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醫院,李穆歌抬頭望天。
一輪彎彎的月船懸掛在天邊,散發著朦朧的光芒。
幾點星芒閃爍,在那名為夜晚的簾幕之上點綴開來。
身旁是車水馬龍,耳畔是人流車鳴,站在夜幕之下,李穆歌突然有一種孤寂感。
仿佛突然遠離了世界,成為了一個局外人,默默地看著身旁發生的一切,與自己無關的,與自己有關的,但是自己都無法干預。
沒有人多看自己一眼,也沒有人在意。
突然,他好像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了起來……
「怎麼樣,是不是感覺還不錯?」
身後突然響起了清脆悅耳的童音。
原本還在感慨人生的李穆歌沒有被嚇到,連他自己都奇怪,現在自己的身後突然蹦出什麼東西來,他都已經不會吃驚了。
人已經麻了。
轉過身來,穿著洛麗塔公主裙的閻小妍面上帶著一具恐怖微笑貓的面具,一對白絲包裹的勻稱小腿露出了半截,黑色小皮鞋明顯有增高,但是即便如此,她也沒高出多少來。
後知後覺地看向四周,李穆歌遲疑道:「你在四周布置了結界?」
「小手段罷了,只是本殿下要和你說話,不喜歡有旁人打攪。」小丫頭認真道。
李穆歌:「……」
把我剛剛的感慨和孤寂感還回來啊混蛋!
怪不得剛剛突然感覺怪怪的,原來是這一片空間被隔離了。
唉。
心累地嘆了口氣,李穆歌開口問道:「你來找我,是有什麼事嗎?」
「要叫我殿下!」閻小妍伸出手指指著少年,糾正道。
「……不知殿下來找我,是所為何事?」李穆歌無奈改口文縐縐地再問了一遍。
「你剛剛做得不錯,引渡了一個人,不錯不錯,你果然有做鬼差的潛質!」像是為自己的眼光獨到而感到沾沾自喜,閻小妍咧嘴一笑,露出了可愛的小虎牙。
「???」
李穆歌一愣,沒搞懂。
「引渡?剛剛?」
「對呀!」閻小妍指了指醫院的方向,「喏,就在那兒,你不是引渡了那個叫秦悠的女生嗎?」
「引渡……我剛剛引渡了她?」李穆歌難以置信。
「消除死者的執念,使之魂歸地府,於生界不再流連,塵歸塵,土歸土,早登極樂,踏入輪迴……這,就是鬼差的活兒,當然,只是一部分。」
像是覺得不夠準確,閻小妍補充了最後一句。
「你做得很好。」如同在讚許自己的得力手下,閻小妍說,「雖然無人領你入門,但是業務方面卻也做得這麼完美。」
你直接說我是個合格的打工人得了。
不,不對。
打工人還有報酬能拿,我這什麼也沒有,純純工具人。
但是生氣是絕對不能如此草率地表現出來的,李穆歌像是狗腿子般含笑道:「那殿下來尋我是為了……」
「原本只是無聊了,便想來找你……哦,你還不知道吧,那個契約,達成之後,在一定的範圍內,我能感受到你的氣息。」
哈?
李穆歌感覺到一股危機感。
那東西還有這功能?我怎麼不知道?
不對,自己不知道很正常,因為眼前這個胸口鼓鼓的小傢伙沒告訴自己!
果然是霸王條款!
「賤賣」了自己的李穆歌在心裡默默抹了一把辛酸淚。
可如今簽了簽了,也容不得他反抗。
雖說本來就不是什麼約束力多大的契約,內容跟鬧著玩沒什麼區別,但李穆歌還是覺得自己被坑了。
「原本呢,我還在想該讓你做些什麼,畢竟本殿下不養閒人。」閻小妍鄭重其事地說道,「但今天看你做成了這件事,很好,你成功向本殿下證明了你是個有那麼一點用的人!
「李穆歌,本殿下特此賜予你鬼差之職,於這世間引渡迷茫徘徊的靈魂,令他們早日去往地府,步入輪迴!」
這話我是不是在哪聽過了?
而且還極為相似?
看著小丫頭煞有其事的樣子,李穆歌遲疑了一下,還是決定繼續配合她演下去,「臣接旨,謝殿下的信任!」
「嗯,真好!」也沒有怪罪少年的敷衍,閻小妍點了點頭,眼神欣慰,「好好干!跟著本殿下,以後有肉吃!」
「……」
槽點太多,李穆歌不知該從何處吐起。
「那不知殿下,身為鬼差,可有些什麼證明身份的信物?」李穆歌不打算吃虧,閻小妍空手套白狼,那是她,不代表自己就一定要接套。
畫大餅誰不會?
我要點實在的!
