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否認,相比起人身,鍾天地之靈秀而生的神獸確實具備著無與倫比的優勢。
而廣成子有大志向,先將人類的後天之身轉為先天之基,再運用神獸之力,肉身成聖,拔山超海,絕非幻想,更可長生世間,逍遙萬世。
不過如此一來,常人也不足以修煉這門功法,唯有真龍天子之氣才能駕馭神獸之力。
轉龍氣為神力,得享長生逍遙,一飲一啄,皆是定數。
想來真正創出這門神功時,發現無形中合了帝王與長生不可兼得道理時,廣成子對於天道也是充滿著敬畏。
所以他也沒有堵死平常人的上進之路,哪怕不得浮雕總綱,單單純靠圖畫修煉,也是有機會晉入先天之道的。
寇仲和徐子陵就是幸運兒,卻終究不算正道,後來雖有和氏璧、邪帝舍利種種機緣,大宗師已是頂峰,除非能入戰神殿,否則再無破碎虛空的機會。
此時此刻,楚楓體內奇特的運功路線卻將他推到了一個虛虛渺渺,難以形容的層次。
當北冥真氣全部化去,轉為長生之氣,楚楓再緩緩睜開眼睛時,通體一震,頓時目露震撼。
築靈境讓他感受到世間的靈動,但這一次天地卻是肉眼可見的「清晰」起來。
豐富了色彩,微妙了細節,毋須特意感知,周遭大地上的一舉一動,都反饋過來,瞭然心中。
最讓他為之驚喜的是,楚家後院的一塊石頭、一株小草、一隻螞蟻,都冥冥中有股相連之感。
就像是自己成了天地中的一分子,再非兩不相關。
這便是大唐世界的先天之境!
此世雖無後天先天之分,但初練功法,就有此效,放在天武大陸的武學分階中,則為地品仙級功法!
「戊土麒麟篇入了門,龍氣的耗損也開始劇烈了……」
楚楓默默感受著一股厚重平和的力量順著雙腳湧入體內,首度體會到天地無有窮盡的浩瀚。
這種修煉方式的真氣壯大速度,甚至還要凌駕於不斷吸納武者功力的北冥神功之上。
而長生真氣不僅是精純無比,更是先天之境,具備著無數妙用,等待挖掘。
長生訣沒有專屬的配套招式,因為廣成子追求的乃是天地大道,等領悟了武道至理,信手拈來,即是不世奇招,還契合自身狀態,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。
可惜凡事有利皆有弊,這種種優勢的背後,是同樣在緩慢而又堅定被消耗的龍氣。
現在尚且看不出來,但等到戊土麒麟篇練成,龍氣就會有明顯的損失。
不過同樣的,楚楓發現了氣運之力變得更加凝實。
這是實力提升後的反饋嗎?
「氣運之數既非恆定,我能清晰把握住它的興衰就太關鍵了。可減自然就能增,恐怕廣成子也想不到,會有人憑藉長生訣的實力增長,再去壯大龍氣,形成良性循環吧!」
堅定信念,體悟自身變化後,楚楓突然打了個響指,指尖蓬的一聲,竟出現了一道火苗。
「看來蘇兄推斷的沒錯,晨曦的純陽真煞被我吸入體內了……去!」
楚楓瀟灑地甩出,那火苗豁然貼地而行,撞在十丈開外的一棵桑陽樹上。
桑陽樹是罕見耐火的樹木,所以在天禽門對楚家的那場大火中倖存了下來,但這一刻卻燃起了金黃的火焰,數息之間就化作飛灰,消散開去。
若是有真我強者目睹這番對地煞之氣的運用,保證要驚掉眼球。
地品功法再是強橫,能造就地仙級的武者,也沒可能讓區區一個築靈境掌控地煞之氣,否則地品宗門不相當於人人真我,那大夏王朝早被天道盟滅得連個渣渣都不剩了。
楚楓的狀況卻是得天獨厚,由於大渝皇室埋下的暗手,他在密藏內吸納了夏晨曦的純陽真煞,卻無法運用,直到此時修煉了長生訣的戊土麒麟篇。
兩兩合一,造就了如今的奇蹟。
不過如臂指使的境界相當於凝煞境圓滿,但量卻比正常的凝煞少了太多,大概只有夏晨曦的十分之一。
對上歐敬豪那種凝煞初期,又修煉死氣的武者,簡直是克星,如果換成一位同樣修煉偏陽系煞氣或凝煞境圓滿的強者,還是不占優勢。
「當成殺手鐧吧,入真我前,除非生死邊緣,萬不得已,否則不要用出,不然沒法解釋,反倒節外生枝,招惹無窮麻煩!」
楚楓按捺住激動與狂喜,開始理智分析,並沒有猖狂得不知所以,很快恢復一顆平常心。
其實他真正的優勢不在多了一種攻擊手段,而是已經趟平了通向奪命境的道路。
這才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。
要知道凝煞是真我階第一個關卡,渡過的幾率只有五成不到。
試想能晉升真我的武者,哪個不是驚才絕艷,更何況還有那青雲前三甲,天資出眾,參悟玄品武學,有了宗師之資的。
即便是他們,都有體質不適,無法駕馭地煞之氣,瞬息之間化成灰燼的。
以至於許多真我階武者哪怕到了第一境脫胎圓滿,也不敢凝煞。
畢竟脫胎境有兩甲子壽元,且在一百歲前身體各項機能都保持巔峰狀態,反倒是入了凝煞,走火入魔直接隕落不說,若是訓服不了地煞之氣,那簡直是各種煎熬,痛不欲生。
是滿足於現狀,還是搏一搏更遠大的未來,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。
「神仙大哥,你練成了嗎?」
正在這時,一道滿是火熱的聲音將楚楓拉回了現實,他側頭一瞧,受純陽真煞所懾,避到一旁的寇仲湊了過來,滿是期待地道。
楚楓有些不忍。
說實話?但長生訣已經是練武太晚的雙龍最後的希望,如果不練這門奇書,別說爭奪皇位了,還是那街頭混混,朝不保夕。
說假話?可在那個世界,練了長生訣就幾乎絕了帝王之命,除非有外力將慈航靜齋、李閥乃至其他阻礙統統一掃而空,否則陰差陽錯之下,終究會與那至尊之位失之交臂。
成也長生,敗也長生。
「子非魚,焉知魚之樂?寇仲的性情本就是享受爭霸的過程,我何必去計較那得失?」
思索片刻,楚楓突然啞然失笑,一指點在寇仲眉心。
下一刻傳送光芒閃過,寇仲回歸本世界,手臂一甩,迷迷糊糊地搭在徐子陵身上。
一股莫名的力量流轉,兩人緊閉的眼皮下,瞳孔開始劇烈晃動,似乎陷入某個奇妙的夢境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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