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周山早就攔腰而斷,許多零碎的石塊四處飛落。
盤古脊柱也不知支撐天地多長時間了,一直散發著空間之力,骨骼都石化掉了,力量都化散大半,所以才會被共工撞倒。
此時,祝融慌亂在遠處逃竄,身上的火焰消失了大半,大量的洪流仿佛有意識一般在後面追趕。
共工的腦袋都歪了,額頭長個大包,居然沒死。但卻泡在水裡一動不動,不沉睡個千年萬年恐怕是醒不來。
不周山的山體,分成三截,最下面一截仍完好,中間一截滾落一邊,另一邊拉扯著大塊蒼天清氣從外面掉落下來。
吳空一瞄,甚至能從那天窟窿裡面看到外界的負界混沌,還有大量的天河之水。
「不周山之石……上面一截,據說後來是被元始天尊撿地去,賜給廣成子,煉化成為了翻天印。
「中間那截,有傳說被煉製成為分寶岩,也有說最下面一截平台,就是後面鴻鈞分寶的分寶岩,但細想有些不對。
「鴻鈞融合天道在先,然后蒼穹破裂女媧補天在後。否則,女媧先補天而鴻鈞再合道,這掌控天道的先後之分和主從之別,就不對勁了。
「而女媧補天,必然是在不周山倒塌之後才開始的,否則,天都沒塌,補個屁。但若鴻鈞已合天道,又豈會被共工輕易撞倒不周山?山倒了那蒼穹又豈會那麼輕易崩掉?鴻鈞就這麼合道的?
「再者,明明已經合道,但到了封神時期,卻仍出現,定下封神榜。莫非也像女媧一般,軀殼融於蒼穹,卻有元神分化而成鴻鈞之身,顯現世間?
「若諸多猜真,那分寶岩卻又是何時出現,在何時分寶,太清聖人何時能得太極圖?那得到的時間,應該是在女媧補天之前才對。否則,太極圖如何能在他成聖之時,變為成聖之寶?
「若是太清聖人在女媧補天前就已經有了太極圖,這玩意能定地水火風,元始天尊的盤古幡也能定住混沌。區區補天之事,哪輪得到女媧?別說什麼天數天意,那都糊弄人的。天數定了人道大昌,後世通天教主都仍為門下弟子而搏一搏,想要逆天。何況現在這天數所定還是涉及自身利益?
「他們豈會不爭?
「古來神話多有矛盾之處,各種脈絡,真箇讓人疏理不明。」
吳空正轉動念頭,就見土著女媧也飛了過來,繞著那裡轉悠了一圈,就定神道:「此補天功德,合該為我所得。」
「不錯,九天息壤鎖住天河之水,再以五色石煉製以補蒼天。這兩物,皆為女媧師妹所有。」太清聖人也趕了過來。
吳空厲聲道:「能定住天河水,還不快點?交出九天息壤來!!」
「什麼?!!」土著女媧等聖人大怒。
吳空道:「就憑你們的手段,也能補好蒼天?別把天窟窿弄得更大就不錯了。」
土著女媧冷笑:「補天之功本就是本宮所為,你豈話可欺騙當世一些不明之徒,但來自後世者,得到天道提醒者,誰不知道合該本宮補天?後世蒼天穩定一直不再開裂,便是本宮能耐。」
「不錯,蒼天破裂,乃是因為天穹為純陽。孤陰不生獨陽不長。混沌開闢,陽清上升而為天,這孤陽獨陽都不得長久。所以,才用盤古脊柱支撐。那盤古脊柱一斷,天空就漏了一個洞。如果再有陽剛聖人修補蒼天,則蒼天仍為孤陽,難以久存。正所為剛不可久,正是此意。」太清聖人還解釋了一下《道德經》中的一句。
元始天尊在旁加上一句:「所以,合該為陰性混元聖人修補蒼天。如此,女性可頂半邊天。蒼天既有陰陽,才可完整不損。」
「天上合該以輕陽為主,所以,不到准聖之境,也無法修補。否則,是濁陰合於天,必毀。必須要以輕陰合於天。如此,蒼天陰陽全,再合以五色神石,五行也全,才能天道完滿。吳空,你實力雖然在普通聖人之上,但絕不適宜補蒼天。」通天聖人出聲。
吳空哈哈大笑:「混元聖人,混元者,陰陽混同,萬法合一。正所謂聚萬而成其一也。既陰既陽,才是混元大道,又有哪來的陽剛與陰柔之分?混元聖人永恆長久。但剛不可久,柔不可守。孤陽不可恆存,孤陰不可永在,混元聖人既有陰陽,哪還分什麼男女?」
話聲落,吳空頭頂冒出一縷清氣,竟然是使用了太清聖人的一氣化三清之術,其中兩縷清氣變成兩團朦朧光體飛射遠去,另一縷清氣化作一位美麗漂亮的俏佳人,竟與女媧長得有九成多相似,正是外面正世界的女媧形象,果真是貌美冠絕天下,一切世俗之人見之皆自慚形穢。
「見過諸位道友。本宮這便補天,諸位有寶獻寶,算是一份功德。若沒事就快點走開,不要來拖後腿了。」吳空那化身,聲音清悅動人,卻又有一股仁和慈祥之意。明明是少女之音,卻有一種母儀天下的氣度。甚至更勝一籌。
眾位聖人看得呆住了,然後怒聲大罵:「無恥之徒!!為爭此功德,竟化身為女,你你你,真不知羞恥。」
吳空淡笑,後世觀世音菩薩,有傳說是某個小國之公主,但在大唐之時,卻是男神之相,後來才漸變成女身,卻以是女身更適宜普渡眾生之苦。這雖說是為了芸芸蒼生,但同時也是為了功德。不管怎麼說,也是好事。
上天諸天神佛,下到世俗百姓,無不贊成一句大慈大悲普渡慈航觀世音菩薩。
何人敢輕言詆毀半句?
