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文這列秀女車隊,在路上行了半個多月,才算到京城。
當年錦文離開京城時,不過六歲左右,對這大商都城記憶不深了,入了城門,寬敞的街道,人聲鼎沸的叫賣聲說話聲,小時候母親帶著自己,也到不少人家做過客,可惜如今物是人非,當時太小,也沒什麼玩伴。
爹爹做皇子講師時,哥哥也做了皇子的伴讀,錦文暗恨當年不記事,會記得這點事,還是因為到朔州後,家裡人還會閒聊起,不然自己早就沒影了,期待那些皇子們記性好點,還能記得曾經有個韓學士。
一行人未做停留,直接進入宮門,下車後跟著公公安排的人,來到宮內專為秀女住的館娃宮,這次選秀主要是充實幾個成年皇子內院,當今文宗皇帝已經五十多歲了,相比起來自然是皇子們更有吸引力。
聽館內秀女們的議論,錦文知道,如今六位成年皇子中,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正妃已定,但還可選側妃和貴妾,三皇子、八皇子和九皇子三位府內側妃有了,正妃還空懸,最重要的是太子的太子妃也還未定,所以很多女孩子還是很憧憬的。
此次選秀,全國也才選了兩百來個秀女,算是歷年最少了,估計是體恤北方還在血戰吧。
可惜若真是體恤,為什麼不乾脆取消呢?不過是給自己臉上貼金罷了。錦文暗暗想到。
兩百來個秀女在館娃宮住下後,還要再篩選出五十人,這五十人就有機會做皇子們的親近之人了,其餘人麼可能會分配到各府,或者留在宮中做三年宮女吧。
錦文抱定了主意,若自己只是入選了宮女,那就想法子托人往王家村送信,若入選了那五十人,面聖時,就說出自己的身份,咬死了自己已有婚約,被余知縣逼迫參選,怎麼也不能讓他好過了。
在館娃宮,被宮裡的嬤嬤們教導著宮內的種種規矩,住這裡的大家閨秀小家碧玉都有,每日爭奇鬥豔好是熱鬧,像錦文這樣超齡而入選的也有不少,不過都是官宦人家,應該是衝著皇子正妃、側妃的位置來的,大家問起時,錦文只說入選秀女家中可拿五十兩紋銀,大家以為她家中艱難,加上錦文除了樣貌,其他樣樣不出挑,在一群女孩子中不顯山不露水,倒是沒人為難她,不過也沒人與她特別交好。
這樣過了半月,嬤嬤們送來宮裝,忽然通知大家去御花園,說是皇后娘娘恩典,體恤大家悶在館娃宮,到御花園去散散心,都是十多歲愛熱鬧的年級,錦文跟著一群人來到御花園,說是娘娘們還未至,大家可先行賞玩,錦文看到幾個官宦人家的小姐打扮的花枝招展,或嫵媚或端莊,瞭然一笑,看來這散心可不簡單。
此時正是秋季,菊花盛開。
錦文看了看御花園各處,中間菊花最多,地勢也開闊,索性往人少的地方緩緩而行,菊花多姿,再有秀女們和宮女們穿梭其中,真是人比花嬌。這裡的菊花自然是珍奇品種,瑞腦、綠菊等等不一而足,每株都是幾朵花苞怒放,不像王家村北山和西山里,滿山的野菊花,小小的黃色,但是開的熱烈奔放。
這些菊花一點也不實用,要是現在還在家裡,她肯定上山採下野菊花,曬乾了泡茶喝,清涼解渴又明目,秋收時王遠山和王瑞最喜歡喝她泡的菊花茶了,喝不完的還可以做些香囊荷包,戴在身上提神醒腦。
繞過菊園後左邊是太液池,還有人在那泛舟,右邊是一叢竹林,她想了想,索性往竹林里走去,若她所料不差的話,皇子們的正妃應該就是那幾位官宦小姐中選擇了,這幾個小姐里,秋大學士家的小姐多才,李丞相家的相貌有柔弱之美,鎮國將軍家的小姐不愧是將門出身,看著就有股英氣,還有幾位尚書御史家的小姐也各有千秋,這麼多美人,她要是皇子們,肯定都挑花眼了。
錦文一邊想著一邊走,也沒留意周圍的動靜,忽然前方傳來一聲叱責「大膽」,緊接著一個人影閃到自己身邊,直接就扣住了她的脈門,估計對方是看清宮裝後猜到她是什麼人,手上留了勁,饒是這樣,還是讓錦文手腕一陣鑽心的痛。
原來自己不知不覺居然穿過竹林了,這竹林小徑連接的居然是一座小亭,錦文看了看服飾,根據嬤嬤們的教導,抓住自己手的應該是個公公,亭子裡站了一個穿著一身藍衣錦緞的年輕公子,正面無表情的看過來,旁邊還站了一個小公公。
那張臉……錦文「咦」了一聲,居然有點眼熟,仔細回想了一下,原來是當初躲在自己家的那個年輕公子,叫什麼來著?對了,他跟虎子哥說自己姓白。
看眼下的情景,倒是和當初普濟寺遇到時很像,少了那個很兇的魁梧侍衛。
這人怎麼能獨自一人在宮裡,還有公公在邊上隨侍?這人眉眼與當年沒什麼變化,氣質上更見冷厲。
「民女只是誤入此地,不知此處有人,打擾了。」在這宮裡,還是謙卑點好,錦文連忙輕聲說道。
「太子,您看?」抓著自己手的公公請示到。
太子?!錦文震驚了,白公子居然是太子?她一時驚訝,忘了掩飾神態,抬眼直視過去,看到伺候在太子身邊的小公公,臉上閃過一絲鄙夷的神色。
太子秦昊看著面前這姑娘,只覺得有點心煩,邊關戰事又緊急,父皇卻安排自己和皇兄皇弟在這裡選秀,看此女的裝扮樸素,除了基本的宮裝和飾品,沒有一絲多的,估計是民間選入的秀女了,看那張臉倒是美人坯子,氣質也有禮沉穩,看到自己的神色驚疑不定,也不知是不是裝的,若是裝的,那裝的還挺像的。
這半日,秦昊在御花園已經遇上過好幾個美女了,這小美人難道也是想來個花園偶遇?看她這麼吃驚,難道是想著撞個皇子,但沒想到會直接遇上自己這個太子?
與當初的普濟寺相遇、王家村避難,已經過去了幾年,錦文從當年十來歲的黃毛丫頭,眉眼都長開了,難怪秦昊認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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