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成就金丹以來,楚何其實並沒有太多機會進入玄蛇空間,更沒有機會使用那金丹時偶然獲得,強大無匹的神念之力。
依然是盤坐在玄蛇空間中,楚何雙眼微閉,神念極速擴張出去,很快整個帝都都落到了他的掌控之中,而那道青影自然也無所遁形。
這一回楚何不急著趕過去了,他站起身,就在玄蛇空間中遠遠地吊在那道青影后方,一直到對方鑽入一處荒山,確認已經擺脫了所有人的追擊,不再四處逃竄之後,他才施施然跟了過去。
進入金丹期之後,「玄蛇變」消耗的真元也增加了許多,尤其是動用神念的情況下,楚何也無法長時間維持這種狀態。
所以在確定青影的位置後,他就現出身形直奔那邊過去。
寒氣依舊在不斷四溢而出,當楚何來到這座荒山之時,山崖上都已經開始結出冰晶,想必用不了太久的時間,其他人同樣會察覺到這裡的異常。
不過楚何所需要的,也僅僅是這麼一點時間而已。
「你到底要躲到什麼時候?」楚何的身影出現在荒山深處,寒氣最濃重的地方,那道青影已經現出身影,靜靜地靠在一旁的樹幹上,正是模樣大變的許晚晴。
深青色的長髮幾乎過了腰際,連眉毛都開始泛著青芒,雙眸更是變成了深沉的幽藍色調,整個人的氣質與以往截然不同。
「你是誰?」許晚晴滿臉疲憊的樣子,沒有第一時間發現楚何的到來,一直到他出聲才瞬間驚醒。但她的目光依舊凝重深沉,冷冷地盯著楚何。
楚何聽到這話,不由怔了怔道:「失憶了?」
然而許晚晴靜靜地注視著他看了一會兒,有些生澀地說道:「你是……楚何?」
這次輪到楚何驚愕了,他意識到眼前的許晚晴不是失憶那麼簡單,恐怕現在主導她身體行動的,已經是另一個意識,這種事楚何正是這樣過來的。
「你又是誰?」
許晚晴臉上露出柔和的笑意,這是一種經歷過漫長時間的堆積,最終歸於平靜的笑容,也是真正的許晚晴所不可能擁有的:「我是冥水劍。」
這個結果對於別人來說或許很難接受,楚何倒是鬆了口氣。
只要不是被人穿越了就好,暫時被冥水劍占據身體,也不是什麼壞事,至少冥水劍比她更清楚怎麼應付眼下的危機。
楚何幾個身份之間的關係很複雜,所以冥水真靈用了好一會兒時間搜索記憶,才終於確定了他的身份,卸下臉上的警惕之色。
不過她還不至於就此放心,沉聲道:「現在只有你能救她了。」
楚何眉頭微皺,他不太理解冥水真靈的意思。許晚晴自身的危機,冥水真靈才最能幫助她處理,而許家的資源也能成為助力,單單他楚何不太可能幫得上忙。
他能怎麼幫?難道用劍典把冥水劍的力量壓制住?
就算冥水真靈是這個意思,楚何也絕對不會同意,因為一旦讓劍典和冥水劍接觸,後果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。最大的可能是劍典強行吸納神劍,然後他和許晚晴同時死於非命。
冥水真靈卻道:「如今帝都附近魚龍混雜,冥水劍的氣息瞞不住他們,無論他們為何而來,總不會無動於衷。」
楚何聞言頓時點頭同意,他可是知道現在雲州的勢力有多複雜,不但有岳蓮芯等中州來客,還有來自西域佛宗的弟子,更有自稱江州修士的余臻。
這些人雖然來意各有不同,但是一旦被他們發現冥水劍有現世的可能,未必就沒有覬覦之心。
就好像之前的岳任等人,要說能夠白撿一柄神劍,誰會不樂意?就算是雲州本地的修士,同樣有可能生出奪寶的念頭,在這等寶物面前,許家威懾力並不能起太大的作用。
這也是之前許晚晴一直深居簡出的原因之一,而現在她變成了一個人形大燈泡,只怕是在許家裡面也不安全了。
「有沒有壓制寒氣的辦法?」楚何沉默了一會兒,問道。如果許晚晴身上還是這樣不停散發著寒氣,那他也只能帶著她亡命天涯去了,終究沒有人能以一敵百。
「有。」冥水真靈先是很肯定地點點頭,然後卻又滿臉無奈,「不過很難做到。」
不等楚何發問,她主動開口解釋:「她修為未致強聚金丹,又在關鍵時刻分了心,這才功敗垂成。眼下寒氣入體,金丹被冥水真意侵蝕,她只能封閉五識,全力護住紫府金丹。」
說到這裡,冥水真靈看了看楚何,見他沒什麼反應,又繼續道:「所以只要你能幫忙緩解一下金丹的壓力,她很快就能恢復意識。」
「這個容易。」楚何點頭道。許晚晴現在的狀態,就類似於他剛剛結成金丹,還沒有渡劫時的情況。真元比之築基時已經有了質變,但是和真正的金丹修士比又差了不少。
以楚何的修為,要做到這一點確實不是很難。
然而冥水真靈卻不贊同他的想法,沉聲道:「沒有這麼簡單。冥水劍的力量無窮無盡,你頂多是暫時壓制,想要根治還得要靠她自己。」
「而且一旦你以自身真元驅逐寒氣,這些寒氣就會加倍地逸散出去,恐怕很快就會有人找過來……」
「原來是這樣。」楚何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苦笑,他知道冥水真靈所說的最後一句話才是問題所在,若是不能妥善出來,那麼驅逐寒氣的舉動,同時也是將許晚晴送上了絕路。
「好了,接下來就看你的了。」冥水真靈把情況盡數告知楚何之後,便疲憊地閉上了眼睛,輕輕倚在身後的枯木之上,大有就此睡去意思。
楚何站在原地許久之後,看著模樣大變的許晚晴,終於還是緩步走上前去,一隻手搭在她的手腕處,真元飛快地湧入。
無論如何,還是要讓許晚晴醒過來再說,反正不管躲到什麼地方去,還是免不了要走這一步,拖得越晚危險也就越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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