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南邊陲的十萬大山邊緣,一個年輕人背著包裹徒步走來,戴著帽子和太陽鏡,一身運動服打扮,正是回家的趙無極。
自從下了飛機後,趙無極也有些懵,不知道該如何走?上次離開,走的路線完全不同,而且是去了地方部隊駐地,然後坐飛機離開了,這次回來,到底怎麼才能回到家,趙無極也沒有一點經驗。
還在趙無極在都市裡生活了一段時間,這點小事已經難不倒自己了,買了份地圖就全解決了,從西南省會城市轉乘了長途大巴一路往西,換了幾班車後,終於來到了一個小鄉村,再往前就只能徒步了。
順著地圖指示的大概方向,趙無極從小鄉村一路往西,走了兩天兩夜後,終於來到了一片原始森林邊緣,這片原始森林看上去很陌生,趙無極對比了一下地圖後,再認準了一個方向,一頭扎進了原始森林深處,朝前面走去。
進了原始森林,趙無極有一種親切感,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,那麼的親切,就好像都是自家後花園一般,花草樹木,飛鳥魚蟲,山珍怪獸,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,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,連日徒步的疲憊也消失了。
累了就休息,餓了就燒烤點東西吃,不想吃包里還有備的食品,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三天時間,這天中午,走累了的趙無極爬上了一座山峰的懸崖頂,極目四望,忽然看到了一些熟悉的景色,那起伏的山巒是那麼的熟悉,不由大喜。
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,趙無極驚喜的望著遠方,想到自己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見到久別的爺爺了,心情大好,卻又有些緊張,或許是近鄉情更怯的緣故吧?
「嗷——!」趙無極忍不住長嘯一聲,發泄著心中的鬱悶和疲憊,大山很快就回應起來,喊聲在山谷裡面迴響著,飄散著。
休息了一會兒後,趙無極認真了方向,繼續朝前走去,周圍的一切也越來越熟悉了,晚上隨便找了個地方睡了一覺,第二天一早醒來,趙無極就迫不及待的朝前走去,估摸著黃昏時分就能到家了。
又走了一段時間後,趙無極爬上一個高崗確定方向,模糊中,看到遠處有一隊人匆匆經過,不由一愣,這個地方還有誰來啊?看到對方已經遠去,趙無極也沒太在意,確定了方向後繼續趕路。
當黃昏落日散盡時,趙無極望著前方的一片峽谷,心情更加激動起來,那峽谷中間的一個山坡上,茂密的樹林裡飄出了幾縷炊煙,正是有人在做飯,偶爾聽到幾聲狼狗的叫上,一切看上去是那麼的和諧,那麼的寧靜,那麼的美麗。
趙無極卻有些不敢往前走了,猶豫了一會,看看天色,還是鼓起勇氣朝前走去,過了一會,就看到前面樹林裡面隱藏著的山寨,依山就勢修建的石木屋。如寨口是一條河,上面有一座不知道多少年的簡便木橋。
站在橋上,趙無極感慨萬千,這一走快兩年了吧?青牛寨還是原來的青牛寨,可是自己呢?還是那個自己嗎?進寨的的石板路上,一個老人正朝前慢慢走著,趙無極認識他,青牛寨最老的壽星,算算時間,今年有一百一十三歲了吧?
趙無極快步上前,高聲用土話喊道:「阿公,阿公。」
老人慢慢回身,疑惑的看著趙無極,出去近兩年的趙無極已經大變樣了,無論形象還是氣質,都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趙無極了,難怪老人認不出來。
趙無極看到這一幕,心有些酸,趕緊說道:「阿公,是我啊。」
不管人怎麼辦,但聲音不會輕易改變,老人驚詫的問道:「是你,你是那個狼崽子?你回來啦?」
「嗯,回來啦,」趙無極鼻子一酸,有些想哭了。
「回來好,回來好啊。」老人連聲絮絮叨叨的說道,「快,回家吧,你爺爺一個人在家,天天念叨著你呢。」
「好,阿公,回頭我去找你啊,」趙無極想到家裡那個孤單的老人,心口更加難受,飛也似的朝自己家跑去。
一路上遇到好些熟識的鄰居,大家都驚疑的看著這個忽然闖進山寨的陌生人,覺得很眼熟,但又不敢相認,趙無極急著回家,沒有顧得上這些了,幾步衝到一間房子門口。
房子是用木頭做出來的,下面是石頭,架高了一米左右,山寨裡面的放在都是這種結構,防止毒蟲、毒蛇之類的爬進屋來,一個簡易的梯子可以上樓,門口是一條長長的木板走廊,將三間房並排連通起來,一間是廚房,兩間臥室。
趙無極忽然不敢上梯子了,看著周圍的一切,熟悉的不能再熟悉,聽到房間裡有人咳嗽的聲音,正是那個從小帶大自己的爺爺。
