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塵目光一閃就恢復了那份淡然,但看向劉秀眼中卻帶著絲絲審視,開口問:「你是誰!」
他問的不是劉秀的名字,而是身份背景。
此時他已經認真起來,不再將劉秀當做小少年看待,畢竟劉秀不但無視他之前『佛前問心』的秘術,更是一言道出了他話語間施展的小手段,種種跡象表明,劉秀絕非表面看上去那樣簡單。
作為佛門修行者,更是來自於避空寺這種傳說中的地方,之前無塵都是避世修行,初次下山不太懂人情世故,加之劉秀在他眼中不過只是一個小少年,是以之前都是以一種超然的姿態在面對。
但他並不是傻子,劉秀已經展現出來了非凡之處,是以一下子就認真起來,將劉秀看做同類人,在問劉秀『你是誰』三個字的時候是在正常詢問,並未施展其他手段。
同時,意識到劉秀的非凡之處後,無塵更加確認白雲寺白雲尊者的傳承斷絕與劉秀有關了!
無塵下山的時候他師傅告訴過他,查清楚白雲尊者傳承斷絕的原因後如何行事全看他自己,話是這麼說,但意思不言而喻,事關避空寺的布局,雖然只是小小的布局,但破壞之人豈能輕饒?
『師傅說要如何行事全憑我的心意,但無外乎兩種情況而已,若此人可用,渡化入我佛門送他一場造化,若不可用,只能施展降魔手段了!』無塵心中如是道。
雖然無塵只是避空寺的一個弟子,並不清楚師門真正的布局是什麼,但這並不妨礙他以一種超然的心態處理問題。
這種心態可以說是因為他年輕,畢竟他初次下山並未經歷紅塵洗禮,處理事情全憑心意,但更大的根源卻是因為避空寺這個地方。
無數歲月以來,避空寺都超然物外,世間連知道這個地方的人都很少,這個地方看似不存在於世間,但有心人若是仔細去查看的話,就會發現,其實很多地方都有避空寺的影子,因為避空寺太過超然,其中雖然不乏真正的高僧大德,但世間一切如螻蟻的心態卻是悄然根植在了避空寺內的修行者心中,無論是心態還是行事風格都難免有些霸道,總覺得自己做的就是對的,哪怕是錯的也能找來種種理由說服自己,且將其當做理所當然。
轉瞬之間無塵心中就想好了接下來如何對待劉秀的問題,此時他一臉認真的看著劉秀等著回答,同時也在快速猜測劉秀的真正身份。
『此人絕非普通少年,年紀這么小,比我還小,完全看不出武者和修行者的痕跡,難不成他的修為已經超過了我才看不透?可這怎麼可能,但若非如此的話,他為何無視甚至一眼看穿我的手段?師傅說我修行天賦非凡,堪稱世所罕見,縱然如此,也是在師門秘法和資源的幫助下才在二十歲踏足了修行者的第二境,難不成他的修行天賦比我更高?從而小小年紀修為就超過了我,還是說他來自於那些地方,是那些地方放出來行走天下的傑出弟子,破壞白雲尊者傳承也是刻意為之?祖龍出世,師傅讓我下山,他會不會也是因為這個才出現的……』
一瞬間腦袋裡面閃過無數念頭,無塵雖然已經差不多考慮清楚接下來要如何對待劉秀了,但基於這些念頭他並未貿然行動,決定先探探劉秀的地再說。
這邊的劉秀自然是不知道這一瞬間無塵心中就閃過了這麼多念頭,若是知道的話只會無語對方內心戲太多。
「你專門前來找我還問我是誰?」劉秀看向對方反問道,同時因為對方並未再施展手段而收起了不悅的表情,心說這傢伙雖然年輕莽撞但卻並非不知輕重的傻子。
邊上的夏海棠饒有興致的看著劉秀兩人交流,雖然因為之前劉秀的提醒她一直都在警惕隨時會發生的衝突,但那樣的情況並未發生,她也樂得看戲,甚至心中還在對兩人評頭論足。
『那小和尚真有劉秀說的那麼厲害?完全看不出來啊,不過還真有可能,畢竟兩人身上都有一種讓我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,那種氣質完全和我認知中的武者不一樣,真不知道這些傢伙是哪兒跑出來的,完全顛覆了我的認知,簡直不講道理……,咦?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嗎?劉秀似乎不高興了,聽他的語氣似乎那小和尚做了什麼讓他不悅的事情,可我完全感覺不到啊……』
夏海棠心頭嘀嘀咕咕,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,劉秀的本事她知道冰山一角那麼一點,現在又出現一個讓劉秀都認真對待的無塵,這讓她不禁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,劉秀已經不講道理了,現在又出現一個,這還是自己活了二十多年熟悉的那個世界嗎?
