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海二中。
下課放學的時間,校園裡的人不多,零星一些三五成群的學生走著,不是在操場打球跑步,就是剛剛社團活動結束,才準備離開學校。
從柵欄的一處死角翻進校園,李穆歌沒有二中的校服,門衛指定不會讓他這個「校外人員」隨意進出。
而且他來還不是幹什麼好事。
一路讓柚子領著自己來到了他們班主任的辦公室,這個時間老師也都下班了,整個辦公室顯得空空蕩蕩的。
中規中矩的房間,六個大桌子拼在一起,中間有隔板隔開。
在柚子的示意下,李穆歌站在了一個靠近窗口的桌子旁,隨後……開始翻箱倒櫃。
「???」
柚子一臉的疑惑。
「呼……找到啦!」從角落裡的柜子里翻出了一沓裝訂了一角的紙張,翻開的一角露出了一些詳細的個人信息。
李穆歌沒有猶豫,開始快速翻找了起來。
頭一次在其他學校里搞事情,還別說,怪刺激的。
很快,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。
「曲昕揚……家庭住址:合家小區十二號樓3單元……」
「佘欣……家庭住址:……」
「誒?你是要找他們的住址?」才明白李穆歌這一路的目的,柚子瞪大了血色的眼睛。
「要不你以為?」李穆歌將那一沓記錄表重新塞了回去,關上柜子的門,轉身就撤。
嘖嘖嘖,這二中的老師也太不設防了,雖然都是些用處不大的信息,但是就這麼容易便讓自己搞到手了,可是大大的失職呢。
「你要想知道的話,問我就好了啊!」柚子不解道,「我都知道的。」
李穆歌走在走廊的腳步猛然一頓。
「……」
一路翻牆潛行,走個拐角都小心翼翼,幾乎把他會的所有潛行手段都用上了。
可你現在跟我說,我搞這麼多的目標,你一開始就知道?
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花果山派來的猴子一樣,一頓操作猛如虎,一看戰績……
但是此刻的人設不能崩!
李穆歌牽強地勾起了一絲笑容,「這、這你就不懂了吧,我要看的是他們的具體家庭情況……對,是他們的家庭情況!」
像是在強調一般,他在這幾個字眼上加重了語氣。
「這些東西,很多人都以為沒什麼用,填表也都老老實實地寫上去了,可殊不知,他們就是因為如此,才暴露了自己的個人信息。而我要了解的,就是他們最真實的信息,雖然不多,但是用處卻很大。」
「可是,你直接問我就好了啊,我都知道的。」柚子歪了歪腦袋。
「噗呲!」
李穆歌甚至聽到了幻想中一把刀插在自己心口的聲音。
他突然感覺好受傷。
「你,為什麼知道得這麼清楚?」李穆歌的臉色差點沒繃住。
「這些啊……」像是想要從自己逐漸混沌的意識里找出這些記憶,稍許之後,柚子繼續道,「佘欣的我是一開始就知道,至於曲昕揚的,是佘欣告訴我的。她呀,在很長一段時間都在和我分享她的一些成果,這些信息當然也在其中了。」
李穆歌感覺自己硬了,拳頭硬了!
搞半天,我才是小丑?
「喂!那邊的同學,你怎麼不穿校服……」
拐角突然傳來了一聲呵斥。
先一步脫了校服外套,下身依舊,上身只穿著一件長衫的李穆歌暗呼一聲大事不妙。
進來的時候因為想到了二中會有不少高境界的修士,說不準校園裡掃地的大爺都是個隱士高手,隨便亂用神識的話會被察覺到,所以他都是靠自己一點點摸索進來的。
此刻一時不察被人發現,李穆歌撒腿就跑!
但是很顯然二中的保安不是吃素的,在察覺不對之後瞬間衝上前去,那速度甚至奔出了瞬移的感覺!
臥槽,先天境的!
點子扎手,這次恐怕是要沉了。
在提前知道不會有人身危險的情況下,李穆歌發現自己逃跑的動力都懈怠了不少。
果然啊,只有真正的生死危機方才能激起人的潛能,在安逸之中,人總是會不自覺地怠惰,以至於沒有絲毫進取心。
看著瞬間就攔到了自己面前的保安,李穆歌絲毫不慌,撓了撓頭,臉上掛起了人畜無害的笑容,「那個,不好意思,校服上衣落在操場了,剛剛才想起來……」
「你是哪個班的,叫什麼?」保安大爺很顯然沒有要理會這些廢話的意思,背在身後的手撐著腰。
剛剛那幾下可差點要了他老命,這麼大歲數了還和小伙子比賽跑,他差點閃著腰。
「我叫曲昕揚,高三(1)班的。」李穆歌的表情甚是沮喪,像是在為自己給班級抹黑而感到羞愧
「這都啥時候了,教學樓待會兒就封了,怎麼還不走?這次就當長個記性,下次再讓我看見,有你好果子吃!」
能加糖嗎?
