憑良心講,楚何並不是一個特別喜歡藏拙的人。這就好像他同樣不是特別喜歡出風頭一樣,他只在自己認為最正確的時間,做最正確的事情。
所以當肖雲涵幾次督促他,拿出點真本事來的時候,他沒有多少猶豫,就做出了決定。
&個陣法最多堅持兩天,如果我們不能在陣法崩潰之前,將靈鬼的數量削減到一定程度的話,恐怕這次誰也走不了。」葉幽幽看了一眼陣法的運轉程度,斷定道,「諸位,生或者死,就看殺得夠不夠快了。」
楚煙嵐微微皺眉道:「幽冥陣是雙向法陣吧?雖然能吸收靈鬼的攻擊,但是我們想要攻擊到外面的靈鬼,一樣要暴露在陣法之外。」
葉幽幽詫異地抬頭,似乎對楚煙嵐也懂陣法很是驚訝,點頭道:「不錯,所以我在這個陣法裡,還做了一個改動。」
一邊說著,葉幽幽便向著前方走去,一直走到某個特定的位置,與閻學道四人之間形成了一種特殊的位置關係,然後一劍向著前方斬了出去。
葉幽幽的劍漆黑修長,似乎是針對沒有實體的靈鬼,上面還帶著一層幽幽的血光,躍出的劍芒瞬間吞噬了周圍一圈靈鬼,白波崖上迴蕩著一聲聲悽厲的慘叫。
那血光仿佛是靈鬼的克星,只要稍一接觸,靈鬼那白乎乎的身軀就會快速軟化,變成一團小巧的影子,任由葉幽幽將之收起。想必那就是靈鬼魂魄了。
一直待在一旁的楚何,此時卻皺起眉頭。
按照肖雲涵的說法,這個葉幽幽跟他三姐楚煙嵐都是一類人。類似的背景,類似的境遇,甚至連性格實力都極度相似,也難怪肖雲涵會將她們劃為一類。
然而楚何是一個極其善於識人的人,在他的眼裡,葉幽幽跟楚煙嵐有著明顯的區別。
同樣是驕傲,楚煙嵐更有那種捨我其誰的氣質,露出的鋒芒或冷或熱,終歸是展露在世人眼裡的;而葉幽幽則正好相反,她儘可能地隱藏自己,儘可能地考慮每一個細節,儘可能讓自己變得完美。在這一點上,她和追求從不犯錯的楚何倒是有些相似。
一擊過後,葉幽幽立即退了回來,讓自己重新處於幽冥陣的保護之下。這個時候,她似乎察覺到了某人的注視,回過頭來對著楚何微微一笑。
楚何挑眉,然後低頭不語。
&將陣眼設在出口的位置,這樣就能在這裡發動攻擊,但每次只有一次攻擊的機會。」葉幽幽沒有過多關注楚何,開口解釋道,「除了閻學道他們四個要維持陣法,我們最好輪流上去,否則很快就會耗盡真氣。」
葉幽幽的安排確實是最合理的,只有讓每個人的真氣都處於半滿狀態,才能將隊伍的恢復能力最大程度體現。
&個我來吧。」楚煙嵐點點頭道,倒拖著寬劍走了上去。眾人沒有反對,反正最終大家都要上的,先上後上都沒什麼兩樣。
不過眾人也有些好奇,她究竟要怎麼做。楚煙嵐的劍法明顯是以物理衝擊為主的,對靈鬼這樣的靈體效果極差,一如之前她橫掃的一劍,僅僅是將那一圈靈鬼盪了出去,卻沒能造成任何傷亡。
走到陣眼的前端,楚煙嵐突然停下了腳步,舉起寬劍一動不動。
葉幽幽回到莫天心身側,看著楚煙嵐的動作,疑惑地開口道:「她是在幹什麼?」
莫天心揉了揉手腕,有些不確定地說道:「不清楚,楚煙嵐的劍法應該是傳自楚中閒前輩,大開大合,至剛至正……不過我聽說,楚前輩之所以非讓她學這門劍法,是因為……」
&為什麼?」莫天心說到一半,突然停住了,葉幽幽頓時無語地追問道。
莫天心還沒來得及說話,楚煙嵐已經動了。她的劍開始不住地震顫,每一次震顫都會散發出一道黑色的波紋,這些波紋有些四溢出去,消散無蹤,有些則會依附在寬劍之上,形成一層特殊的包裹層。
楚煙嵐猛地睜開雙眼,向前踏出一步,手中的寬劍狠狠向著前方斬了下去。
凝若實質的黑氣猛地爆發開來,無數靈鬼像是迎面撞上了一道黑色洪流,虛無的軀體被瞬間撕扯開去,下一刻就再剩不下什麼了。
一圈!兩圈!三圈!四圈!五圈!
靈鬼雖然密集,但終究是存在體積的。葉幽幽之前附上一層血光,克制性的一劍也不過滅了第一圈靈鬼,楚煙嵐這一輪黑氣爆發,竟是直接讓五圈之內的靈鬼全部身死!