似乎是被問到了,閻小妍愣了愣,猶豫許久,一臉不舍地將面上的恐怖微笑貓面具摘下,一臉肉疼地遞給了面前的李穆歌,「……給你!你就對本殿下心懷感激吧!」
沒有立刻接住,李穆歌眼神糾結。
他看得出來這是個靈器,而且品級不低,遮掩氣息的特性很強,很實用。
只不過……
怎麼感覺自己像個欺騙小姑娘的怪大叔呢?
看著眼前的小女孩一臉不舍地把自己身上僅有的面具遞給了自己,李穆歌莫名有一股負罪感。
深吸了一口氣,李穆歌一把接過面具,躬了躬身,「謝殿下!臣一定為殿下赴湯蹈火,在所不辭!」
什麼?你說明明有負罪感,為啥還要接?
喂,拜託,這可是靈器啊!
有便宜不占,那不是純純冤種?
閻小妍這丫頭一看就身份高貴,她會缺靈器?
絕對不會啊!
而且自己都已經是她的屬下,上司給賜個東西,自己不接豈不是很無禮?
他是個能為主子排憂解難的好狗腿子,這種駁人顏面的事情,他可不會幹。
誒,我這人就是太實在!
李穆歌在心裡狠狠地批鬥著自己那顆過分耿直的心。
「這具面具,是我父王給我的,先天六品靈器,戴上之後,自帶遮蔽氣息的功效,若是主動使用,在消耗些許的靈力之下,可幻化己身,連聲音和身形都能夠遮蔽。只要是不遇上地仙境以上的修士,就不會有人能夠看穿你,而且就算是地仙境,不仔細看的話,也是看不出的。」閻小妍向李穆歌介紹起了這具面具的不凡。
「先……先天六品靈器!」
李穆歌整個人都呆了。
他突然感覺自己做了一件非常不對的事情,手上的面具突然有些燙手。
要知道,先天靈器本就是極為稀有的存在,無論是由天地孕育而生,還是依靠人力煉製而成,這種存在,完全可以說是各門各派的鎮派之寶,一些大家族的傳家寶。
而就是這樣的存在,而且還是先天極高等級的靈器,就這般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,說自己不驚訝,那完全是假的。
李穆歌有一些不太敢收了,這東西太貴重,太稀有了。
看出了李穆歌的想法,閻小妍擺了擺手,「你不需要覺得這東西多麼珍貴,品級高也就看著嚇人罷了。因為它的功效太單一化了,只有遮掩氣息這一個,所以其實是有些配不上它先天六品的身份的。
「硬要有個解釋的話,單在遮蔽氣息這方面,它算是很優秀吧。
「而且,你不必推脫,先天六品雖然珍貴,但其實在我眼裡也就那樣,你是因為沒見過什麼世面,方才覺得貴重,但我可是見多了的,這面具對我來說,其實也就那樣。」
喂喂喂,你在說這話之前能不能把你那不舍肉疼到快要拉絲的眼神收一收啊!你這完全就沒有信服力的好吧?!
「你那是什麼表情,不信?」像是被李穆歌的不信給刺激到了,閻小妍生氣地跺了跺腳,小皮鞋踩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。
「殿下,我怎麼可能不信呢!」李穆歌瞬間變臉,臉上綻放出了近乎諂媚的笑容,「我只是不知該如何用自己膚淺的言語來訴說對您的讚美,殿下送給屬下的第一份小禮便是先天六品的靈器,這讓小的惶恐,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,對自己的詞彙量感到自我懷疑罷了。」
「真的?」閻小妍問道。
「千真萬確,肺腑之言啊!」
「哼!就暫且相信你一回。」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,閻小妍轉移了話題,「今晚還有什麼活動?沒有的話,和我去一個地方。」
「有一件事情要做,雖然也可以晚一些,但是我現在就要去做。」收起了臉上的笑容,李穆歌表情認真。
「哦?」閻小妍來了些興趣。
「你能不能告訴我,現如今躲在江海市的,有多少鬼妖?」
「你問這個做什麼?」閻小妍不解。
「我想要找到一個喜歡吃人魂魄的鬼妖……然後,殺了他!」李穆歌的表情淡然,可說出口的話卻充滿了殺意。
「你想要給秦悠報仇?」閻小妍猜到了李穆歌的動機。
李穆歌有些意外,「你知道柚子的死因?」
「拜託,本殿下在江海市也是有自己的情報網的,好吧?」閻小妍翹了翹小鼻子,「而且我不僅知道這些,我還知道那個鬼妖該怎麼引出來!」
沒有在意對方後半句傲嬌得連「本殿下」也不叫了,李穆歌上前一步,低著頭,眼神真切,「你,能不能幫我找出那個傢伙?」
「你確定?先說好,本殿下可是不會給你當打手的!」
李穆歌有些小遺憾,但還是點了點頭,「即便暫時殺不了,我也需要那個傢伙出來,去做成一件事情。」
閻小妍異色的眼眸中透著濃郁的好奇。
「倒是可以幫你……只要你好好配合的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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