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許是因為之前已經昏迷了太久,雖然是深夜時分,許晚晴卻一直沒再睡著。
他們一路聊到了清晨,聊修行,聊人生,聊以往的奇聞趣事,就如同最尋常的好友外出郊遊。
楚何已經坐到了座位的最邊緣,許晚晴則將雙腿放到了上面來,整個人躺倒下來,只是上半身尚有大半還靠在楚何身上。對此,如果不是因為四天沒洗澡而讓她身上有些異味,想必楚何會更樂意的。
他們還聊到了共同經歷的一些事,比如葉塵、葉欣兄妹,比如冥水神劍。
&個世界很大,神劍雖利,卻未必就是修行之路的終點。」楚何有心點醒許晚晴,所以在談到冥水神劍的時候,便說了這麼一句話。
許晚晴慵懶地睜開雙眼,卻只能看到楚何的半個下巴,她的腦袋正靠在楚何的胸口。
&不明白的……我有不得不拿到冥水的理由。」許晚晴幽幽地嘆了口氣,卻沒有說太多。
楚何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說道:「我會幫你拿到冥水的。」
許晚晴嬉笑一聲,一夜之中第一次離開了楚何的胸膛,坐起來轉過身子,一下撲到楚何面前,兩隻手撐在楚何腰際兩側,鼻尖幾乎要觸到楚何的臉。
&什麼要幫我?總不會是想著讓我獻身吧?」
&身也不錯……雖然不如許穎有料。」楚何笑了笑道,眼睛透過許晚晴落下的長袍領口處,瞄見了裡面緊緊貼在她胸口的褻衣。
換了以前,楚何大概不會跟許晚晴開這樣的玩笑,這意味著楚何漸漸將許晚晴當成一個女人看了。
許晚晴臉色微僵,憤憤地捂住胸口:「不要臉,連許穎都想下手。」
這個時候,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鑽入車廂內,外面楚何新找來的車夫叫喚著:「公子,岳陽城到了,您看咱們是進去一趟,還是繞過趕路?」
&城休息一下吧。」楚何隨口答道,「你等一下,我待會就下來。」
&嘞!」
楚何站起身來,拍了拍許晚晴的肩膀道:「一起下去?」
&許晚晴點點頭,見楚何就要下車,又拉住他的袖子道,「等等!我……我想聽實話。」
楚何詫異地回過頭來,半晌之後卻又笑了笑,說道:「你知道嗎?我一直以為自己將是整個世界的中心,直到有一天,我發現自己其實什麼也不是,跟傳奇小說里那些路人甲沒有分別。」
&不甘心,我不想只做一個過客。無論如何,我也要參與到這天下里去。」
&活一輩子,總要留下點什麼。」
如同發泄一般,楚何突然一下子說出了這麼多話,然後深吸了一口氣。許晚晴愣愣地看著楚何,不明白他在說什麼,但又好像有些明悟。
她知道楚何幫她不一定是非要謀求什麼,這就夠了。
於是她站起身來,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,像是純真的小女孩得到了一件新玩具,在楚何臉頰重重地親了一口,然後飛快地跳下了車門。
車廂外的車夫倒是愣了一下,沒想到出來的不是那位年輕公子,反而是一個美麗的少女。
不過他也見過昏迷中的許晚晴,也沒太在意,而許晚晴也沒給他在意的機會,徑直向著面前的城門走去,一邊走還一邊衝著身後大喊道:「快點過來!我餓了……」
楚何剛剛鑽出車門,聽到這句話,頓時啼笑皆非。
許晚晴真氣盡失,連打開須彌袋都做不到,買吃的自然也需要自己去付錢了。
半刻鐘後,許晚晴坐在一家普普通通的打滷麵攤前,毫無形象地大快朵頤,時不時還張大嘴巴用手扇上幾下——這是辣椒放太多了。
說實話,在這古色古香的麵攤裡面,看到一碗辣椒醬,還是挺讓楚何感到違和的。
畢竟在他前世的古代,辣椒可是很晚才傳入中國,電視劇里也不常看到。
&喂喂,別光看著啊!還不讓店家給我拿碗水來!」許晚晴見到楚何一臉好笑地坐在一邊,手邊還拿著一竄不知道哪來的糖葫蘆,頓時氣不打一處來。
得,生病的是大爺,楚何也只能乖乖跑去找店家討水了。
又過了一會兒,許晚晴才重重地將手中的碗放下,呼出一口氣,沒想到卻長長地打了個飽嗝,頓時俏臉微紅。
楚何樂得不行:「嗯,我能理解。任誰一頓吃了三大碗面,都會這樣的。」
許晚晴這才發現,自己面前已經擺著四個大碗,其中一碗是她喝剩下的清水,另外三碗則乾乾淨淨,周圍的幾個食客,看向這邊的目光都有些怪異。
儘管許晚晴已經開始嘗試著放下架子,可驟然暴露在這樣的目光下,還是讓她忍不住滿臉通紅。
於是在許晚晴的催促下,楚何加快速度付了飯錢,兩人開始漫無目的地在這座岳陽城裡瞎逛起來,暫時將那些陰謀詭計都放到了一邊去。
&前怎麼沒看出來,這岳陽城也是蠻大的嘛!」
&搞得你以前來過岳陽一樣。」
&還不是一樣第一次來!」
&說的?本少爺未讀萬卷書,先行萬里路,偌大的雲州有什麼地方我沒去過?」
&你說說咱們現在站的這條街叫什麼?」
&個……我看一定是叫步行街。」
……
沒過多久,從來沒機會發動逛街天賦的許晚晴便走累了,拉著楚何跑到一處小巷裡,倚著牆休息兼聊天。
&是能一直這樣子下去,是不是也挺不錯的?」許晚晴沉默了一會兒,突然看向身側的楚何說道。
&果能的話,那確實不錯。」楚何笑了笑道,「可若是真住下,一年內有鄰里矛盾,十年內有自然災害,百年內有兵荒馬亂……縱然為天地所鍾,百劫不擾,咱們也逃不脫生老病死的困擾。」
許晚晴幽幽的目光落向前方,喃喃道:「生死之間,有大恐怖。」
&們是這天下最幸運的那批人,平凡人的快樂,退一步就唾手可得。可是你真的願意後退嗎?你能退嗎?」
許晚晴的眼神漸漸迷離起來,許久之後又再次堅定:「走,咱們去襄州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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