這是什麼力量?
楚何艱難地轉過頭,看向肖雲涵,後者輕輕擺手,卻點了點頭。楚何瞭然,這是肖雲涵知道是怎麼回事,但是暫時不好明說的意思。
而葉幽幽來不及驚訝,連忙結出一個手印,將那些靈鬼留下的魂魄收集起來。
一擊之後,楚煙嵐不像葉幽幽之前那般緊張,只是慢慢悠悠地退了回來。反正她周身的靈鬼已經被大片清除,動作快慢都沒什麼差別了。
楚煙嵐退回隊伍之中,白逸軒跟張淼兩人自然是驚嘆不已,而楚何得了肖雲涵的暗示,很明智地沒有開口詢問,只是跟著讚嘆。
下一個出手的是莫天心,他看起來有些意興闌珊的樣子。或許他早先還存了跟楚煙嵐爭勝之心,但是見了楚煙嵐之前的那一劍之後,卻是息了這個心思。
但莫天心畢竟也是早有準備,而且他使得一條長棍,棍法中帶著極重的陰火之力,對靈鬼本身就有克製作用,造成的殺傷雖然比不上楚煙嵐,卻也遠在葉幽幽之上。
無盡地火自棍身上冒出,一輪橫掃之後,足有三圈的靈鬼被焚燒至死,乖乖化作了葉幽幽手中的魂魄。
閻學道四人要維持陣法,所以接下去出手的都是楚何這一方的人。
肖雲涵依然是那一手靈虛劍法,儘管也不附帶能量攻擊,但一式劍影四十九,就足以彌補殺傷力的不足了,怎麼也比只能出一劍的葉幽幽要強。
再接下來的張淼和燕娉婷是一塊上的,他們練得是一門陰陽合修小劍陣,雙劍合璧之下,陰陽之氣齊出,殺傷力幾乎快要趕上楚煙嵐了,比莫天心也是強出不少。
最悲催的莫過於白逸軒了。他的槍法不帶任何靈氣力量不說,也不會肖雲涵那一劍變四十九劍的無上劍訣,更沒有楚煙嵐那莫名其妙的黑氣,只能強自一槍橫掃,竟是一頭靈鬼也沒能擊殺。
一擊過後,雖然眾人沒有多說什麼,可白逸軒自己卻是臊得滿臉通紅,默默躲到了隊伍的最後面,隨即堅定地表示:你們上,我看戲。
楚何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苦笑道:「白師兄無需自責,這靈鬼體質特殊,本就不是任何人都適合對付的。」
這話確實是大實話,就好像莫天心、葉幽幽兩人實力在伯仲之間,擊殺靈鬼的效果卻天差地別一樣,如果不算那詭異黑氣,白逸軒的修為比之楚煙嵐也差不了太多,這時的戰績自然是不能算數的。
&明白,我明白。」白逸軒無語地擺了擺手道,「師弟不用安慰我了,擊殺靈鬼要緊。」
楚何只好點點頭,不再理會白逸軒,自顧自走向了前方的陣眼,但是在這個時候,卻有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行動。
&等。」莫天心眼看著楚何向前走去,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了。
楚何轉過頭來,楚煙嵐也轉過頭來,只是她的眼神並不像之前看閻學道那般不善。楚煙嵐只是傲嬌,不是傻,她知道莫天心這樣的人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。
&師弟,我看你手上的劍,應該是至陽之劍吧?」莫天心看了一眼楚何的腰間,問道。
&錯,正是至陽之劍。」楚何微微一愣,點頭應道。能一眼看出他初陽劍底細的人不少,但是能在他的劍未出鞘之前就有所察覺,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。
莫天心沉聲道:「靈鬼乃極陰之屬,與至陽之物相生相剋。恕我多嘴,這次極陰靈泉暴動之後,靈鬼的修為大部分都在鍊氣中期以上,以楚師弟的修為……」
這話與閻學道之前並無兩樣,但是莫天心這樣說出來,意思卻是截然不同。閻學道只是單純不屑楚何的修為,莫天心卻是實實在在地在擔心楚何的安危。
畢竟是楚煙嵐的親弟弟,萬一他有個好歹,讓這女瘋子暴走就不太好了。
凡是上去試過靈鬼包圍的人,都明白莫天心的意思。看著一擊而退挺簡單的,可實際上被一群修為不弱的靈鬼包圍,光是那種壓迫感就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。
他們這些修為高的自然不怕,可楚何不過鍊氣初期……一旦出現危險,以這樣只有一個空隙的情況,就是上去救援都來不及。
眾人不由齊齊皺眉,就連白逸軒也是走上前來,反而安慰起楚何來:「要不師弟啊,你就在後面陪陪老哥吧,他們幾個人輪流上估計也夠了……」
白逸軒話沒說完,就被一隻手直接拉到了後面去。只見楚煙嵐走到楚何面前,盯著他的眼睛道:「你自己說,上還是不上?」
楚何堅定地點了點頭:「上,不過不用初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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