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水劍代表了劍之極致,完整的冥水劍甚至不需要主人持有,自己就能化形真靈,持劍而戰。
這樣的一柄寶劍,如果還能再進一步,那又會代表著何等的力量?
楚何還沒來得及想像,就見許晚晴的身影以極快的速度後掠而去,幽藍深邃的冥水劍已經出現在她手中,然後緩緩向著楚何的方向斬落。
在劍勢落下的一瞬間,楚何只感覺原本晴朗的天空頓時昏暗下來,就仿佛黑夜驟然降臨,四周的光像是遇到了天敵,一下子就四散而逃。
當你發現夜色的時候,她已經落到你身上……
在這一刻,楚何的腦中下意識浮現出這句話,而與之同來的,卻是幾乎要將人徹底淹沒的夜色,以及自心底不斷蔓延而出的危機感。
換了方才,只怕楚何已經忍不住遁入玄蛇空間,以求躲避未知的危險。但是在九轉心魔劍的守護下,他的思緒無比清晰,還不至於如此輕率。
楚何敏銳地察覺到,心中那種危機感來得毫無道理,因為以許晚晴如今的實力,根本不可能對自己造成這麼大的威脅,哪怕有冥水劍在手也是一樣。
換句話說,如果兩人放開手腳搏殺,楚何絕沒有落敗的可能,結局也不太可能有多少懸念,唯一差別可能就是許晚晴是身死,還是逃得一條性命。
正是基於這樣的認識,楚何才醒悟到,這種危機感多半是那夜色力量所附帶的能力。
再下一刻,楚何卻再度念頭一轉:不對,不是這力量擁有這樣的能力,而是道心對於遠遠超出自己層次的力量,本能地產生了一絲敬畏。
心中雖然思緒萬千,可楚何手上的動作卻不曾慢下半分,右手輕輕向下一翻,九轉心魔劍已經出現在他手裡,凝神靜立等待著冥水劍落下。
與此同時,另外八柄劍也同時現身,橫在楚何面前。
許晚晴的聲音卻幽幽傳來:「你還是換個手段吧。尋常寶劍絕不可能應付得了冥水劍,它們面對神劍,根本不可能有出手的……嗯?」
她本想說,在她手中的神劍可不比葉塵那半吊子,發揮出本身的層次後,對層次不夠的寶劍會形成壓製作用,十分力量能用出七分就不錯了。
然而事實卻讓她生生住了口,因為哪怕是最低級的初陽、沁水劍,都能毫無畏懼地迎上無邊夜色,儘管它們瞬間就節節敗退,起不到半點作用。
可是這種不同尋常的表現,還是讓許晚晴沉默下來,也讓她心中的猜測更深幾分——楚何似乎真的有某種操縱靈劍的手段,而且這種手段層次極高,甚至還在神劍自身的威壓之上。
神識已然被夜色籠罩,而周遭也不斷受到這力量的侵襲,派出去的飛劍又不起作用……面對這樣的惡劣局面,楚何卻面色沉靜,絲毫不為所動。
以他金丹期的修為,尤其是遠在尋常金丹真人在上的威能,哪怕面對的力量層次再高,他也不會懼怕。畢竟這只是許晚晴以築基之力發動的力量。
「來了!」
當第一縷夜色真正觸碰到楚何的身體時,楚何突然有了一種奇異的感覺,就仿佛置身在規則的海洋之中,大量的規則和大道至理,就這麼直直地擺在他面前。
他輕輕閉上眼睛,將身體完全開放在這片規則的海洋之中,任由無盡夜色洗滌自己的神識和道心,整個人就仿佛絲毫不設防一般。
只有掌控夜色的許晚晴才知道,楚何身邊的九柄劍環繞飛行,已經形成了一個無比玄奧的法陣,縱然無邊夜色再如何高深,也滲不進分毫。
冥水真靈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:「這是冥水劍受了他身上某種力量的限制,這才導致夜之力都無從下手。」
「就是讓你都感到畏懼的那種力量?」許晚晴想了想之後,便低聲回道。
或許是「畏懼」這個詞讓冥水真靈感到不滿,她輕哼一聲道:「五神兵不會畏懼任何東西,哪怕是先天層次的至寶也是一樣。」
「我知道,我知道。」許晚晴無奈地擺了擺手,正要安慰一下冥水真靈的情緒,她卻猛然渾身一震。
視線落於遠處,只見無邊夜色已經迅速倒退而回,而楚何的身影從黑暗中緩緩踏出,臉上還掛著一抹平靜的笑意。
「你……」哪怕心中沒有下殺手的意思,可許晚晴依舊不覺得,楚何能夠擺脫自己夜色的束縛。儘管在剛才那種情況下,她也無法奈何楚何,只能等到自己真元耗盡,主動收手。
可是現在楚何卻強行逼回了夜色,然後自己走出來了?
「很有趣的力量,可惜……」等楚何走到許晚晴面前,夜色早已經消散殆盡。
「可惜什麼?」
「可惜這力量終究是來源於冥水劍,而不是你親自掌握的。」楚何輕輕搖頭道。
許晚晴深深地望了楚何一眼,她隱約意識到楚何想說什麼,只是眼下顯然不是談這個好時機。所以她什麼也沒有說,反而笑道:「掌控劍的力量,這就是你的底牌嗎?」
楚何沉默了一會兒,點頭道:「我的底牌很多,不過這個應該是最後那張了。」
許晚晴同樣點點頭,然後抬頭望著楚何,微笑道:「我也是。」
楚何不由深吸了一口氣。到了這個時候,他當然已經明白許晚晴今天這一番舉動的目的。
到了今時今日,兩人的身份、立場、力量都讓彼此難以明晰,相互之間自然也很難談得上信任。而許晚晴正是想通過這種方式,將自己藏得最深的秘密擺在楚何面前,以重新獲得他的信任。
在楚何見識過夜色力量之後,他心中有了防備,這一招對他的威脅自然也就沒有那麼大了,至少在許晚晴結丹之前是這樣。
楚何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道:「你想我來幫你?」
除了這個理由,楚何想不出許晚晴為什麼要這麼做。
「不錯!」許晚晴眼中露出一抹精光,「我得到消息,潘玉陌因為某種原因,已經有幾年沒插手兩州大戰,這是我們反攻的最好機會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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