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六月的天氣已經有些炎熱了,沈俞啃著剛從井裡撈出來的西瓜,眼珠子轉了轉對著正看電視劇入神的男人問道:「爸,你說咱們家祖上是不是有外國血統啊?」
沈父捧著一個盆,盆里放著半個西瓜,他用勺子從外往裡面挖著吃:「有個屁外國血統,咱們家祖祖輩輩純種華國人。」
沈俞咔嚓咔嚓把一牙西瓜啃完,西瓜皮扔到空盆里,又拿了一牙啃了起來,若有所思地問道:「那你說咱們家祖上有沒有出過什麼能人異士?比如能在天上飛的或者海里游的?」
沈父終於轉頭看向了自己的兒子:「有啊。」
沈俞眼睛都亮了,目光灼灼充滿期待地看著自家爹。
沈父雖人到中年,卻依舊俊美帥氣,出門在外還會被人要聯繫方式那種:「沈萬三,相傳我們家都是沈萬三的後人,你現在v我五十,我把祖傳的藏寶圖給你。」
沈俞氣的大叫一聲,起身一把奪過了他爹盆里的半個西瓜,在他爹大罵逆子的聲音中,把他爹留下來準備最後吃的西瓜心都給吃完,剩下的重新懟回他爹的懷裡,怒氣沖沖地上樓去了,還不忘放下狠話:「吃晚飯前我絕對不理你!」
沈父指著沈俞的後背罵道:「混蛋小子,你等著,回來就讓你哥揍你!」
沈俞聽見了哼了一聲,哐當一下把臥室門從裡面上了鎖,拿出手機把他爹藏私房錢的位置發給了他媽,收了他媽獎勵他的紅包後,才覺得出了口氣,哼哼唧唧的去衛生間給浴缸放水:「v你五十?我讓你一分錢都沒有,真是的臭老爹,一點都不能為兒子分憂。」
等水放了三分之二後,沈俞才愁眉苦臉地脫了衣服把自己泡在了水裡,心念一動那雙白皙有力的雙腿就變成了一條銀色的魚尾巴。
不管看幾次沈俞都覺得這條尾巴很漂亮流光溢彩的,哪怕他現實中只見過這麼一條,依舊覺得他的尾巴是最好看的,可是再好看這也是一條魚尾巴啊。
沈俞唉聲嘆氣地撲騰了幾下發泄心中的鬱悶後,就把小桌子擺好拿過平板看起了動漫,可剛看一集就氣的尾巴上的鱗片都炸起來了,罵罵咧咧地關上視頻:「呸呸呸!什麼狗屁玩意,吃人魚肉?氣死我了!晦氣!」
罵完沈俞還就地取材弄了點泡尾巴的水往自己身上拍了拍去晦氣,他覺得自從高考結束,就沒有一天順心的日子,當即從浴缸里爬出來,魚尾變回雙腿拿浴巾一裹踩著拖鞋就跑了出去,打開臥室的門衝著樓下喊道:「爸,給我買點柚子葉!」
沈父怒道:「你個糟心的孩子,不是不理我嗎?」
沈俞可不管,叮囑道:「別忘記了,對了再搞點桃木!」
喊完門咣當關上鎖好,重新跑回浴缸泡著了。
沈俞等他媽回來了才重新下樓,也不知道沈父什麼時候出去的,反正他要的柚子葉和桃木枝已經弄來了,被隨意扔在地上。
姚瓏已經換了一身家居服,正端著碗吃丈夫挖好的西瓜肉:「你要柚子葉那些玩意兒幹什麼?」
沈俞很寶貝的把東西收起來:「對了媽,我聽說隔壁縣有個神婆可靈了,是真的嗎?」
姚瓏挑眉:「怎麼了?這是害怕成績不好,臨時抱佛腳呢?」
沈俞抱著柚子葉和桃木枝,大聲反駁道:「我成績很好!」
沈父從廚房伸出頭,拿著擀麵杖指著沈俞說道:「臭小子,你和誰大小聲呢?」
沈俞憋屈又不能和自己爸媽說,你們兒子長了條魚尾巴:「我哥什麼時候回來啊!」
其實沈俞已經習慣了他哥隔三差五出差,每次出差都不會回消息。
姚瓏繼續吃西瓜:「不知道。」
沈俞垂頭喪氣地應了一聲,先把柚子葉和桃木枝送回自己房間,這才重新下樓坐在他媽身邊:「媽,當初我爸說,我不是你們親生的,是他去海邊釣魚釣上來的,是真的不?」
姚瓏被兒子語氣里的哀怨逗得笑個不停:「假的,家裡當初窮,去垃圾箱裡撿破爛,你是從垃圾箱裡翻出來的。」
沈俞:「」
他決定吃晚飯前,也不和他媽說話了,真是太氣人了。
因為太過生氣,晚上沈俞吃了三大碗的手擀麵條,要不是鍋里沒有了,他覺得自己還能吃第四碗。
哪怕發現兒子飯量越來越大,沈父也被嚇了一跳,等沈俞刷完碗,還拿了山楂丸給他。
沈俞嚼著山楂丸:「爸媽你們吃蘋果不?」
姚瓏哪怕是兩個孩子的媽了,依舊身材窈窕,最重要的是她根本吃不胖:「不了。」
沈父也吃不下去了。
沈俞就拿了兩個蘋果洗了洗,自己啃了起來。