對於夏海棠內心的各種糾結無論是劉秀和無塵都不知道,甚至無塵壓根就將其無視了,這會兒眼中只有劉秀一人。
很顯然,劉秀的回答並不是無塵想要的,皺了皺說:「小僧來自避空寺!」
簡單的一句話,說完後無塵看著劉秀等著回答,意思很明顯,我都自報家門了你還不如實相告?
聽到這句話,劉秀目光一閃詫異道:「你來自避空寺?」
避空寺,劉秀只在古籍上看到過隻言片語的提及,及其神秘非凡,甚至是不是真正的存在都還有待考證,無數歲月以來的時間長河中都有這個地方的影子,如今眼前的小和尚居然說他來自傳說中的避空寺?
之前劉秀主動找無塵,只是想搞清楚對方為什麼要打聽自己而已,現在他卻是在考慮,是不是可以通過這個叫無塵的和尚了解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呢?
來自避空寺的和尚呢,一定知道很多尋常人不知道的東西吧?這個世界我雖然來了幾年時間,但了解到的也才冰山一角而已,種種跡象表明這個世界的水很深很深,若是能通過無塵了解一下的話……
念頭一起,劉秀的老毛病又犯了,那種想要通過無塵了解這個世界的念頭怎麼都止不住,然而要如何才能讓他告知呢?
心念急轉,考慮到無塵小和尚還是年輕人的心性,劉秀一下子就有了計較。
對於劉秀詫異的反問,原本等著劉秀回答的無塵目光一閃,居然將話題掰回之前開口道:「小居士去過白石塔上,那麼白石塔上白雲尊者的舍利被毀也是因你而發生的吧?而且白雲寺中白雲尊者留下的醫藥典籍也在你手中吧?」
劉秀詫異自己來自避空寺,儘管劉秀還未自報家門,但無塵通過劉秀詫異這一點就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。
詫異是因為無知和驚訝,如此一來,縱然劉秀有修為在身也並非出自那些和避空寺同等高度的地方了,既然如此,對於劉秀的身份來歷無塵就不是很感興趣了,縱然有那麼一絲可能劉秀的修為要高過自己,但那又如何?單單只是修為根本就不足以說明什麼,否則的話,還要什麼師門傳承?直接比修為不就得了……
咦?這小和尚居然不按套路出牌,居然把話題轉移回去了?
劉秀愕然了一下,並不知道這一瞬間無塵的心理變化,心念急轉,自己去過白石塔上那是有目共睹的,白雲尊者的舍利被毀也的確和自己有關,雖然是墨靈施為,或許常人不知,但來著避空寺的無塵絕對能查到,而且白雲尊者留下的醫藥典籍的確在自己手中,考慮到無塵之前的做派,大概知道這種人是不講道理的。
考慮到這些,事實又的確如此,劉秀坦然點頭道:「不錯,……」
承認之後,劉秀就準備用語言的藝術從無塵口中套話獲得自己想要的信息,然而劉秀卻是沒想到無塵壓根沒有給他套話的機會。
得到劉秀的點頭承認後,他淡然一笑道:「既然如此,那麼請小居士歸還白雲尊者留下的醫藥典籍,白雲尊者也是出自我避空寺,千年前代我避空寺行走世間,他的智慧結晶斷然不能流落在外,然後,既然你毀了白雲尊者的舍利傳承,我給你兩個選擇,一是自願入我佛門從此斬斷塵緣聆聽佛法教誨,以免你之天賦被埋沒,第二,我渡你入我佛門,你若反抗結果你承受不了,現在小居士你自己選吧,我佛慈悲,入我避空寺乃是天大的造化,居士切莫自誤!」
話被打斷,又聽到無塵這番話,劉秀對無塵的認知再度刷新,這小和尚未免也太過霸道了一點,哪兒有絲毫真正出家人應有的樣子?
他年輕是一回事兒,恐怕如此霸道的姿態底氣源於背後的避空寺吧。
想到當初白雲寺的那個老和尚,他是因為得到了白雲尊者的傳承從而一輩子困守在白雲寺中,雖然最終得到解脫,但一輩子的光陰就那麼毀了。
不可否認,那個老和尚的確心懷慈悲之心,但他的慈悲之心是別人強加給他的,是因為更上面拳頭大的人需要他慈悲,所以他必須慈悲!
當初若不是墨靈的話,自己恐怕已經像那個老和尚一樣被迫入佛門講究慈悲了吧?
現在,無塵小和尚居然也要渡自己入佛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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