍,三千的護衛隊伍,都在向著古城遷移的路上慢慢前行,還好這融雪後的天氣一直放著晴,在冬日暖陽的照耀下不算太冷,不然還真是一場艱苦的旅行。
可是前路雖短,那目的地古城卻也免不了一場戰鬥,只見此時的古城城牆上,縣尉李通與縣丞孟建滿面愁容,拒斥候來報,淮南袁術以大將紀靈,橋邈為主,長子袁耀為輔,率領淮南共六萬兵馬正向古城進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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