後世之神佛能如此,而今吳空卻又不能了?
他冷聲道:「本宮,此為蒼生之故。今化此身,而後將捨身補天,故而,就算一時化出陰靈之氣為女身,卻也是大仁大義,大善之舉。你們口出惡言,是何意?寧肯要本宮遵守道德也不救此末世大劫?」
諸位聖人啞然。
瞬間反應過來,正要叫罵,卻見吳空所化的女媧形象,頭頂一瞬間冒出五朵金花,分成赤黃白黑青,五股清氣化成五股金花。
這是五氣朝元。
「去!!!」
吳空所化的女媧形象,直接揮手將那頂上五氣斬去,自斬修為,上面蘊含著龐大的氣運,轉瞬變成一個超級巨大的五色石塞子,這五色石塞子漸漸融化,漸成一大團凝膠之狀。
吳空所化的女媧之形,沖天而起,硬是頂著天河之水上塑。
眾位聖人一見,頓時大罵:「臥槽,無恥!!」
不用煉化什麼五色石,吳空直接以自身氣運與功德,以自身奪取到的法寶提精華,與化身體內的五蘊之氣,煉製成為一個塞子一般的巨大五色石,想直接硬上進行補天。
這時,眾位聖人根本不能攔阻,如果攔阻,那就是有阻止補天的嫌疑,與這天下蒼生有著莫大因果,以後要歸還的,還不完還不了,就會一直被因果之孽糾纏,甚至導致跌落聖位,灰灰不存。
聖人之所以恆存,元神寄託虛空,無處不存,不可消滅,而元神不滅則身體不滅修為不滅。但因果太大,那虛空也會將元神排斥出來。
當然,這元神寄託虛空,不一定比得上女媧本體與元神都融入無形天道法則當中,來得更厲害。只不過前者自由,後者更易受天地法則約束。
「本座聽聞,之前共工要撞倒不周山,蒼天意志凝成巨眸,釋放威能相阻,讓他不致於撞上。暗中卻有一人,同時散溢著巫族與妖族氣息,阻止蒼天之眸的意志,莫非是暗中要讓那共工撞上不周山?
「如果此事是有意,那就是居心叵測了。如果是無意,吳空陛下你補蒼天,也不過是贖原來之罪罷了。並非有大功德。」
遠處有一女子出聲。細看,卻都認不得。
實則是土著女媧所化形之身,想要削吳空的功德。
與此同時,另一邊,幾具女媧化身,搬來龜殼大鍋,還有大量的五色石,吐血煉化,飛近前來,道:「一人力短,二人力長。吳空,本宮助你一臂之力,補一補這蒼天。」
就抱著大鍋煉化的五色石液,沖天而起。
吳空滿頭黑線。
爭奪這補天功德,也不用這麼露00骨吧?