沈父嘟囔道:「真是半大的小子吃窮老子,要不是家裡還有點錢,怎麼養得起你啊。」
沈俞翻了個白眼,故意咔嚓咔嚓多咬了兩口蘋果。
沈父忽然想到一件事,說道:「對了,你還想拍戲不?」
沈俞轉頭看向沈父。
沈父是個作家,他寫的小說不僅出版了,還賣了影視版權,之前甚至參與了劇本的改編,認識一些這方面的人。
沈俞咽下嘴裡的蘋果,懷疑地看了眼他爸,又看了眼他媽:「你們當初不是反對我進入娛樂圈嗎?」
沈父解釋道:「真要反對,就不會陪著你去藝考,讓你報影視學院了,之前你還沒成年,肯定不讓你進那個圈子。」
但凡早幾天聽到這個消息,沈俞都能高興地蹦躂起來,可是以他現在的情況,去當明星還真不一定是件好事,萬一被人發現了他是美人魚這件事,他可就危險了:「我再考慮再考慮。」
沈父看著像淋了雨的小公雞一樣的兒子,問道:「怎麼?不想當明星了?」
沈俞給了沈父一個哀怨的眼神,其實從長相就能看出,他肯定是爸媽親生的,就是不知道哪裡出了差錯,他直接換了個種族,難不成是他爸小時候老說他是釣上來的?所以他真的變成了魚?
姚瓏仔細打量了一下兒子,問道:「你怪模怪樣給誰看?」
沈俞化悲憤為食量,把兩個蘋果啃乾淨:「你們不懂!」
一家三口看了會電視劇,就各自回房了,沈俞剛躺下沒多久又餓了,索性下樓去廚房掰了幾根香蕉,又拿了火腿腸,正準備上樓,就聽見他爸媽的房間傳來的聲音。
沈父討饒道:「老婆,就這些了,我真沒有藏別的私房錢了。」
姚瓏可是有兒子的通風報信:「空調後面的呢?」
沈父嘟囔道:「肯定是那個臭小子,小白眼狼啊。」
沈俞聽到他爸被教訓,當即大樂也不計較被他爸罵的事情,放輕腳步往樓上跑去,多虧他爸媽臥室門沒關好,要不然以他家的隔音還聽不到這場好戲呢。
只是沈俞不知道的是,沈父和姚瓏臥室的門是緊閉著的,而且他悄悄關好臥室門後,沈父和姚瓏又談起了別的事情。
沈父有些悵然:「你不在家那會,小魚忽然問我,咱們家祖上有沒有能人異士,會飛或者會游的,可把我嚇一跳,差點就暴露了。」
姚瓏正在護膚,當即把剛貼上的面膜揭下來:「你仔細和我說說。」
沈父把兩人的對話一五一十的說了,最後還抱怨了句:「那個混小子,就把我的西瓜心給搶走吃了,那可是最甜的部分。」
姚瓏皺眉:「我剛才也仔細感知過,他身上並沒有覺醒的氣息。」
沈父嘆了口氣:「要覺醒早就覺醒了,根據族中記載,鮫人一般都是六歲覺醒,最晚的一個鮫人十二歲覺醒,小魚都十八了,怕是真的覺醒不了了。」
提到這件事,姚瓏心中也有些難過:「不覺醒就不覺醒。」
沈父難過的紅了眼睛:「不覺醒的話,他就是個普通人族,人族只有百年壽命。」
而鮫人族的壽命足有五百年。
姚瓏重新貼上面膜,躺在搖椅上:「這件事我們不早就討論過了嗎?那我們三個就也扮做普通人,陪著他過完這一生。」
沈父那眼淚忍了回去,去拿了一張面膜敷在臉上和姚瓏擠在一起:「那我們別讓他發現了,要不然小魚該多難過啊。」
姚瓏嗯了聲。
其實在如今的鮫人族中,不覺醒的才是大多數,真正能覺醒血脈的極少,早在沈俞出生一靠近海邊就大哭的時候,他們心中就隱隱有了預感,未雨綢繆提前搬家離開了鮫人島,在沈俞面前隱藏著自家的特殊之處。
那個時候沈家人心中還有些希望,可是從六歲等到了十八歲,他們家確定了,小兒子就是個普通人,所以也不再拘著他了。
沈父又嘆了口氣:「多虧我們一直瞞著,他以後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吧。」
在沈父和姚瓏煩惱的時候,沈俞正在泡柚子葉洗澡水,他已經搜完怎麼用柚子葉去晦氣的方法,非常虔誠的把柚子葉泡在浴缸里,十五分鐘一到,就開始用這水洗臉洗手,最後把自己泡進水裡,還把柚子葉貼在自己魚尾巴上,雙手合十祈求道:「老天保佑,希望一覺醒來,這只是一場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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