聽到咳嗽聲,趙無極大驚,什麼都顧不上了,一步跳上去,推開了中間那間的房門,激動的喊道:「爺爺,我回來了。」
房間裡一個老人正端著飯碗在吃飯,一碗稀飯,幾碟自製的鹹菜,看著忽然出現的人,愣住了,待看清對方模樣時,手上的飯碗一下子掉在了地上,站了起來,激動的喊道:「狼崽子,是你,真的是你回來了嗎?」
「是我,爺爺,我回來啦。」趙無極再也控制不在眼淚,撲了上去,一把抱住了自己的爺爺抽泣起來,情到濃時傷更重,分別兩年,所有的相思,所有的擔心,所有的關愛,這一刻,換成了兩行清淚。
爺爺也激動不已,兩人緊緊的抱著,濃濃的情意在發酵,在升華,趙無極感覺自己的心重來沒有像今天這般踏實,這般平靜,這般幸福,「回家真好。」
好一會,兩人情緒穩定下來,聽到了外面的腳步聲,知道是左右鄰居們過來看熱鬧了,大家相處在這片原始森林裡面,彼此感情非常好,誰家有個什麼事都知道,誰家有個什麼困難,都會熱心幫助。
「趙老先生,是不是你家狼崽子回來了?」門外一個聲音喊道。
趙無極的爺爺是青牛寨最有文化的人,雖然文化在這裡沒有用,但不影響大家對他的尊重,不知道具體叫什麼名字,問也不說,大家便尊稱一聲趙老先生。
「是啊,快,都來進來坐坐吧。」爺爺激動的回答道。
不一會,一大堆人湧進了趙無極的家,大家親切的看著趙無極,一個個上來問好,趙無極仿佛又回到了往日時光,一個個招呼著,請大家坐,不少小孩子進來,興高采烈的喊著:「狼頭,狼頭,你回來啦?」趙無極大小就是孩子王,野慣了的主,大人叫他狼崽子,小孩叫他狼頭。
「回來啦,過來,讓我看看,哇,都長高了。」趙無極看看這個,看看那個,笑呵呵的說道。想到自己包裡面的禮物,趕緊打開,從裡面掏出一大堆東西來,各種各樣的食品,各種各樣的小飾品,裡面還是幾十把短刀,都是路上從少數民族同胞商店買的,工藝美觀,更是鋒利耐用。
青牛寨缺少像樣的武器,大家打獵用的武器都是自己鑄造的,很粗陋,殺傷力有限,看到趙無極拿出來的短刀,上面發出陣陣寒光,全場所有人都震驚了,多好的武器啊,有了這把武器,出門就更安全了。
趙無極將武器發給大家,青牛寨就幾十戶人家,沒人一把,早就預備著的,沒來的托隔壁捎過去就是,大家看到這麼珍貴的禮物,一個個樂呵呵的,山里人直來直去,沒那麼多講究,感情質樸的很,不會推辭,但會記在心裡,等有機會時以命相報。
趙無極給女人們的禮物是絲巾,這玩意不占地方,各種顏色都有,全部拿出來讓大家隨意挑,女人們也不客氣,各自選了一條,說著感激的話,幾個婦女更是打法拿了小禮品的孩子回家去拿東西,自己跑去隔壁廚房忙乎去了,仿佛自己家一般。
不一會,各家孩子都折返回來,這個拿著醃肉,那個拿著土酒,還有的那些野果,都送到了趙無極的廚房,然後跑來找趙無極聊天,問著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,大人們也都好奇的問著,趙無極只好撿些隨便說說,逗得孩子們好一陣嚮往。
趙無極的爺爺看著這一幕,心裏面特別滿足,笑眯眯的眼裡滿是慈愛的光芒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,不一會,隔壁廚房就飄來了肉的香味,趙無極食指大動,徒步走了好幾天,吃的都是燒烤的食物,嘴巴里都淡出鳥來了。
這時,幾個婦女端著做好的東西進來,放在簡易的桌子上,兩碗肉,兩碗菜,一小木桶土酒,一小木桶米飯,菜式很簡單,更談不上色澤,但趙無極看著很親切,也不客氣,拿起碗就吃起來。
雖然趙無極是跟著爺爺一起生活,但沒少在別人家蹭飯,一個山寨,幾十戶人家,沒必要那麼生分。吃飽喝足,大家繼續聊,直到點燈時分,大家才一一離開,房間裡很快就只剩下爺倆了。
「狼崽子,剛才聽了你說的外面的情況,沒想到變化這麼大啊,剛才你說的都是社會情況,說說你吧,出去快兩年了,都經歷了些什麼事,看的出來,你的功力又提升了不少,可喜可賀啊。」趙老先生緩緩是說道。
「嗯,」趙無極在自己爺爺面前一點都不設防,給油燈加了點油,將房間照的更亮一些,然後就打開了話匣子,從離開那天開始,這中間經歷的無數曲折離奇的事情,還有感情等等,都緩緩說來,一直說道東方變白。
好在找老先生的內功也非常深厚,一個晚上不睡覺也沒事,聽著趙無極的敘說,噓噓不已,心中直感嘆,等趙無極說完,找老先生由衷的說道:「想不到你這兩年經歷了這麼多事?精彩,實在是太精彩了,勝過我老頭子一輩子的經歷啊,和你比起來,我當年經歷過的那點事情真的不算什麼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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