如果吳空補天只是補自身之過失,那功德自然大多歸女媧所得。
只是,吳空沉默了一下,道:「女媧,你所獻五色石液,將補蒼天,此乃有大功德。本座有成全你之意,就送來吧,天下蒼生不會忘記你的大德。但這蒼天難補,本座必舍了這軀殼融入蒼天,否則,難保蒼穹再裂。」
他根本不在意什麼功德,只想融入天道之中,奪取世界控制權。所以,現在突然改變主意,也不介意讓這土著女媧得上一大筆功德了,起碼能臨時減少一個仇敵,臨時減少阻力。
女媧略一遲疑,那龜殼鍋中之液就已飛到蒼天。吳空此時距離那天穹裂口還差一點,浩瀚天河水沖刷得他這世界的軀殼難以接近天空。
「四極已廢,女媧何不去重立四極,把天給頂起來?那也將是大功。否則,只是這裡補天,尚有不足。」吳空直接把賺取功德的機會送還回去。
女媧嫣然一笑:「本宮已派化身前去。」
但是,就此時,吳空頭頂的蒼穹裂口旁邊,混沌滾滾,凝聚一個超級巨大的眼眸,死死瞪來:「域外天魔,偽裝准聖,先讓天崩再出手補天?好算計。」
這根本就是栽贓嫁禍,堂堂天道玩這種小詭技,實在是令人無語。
卻見那隻眸子狠狠瞪了下來,一時間,整個世界無數生靈心底發慌,一個個頭顱爆開,元神與靈魂飛向天空。
周圍的一名名聖人,一個個身體炸碎,化作混元之力與鴻蒙紫氣返回天地。他們的元神則炸散,開成道道法則,融回天地間。
整個世界,無數生靈,絕大部份都是混沌珠意志的精神力量所化,此時回收大半部,卻仍有一些後天生靈,不是混沌珠意志所化,只因種種因緣際會而在這天地間誕生而出。其中有妖族有人族等等。
他們才是這天地間真正的生靈,其它生靈,本質都是混沌珠意志的分化,只是迷失本體而已。
天地間真正的生靈,不容易得到蒼天大運眷顧,所以往往地位低下,做事沒那麼多順風順水的事情。而那混沌珠意志轉化的芸芸眾生,不論地位如何,做事往往順風順水,運氣極好,就算一時不佳也遲早變得極好。哪怕不是成王封侯榮華富貴,也是能安享人生的那種。
此時,這些人全部都滅掉了,化為精神念力,重歸蒼天大眸。這種強行收取分化之念的做法,令那巨大眸子劇烈震顫,顯然受到了不輕的衝擊。
「滅!!」
眸子死死盯著吳空,就在他即將身合蒼天的剎那,那蒼天大眸將他給硬生生攔住了。識破吳空的計謀,進行阻止。
「溯流!!!」
浩大的聲音傳來,蒼穹之外,無形的力量湧入,這個世界的時間迅速逆流,逆轉時空。
「又來這一招?」吳空吃驚。
那混沌珠意識,之前早已虛弱,但為了對付吳空,不得不將諸多神念分化之身都收回,削吳空的氣運,同時讓自己暫時擁有足夠強的精神念力,才可以再次強行進行時光回溯,進一步削吳空身上的氣運。
如果一削到底,哪怕吳空曾擁有這個世界的部份掌控權,也是沒用。如同一個公司小股東,掌握著一點股份,但自身卻變得一貧如洗,信譽盡失,銀行不給貸款,這種時侯,只能賣股份,還擔心賣不出。
如果吳空氣運被削盡,這軀殼破碎,暴露出真靈來,那還真得將世界的部份控制權限動用,強行抽取天地氣運,庇護自己真靈。
強行抽取天地氣運的代價,是失去部分天地的認可,失去部份控制權。
「這混沌珠意識,卻也不笨,能用這招數。」吳空心念閃動。
此時,就見整個天地都化混沌一片。吳空還以為混沌珠意識要強行毀掉這世界呢。那樣只會兩敗俱傷,世界毀滅而變回的精神念力涌回,足以磨滅混沌珠的意識。
可是,並非如此。
天地仍存。
清氣在上,濁氣在下。天地間蒼茫一片,只有灰濛濛的霧氣,還有一縷縷到處流轉的鴻蒙紫氣。
同時,還有一個超級巨大的巨人,雙腳踩踏在地,雙掌撐天。
「盤古?」吳空很是吃驚。
那盤古也瞪大了眼睛,凝視著吳空,好一會才怒道:「原來是你這小鬼壞我的好事!!!」
吳空苦笑。
他看出來了,這個盤古,是被奪舍的。奪舍這盤古的,很可能就是外界的盤古永生之主。
「見過盤古前輩。」吳空道。
盤古怒哼一聲,沒好氣道:「本尊從你身上感應到,有本尊的因果,你受本尊遺留於蠻荒之地的各種遺蹟資源所在來的好處,也算與你有恩,為何來此壞本尊的好事?」
吳空苦笑:「陰差陽錯,我也沒預料到。不過,前輩你所說的……我壞你好事?」
盤古沉聲道:「難道不是嗎?這負世界如此龐大,只一顆負界混沌珠,所以得到負世界冥冥中無形的負界大道之眷顧,能不死不滅。這混沌珠的意識不能磨滅,就不能徹底地煉化,不能徹底奪取這混沌珠的及內部世界的控制權。
「所以,本尊才想法力,奪舍盤古,用時光的力量讓自身慢慢融入這混沌珠中……先是開天身殞,然後清氣化作三個土著聖人,慢慢教化世間,得氣運功德,最後也合化歸天,才能徹底控制住混沌珠。
「豈料,先是外界的太清聖人等人紛紛弄投影化身進來進行奪舍,還奪舍的是本尊變化出來的土著之身。本尊為大計,只能忍了,裝著被奪舍,不控制軀殼。
「眼看著後世西遊世界再發現下去,過個幾百年,本尊大計就成功。結果你偏偏出現,還引得時光逆流。令本尊大計毀於一旦。你說,本尊該如何解決才好?」
吳空啞然,無語。
混沌珠的意識,強行逆轉內部世界的時光,導致混沌珠意識也陷入沉睡。本該吳空有機會奪這珠子的控制權了。但偏偏,卻遇上一個更麻煩的盤古之化身。不是土著盤古,而是外界的永生境強者盤古前輩的分神化身。對方也打這珠子的主意,在外界的實力比吳空強大,還偏偏是比吳空更早前來謀奪這珠子的。
現在,讓吳空如何施為?(未完待續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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