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衛的聲音太小,不夜侯聽不清他在說什麼,但是景墨曄看過來的那記目光卻很嚇人。
不夜侯的心裡生出不好的預感,忙道:「我方才想起還有些事沒有忙完。」
「王爺要是沒什麼特別的事情,我就先回戶部了。」
他心裡清楚,最近盯著他的人發現他殺了西蜀那幾人的事,想要藉機生事。
他當時殺人時還是相當謹慎的,並沒有發現異常。
整個京城能擁有如此卓絕盯梢能力的人不多,八成是昭元帝的隱衛。
不夜侯想起他把鳳知音的屍體埋進鳳疏影墳里的事,他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做了一件蠢事。
若是那盯梢的人發現了他埋屍體的事,再把這事捅出來,景墨曄順著這事一查,他就完蛋了!
他現在只想趕緊回去,重新把鳳知音的屍體給扒出來,把這事給揭過去。
畢竟他殺了西蜀那幾人的事,景墨曄是會替他遮掩的,也能擺得平。
但是要讓景墨曄知道他挖了鳳疏影的墳,繼而發現鳳疏影假死的事,那景墨曄能直接剁了他!
不對,不止景墨曄會剁了他,鳳疏影也會讓巧靈剁了他!
不夜侯心裡無比後悔,他真是腦抽啊,才會做這種多此一舉的事情來。
他得趕緊溜!
只是他才走到門口,就被人一把扯住後衣領,將他給拽了回來。
不夜侯涎著一臉笑道:「王爺還有什麼吩咐?」
景墨曄懨懨地看著他,懶洋洋地道:「你今日到底做了什麼,你跟本王說實話,本王也許還能保你一命。」
「但是你若是再敢有一句謊話的話,本王就先剮了你。」
不夜侯看到他這副模樣,就知道景墨曄這是動了真怒。
景墨曄明面上生氣,那只是流於表面的生氣,不過是用來威懾人罷了。
而當他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,那就是要殺人了。
不夜侯知道景墨曄的逆鱗是什麼,更知道景墨曄在意的是什麼。
就算他的臉皮厚比城牆,此時也快頂不住了,後背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他飛快地衡量整個局勢,一臉暴怒地掙開景墨曄的手道:「還能是什麼?不就是本侯殺了幾個西蜀人而已!」
「本侯為什麼要殺他們?當然是他們合謀想要殺了疏疏,又恰好被本侯聽到,本侯就把他們給殺了!」
「雖然疏疏已經死了,但是就算如此,所有想殺疏疏的人都得去死!」
景墨曄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理由。
他用審視的目光看向不夜侯,在思考這個混賬的話里哪些是真,哪些是假。
他冷聲問:「西蜀人為什麼要殺疏影?」
不夜侯此時也顧不得那麼多了,直接道:「因為疏疏的娘是西蜀曾經的聖女。」
「而西蜀的聖女是不能嫁人的,疏疏娘當年懷著她的時候,就差點被西蜀人燒死。」
「疏疏娘逃走之後,這些年來他們一直都在找疏疏和她娘,要把她們全部殺了。」
景墨曄博聞強記,知道一些關於西蜀聖女的事。
只是他此時關注的不是西蜀聖,而是另一件事情:「你怎麼知道這些的?」
不夜侯回答得理直氣壯:「當然是她告訴我的。」
景墨曄的眸光瞬間就暗了下來,自嘲一笑:「她倒是什麼都跟你說。」
他知道不夜侯的話未必就是真的,但是只要和鳳疏影有關的事情,他就很難冷靜下來。
他仔細想想,他雖然和鳳疏影已經拜堂成親,但是他對她的事情知道的很少。
他至今都不知道她的玄讓術法是如何學會的,她除了上次有不夜侯在的時候說過玄讓掌門可能是她父的事外,就再沒在他的面前提起過她的父母。
這所有的一切,都在告訴他,她對他的防備和不信任。
在她的心裡,他不如景時硯,也不如不夜侯。
他感覺到心口的鈍痛,冷笑了一聲:「在她的心裡,本王算什麼?」
不夜侯看到景墨曄這副樣子,不敢再拱火,只道:「那我先走了啊!」
他說完扭頭飛快地跑了,這一次景墨曄沒有再攔著。
不夜侯走遠後伸手捂著胸口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,今天真的是要嚇死了。
只是他走到門口的時候,大理寺少卿帶著一隊官差站在那裡,他輕咧了一下嘴。
大理寺少卿對他拱了拱手道:「侯爺,有人見你殺人了,勞煩您跟我們回去調查。」
不夜侯扭頭往回看了一眼,景墨曄簽房的門緊閉,他便知道這是景墨曄不打算管他了。
他這些年來什麼樣的事情沒見過,若不是這事牽扯進了鳳疏影,他都會當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。
他的唇角微微上揚:「好啊!」
大理寺少卿沒想到他會如此配合,倒有些意外,此時對他比了一個請的手勢。
不夜侯懶洋洋地道:「不過你得等我一下,我要去一趟戶部,交代一下手裡沒有忙完的事。」
大理寺少卿略猶豫了一下便點頭道:「好。」
不夜侯去戶部的路上也十分淡定,一路上遇到不少人,他都笑嘻嘻地跟人打招呼。
大理寺少卿沒有看出什麼問題來,只是他們走過轉角的時候他們遇襲了。
那隊人馬明顯是衝著不夜侯來的,一來就是殺招。
大理寺少卿之前提防不夜侯會逃,帶了大理寺身手好的差役過來。
此時不夜侯沒有逃,卻也派上了用場。
兩波人馬交手的短暫,卻十分慘烈。
只是短暫的光景,雙方人馬各有傷亡,不夜侯也受了點輕傷。
黑衣人被打退之後,大理寺少卿忙過來問:「侯爺,你沒事吧?」
不夜侯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不答反問:「本侯看起來像沒事的樣子嗎?」
大理寺少卿:「」
不夜侯在那裡罵罵咧咧:「刺殺,刺殺,整天都是刺殺!」
「從本暗衛殺手到西蜀僱人,再到當街攔殺,這些人真的是越來越囂張了。」
他說完又對大理寺少卿道:「你仔細給本侯查查,這隊黑衣人的來歷。」
「哦,對了,還有那幾個西蜀人是誰派來的也一起查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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