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怪司馬丕會有這樣的擔心,因為會稽王司馬昱為人寬厚,多有德行,在朝野的名聲都不錯,而且司馬昱輔政之後,對待桓溫的態度也非常好。
所以,在司馬丕心中,司馬昱無疑是一個非常強勁的對手。
至少在爭奪皇位上面,是這樣的!
但司馬丕也有他自己的優勢,這和他那已經去世的父皇有關。
不到三十年,晉室帝位便易主數次,從司馬丕的父親晉成帝司馬衍開始,因為晉成帝司馬衍駕崩之時長子司馬丕還小,晉成帝司馬衍便傳位於其弟,也就是後來的晉康帝司馬岳。
但是不成想,晉康帝司馬岳在位不到三年便崩,於是皇位又傳到了現在的皇帝司馬聃身上。
應該說,司馬岳、司馬聃父子是非常幸運的,因為皇位本來不該屬於他們父子,可是卻降臨到了他們的頭上。
但這對父子,卻又是悲哀的。
司馬岳二十多歲便駕崩,他的兒子,當今晉室皇帝司馬聃年方十四,也已經病入膏肓了……
就好像,上天對這父子倆開了一個玩笑一樣。
最終,這皇位還是得交還出去。
所以,司馬丕也有他的優勢,因為他是晉成帝司馬衍的兒子,還是長子。
若不是當年晉成帝司馬衍駕崩得突然,而是在冊封了司馬丕為太子之後再死,或許司馬丕早就登上帝位了。只是可惜,晉成帝司馬衍駕崩的時候,司馬丕才出生不久……
司馬丕和司馬昱,都有各自的優勢,那麼將來司馬聃駕崩了,這皇位到底會傳給誰呢?
這就得看一個人的意思了……這個人,便是當今的太后!
當今的太后褚蒜子是一位非常有德的婦人,國母。
早早喪夫,到了中年又要喪子,她自然很傷心。
但是這皇位的歸屬,最終還得看她的意思,因為現在皇室之中,她的地位無疑是舉足輕重的。
當然,論輩分,太后都還得喊司馬昱一聲皇叔。
可是皇位的歸屬,從來不是看輩分的。
就像司馬昱說的那樣:皇家與外戚之間,並無輩分之差。
有的,只是尊卑!
哪怕司馬昱輩分高,他到了皇宮見到侄媳婦褚蒜子,也得行禮尊稱太后。
可司馬昱也有登基稱帝的資格,這便是司馬丕心中擔憂的所在!
冉操已經明白了司馬丕這次來拜訪的真實意圖,聽到司馬丕的話,冉操也覺得歷史已經發生了變化,會不會司馬昱的命運也改變了,會提前登基稱帝呢?
要真是這樣,那司馬丕的擔心,還是挺有預見性的。
面對司馬丕的問話,冉操不答反問:「殿下,請問當日太后傳召你與會稽王一同入宮探病之時,可曾說過什麼?」
司馬丕答道:「太后倒是並未多言,只是皇帝病重,太后頗為憔悴,便對會稽王托以國事,又命我暫時回宮幫襯諸般事宜。」
冉操問道:「太后讓殿下做的,是那些事情呢?」
司馬丕答曰:「鎮守宮禁,嚴防泄密,另外陪伴皇帝,應付內臣!」
冉操笑道:「原來是會稽王主外,琅琊王主內!」
「有何不妥嗎?」司馬丕見到他笑,反而心神不安了。
冉操想了想,便問道:「殿下,太后當日所命之時,會稽王可有推脫?」
司馬丕回想一下,答道:「沒有!」
然後冉操又問道:「那滇西啊你呢?」
司馬丕搖搖頭,嘆息道:「皇帝病重,太后所請,安敢推辭?」
冉操聞言點點頭,這倒是實話。
可是,你不推辭,難道還不會主動一些嗎?
冉操又搖搖頭,對司馬丕說道:「當時殿下,為何不主動請纓,為太后分憂呢?」
司馬丕不解,一臉茫然。
冉操便道:「太后膝下止有一子,殿下請試想,若當今皇帝真有不測,將來皇位旁落,太后又如何自處?」
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所在了!
前面說了,如果現在的這位皇帝不幸駕崩,那麼晉皇室之中最有希望登上帝位的,就是司馬丕和司馬昱兩個人。
司馬昱有德行,而且還有朝臣的支持。
可是司馬丕呢?
其實,司馬丕只要一個人支持就足夠了。
這裡,冉操沒有把話挑明,讓司馬丕自己去領悟。
但司馬丕還真領悟到了,對冉操說道:「表兄,你是說若將來傳位於會稽王,則以會稽王與太后之間的關係,便會生出諸多尷尬,對不對?會稽王乃孤叔公,太后之叔,若會稽王即位,豈能尊侄兒之婦為太后?」
冉操笑了笑,他要說的,便是這個。
司馬丕大喜,對冉操說道:「表兄,孤之生母家世卑微,而且為人淑德,斷不會爭奪太后之位。因此,孤完全可以在繼位之後仍尊其太后,如此一來太后定然……」
說到這裡,司馬丕看到冉操笑了。
有些話,不需要全部說出來。
都說出來了,反而不美。
冉操笑道:「殿下,今日劉蘇只是與殿下談論風月,並未談及其他!」
「哪裡哪裡!」司馬丕看出來了冉操的意思,冉操這是很明顯,不想承認他摻和到了皇室的一些紛爭之中,所以才不承認的。現在難題解決了,所以司馬丕心裡也很高興,便笑著說道:「表兄還與孤談及了那種新式書體呢,煩請表兄莫要吝嗇,為孤寫一副《百福圖》,以贈之皇帝,乞求蒼天庇佑我晉祚永延!」
原來,司馬丕也聽說了冉操的那種新字體。
冉操有些奇怪地看著他,然後司馬丕笑著解釋:「王徽之目前便在孤的府中任職!」
原來是這樣!
冉操不奇怪了,便伸手道:「殿下,請隨劉蘇前來書房!」
司馬丕要字,冉操當然就給他寫一副。
冉操也不擔心司馬丕會把今天二人之間的對話傳出去,因為這種事情對於司馬丕來說,也不算是光彩的。
其實,冉操的心裡也不想摻和這樣的事情,因為這件事情如果一旦傳出去,那肯定會讓司馬昱不高興,到時候他和司馬昱之間的關係,便難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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