李穆歌心裡暗戳戳來了一句。
在校不穿校服也不是什麼多大的事情,保安大爺也清楚這一點,所以選擇了小事化了。
之所以多問了幾句,一方面是職業習慣,另一方面,也是敲打敲打眼前的這小子,又不是犯了什麼大事,被抓了你跑個啥?
害得老爺子我這身老骨頭差點沒抗住!
強撐著高手風範,在李穆歌一陣保證聲中快步溜走之後,保安大爺才叉著腰往後仰了仰。
「誒呦!不服老真的不行了,老嘍,跑幾步就不行了……」
……
原路返回,從柵欄處再次翻了出去,李穆歌表情淡然。
「剛剛嚇死我了!」一旁跟著的柚子不停拍著胸口,浮腫的皮肉隱隱濺起血色的水花來,看著甚是詭異。
呦,看來還是個乖孩子啊!
李穆歌瞭然一笑,「安啦安啦,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個幽靈了?那個腰不好的大爺是看不到你的。」
是的,他一開始就注意到對方撐腰的小細節了。
「再說了,這種事情其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嚴重,什麼班級分,什麼集體榮譽感,那東西也就聽個樂,認真就是你的不對了。」
「誒?這樣嗎?」柚子很顯然不信。
「哎呀這種小事就不要在意的啦!咱們繼續干正事,我還指望今天能趕上回家的晚飯呢。」
……
夕陽攀上窗戶,又順著玻璃翻進了臥室。
如火的殘陽照射在靠椅上躺著的少年,少年身上還穿著沒來得及換下的江海二中的校服,他一雙眼睛無神地注視著天花板,還在為昨日聽到的消息而發愣。
今天一天他都沒什麼精神,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學,可是回家的他依然感到坐立不安。
秦悠死了。
佘欣被診斷為腦死亡,這輩子可能都沒法醒過來了。
昨天他被鎮妖司傳喚了過去,問了些問題,他都老老實實地回答了。
即便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很古怪。
他知道這是為什麼。
他和佘欣發生了關係,而且過程是他主動的。
曲昕揚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自己腦子一熱,做了這種事情,而且還在事後和她表明,自己喜歡的人是秦悠。
他感覺自己就是個混蛋!
他不知道在那一晚她們都發生了什麼,但是很顯然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如果那個下午,他不衝動的話,是不是就不會……
可是,一個顏值還算不錯的女孩一直向著自己獻殷勤,甚至到了倒貼的程度,他不認為自己有什麼錯的,要說錯,也是因為他年輕,一時間衝動了些。
他想不到佘欣在聽到自己喜歡秦悠後會崩潰,他本身就沒對這個女孩有什麼所謂的心動,他只是單純有些想要得到她的身子,把她當做另一個人的替代品……
反正這樣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,自己的修為高,長得帥,天賦也好,原本鬱郁不得志的他在轉入江海二中之後,才發現,這裡簡直就是天堂!
每天都會有無知的少女或明或暗向自己表露心意,抽屜里也從來沒有斷過情書,甚至在那一方面,這些女生都極為地主動……
他很享受這種感覺,就好像突然之間從一隻泥鰍變成了真龍,每一個人都對自己另眼相看,每一個人都仰慕自己。
與這樣的生活相比,江海一中的日子簡直跟勞改犯沒什麼區別!
他原本想要通過佘欣來接觸秦悠的,可是每一次秦悠都不給自己接近的機會,每次自己引出話題,對方不是逃避,就是顧左右而言他。
這讓他很鬱悶。
如今都到了高三了,隨著秦悠的境界逐漸接近他,甚至隱隱有了超越的趨勢,他有些慌了。
整個高二下半學期他自己都清楚自己在修煉上鬆懈了不少,原因也是不言而喻。
而在有人有了取代自己「天才」的地位的能力時,甚至那個女孩還是讓自己再次心動的人,他承認自己有些沒法接受。
所以那個下午,他想要去和秦悠正經地表白一次,為了在她身上打下自己的標籤,也為了自己的地位不被動搖。
可是在他趕到她們的秘密基地時,卻只看到了佘欣,而本來就壓著一團火的他,在看到女孩穿著與學校截然不同的衣著,還畫了淡妝,他突然發現,這個一直被自己利用,完全沒有什麼欲望的女生,原來也這麼地美。
所以他衝動了,做出了那件他到現在都後悔的事情。
鎮妖司的人員涵蓋了各個領域,在佘欣的身體裡發現自己的痕跡幾乎是毫無難度。
不過好在的是,這件命案也只是和他有些關聯,卻不是他做的,鎮妖司也沒法給他按上什麼罪名,草草審問幾個問題,就把他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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