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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說什麼?」倪樂卉激動了,站在她身後的溫智帆也震驚了。
「你們是婦產科的主任跟醫生,不可能看不懂這張片子。」主治醫生從那些檢查報告中拿出一張片子給他們看。
倪樂卉接過,目瞪口呆,這張片子他們還真沒看。
「在那場車禍中,她傷得很嚴重,如果當時是送到我們醫院,我們也沒把握讓她活下來,就算是讓她活下來,也只是一口氣,植物人,你們看看這張,她的左腿小腿上的骨頭粉碎過,按理說只能截肢,給她手術的醫生沒那麼做,居然給她治好了,跟沒受過傷的一樣,不仔細看,根本看不出來,如果不是我們的檢查設備好,拍出來的片子根本看不到,還有這張……還有這張……說真的,給她手術的那個醫生,我懷疑是那個人,別說普通醫生了,就算是專科醫生,也沒這樣的本事,只有那個人有這樣能讓人起死回生的本領,只用了三年時間,就讓她能像正常人一樣,至於她的子宮,我想不到萬不得已,那個人是不會切的。」主治醫生說起那個人,一臉的崇拜。
倪樂卉都不知道她是怎麼回到顏曉曉的病房,心疼顏曉曉的遭遇,剛離婚那段時間,她覺得自己的世界塌了,別看她離得灑脫,字簽得利落,走得高傲,心裡的痛,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車禍……粉碎性骨折……切子宮……
她真想問曉曉,是怎麼熬過來的。
曉曉奇蹟般的死裡逃生,看起來像正常人一樣,可她真能像正常人一樣嗎?
沒有了子宮,就等於她不能生孩子,未來若是有人愛上了她,那得有多愛只要她,不要孩子?
一個婚姻,如果沒有孩子,那能圓滿嗎?
曉曉的勇氣,她真的很佩服,比起她的遭遇,簡直是望塵莫及。
「別擔心,剛剛李醫生不是說了,她昏迷不醒,跟她的身體沒有關,她是自己不想醒,等她想醒來了,自然就會醒了。」溫智帆拍了拍倪樂卉的肩,他也很震驚,他跟顏曉曉接觸並不多。
第一次是在他的家裡,像鄰居家的小妹妹,乖巧聽話。
第二次是在醫生他的辦公室,那個要他幫她找工作,執著認真。
第三次也是在醫生,她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,蒼白可憐。
顏曉曉給他的印象是,天真活潑,笑得很甜美,很難想像一個對像笑得很甜美的姑娘,卻遭遇了這麼多,承受了這麼多,用李醫生的話來說,她能活下來就是奇蹟,她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。
「表哥,那個男人是誰?」倪樂卉問道。
溫智帆挑眉,她莫明其妙問那個男人是誰?「哪個?」
「讓她懷孕的那個男人是誰?」倪樂卉幾乎是吼,她跟嚴昌拓離婚,她就覺得嚴昌拓不靠譜,沒有責任心,沒想到曉曉遇到的那個男人更不靠譜,簡直就是渣男。
曉曉懷孕,出車禍,死裡逃生,那個男人在哪裡?
對於曉曉的事,顏堯舜跟她說得並不多,也沒說曉曉有男朋友。
溫智帆默了,她都不知道,他怎麼可能知道,別忘了,他是她的表哥,可不是曉曉的表哥。「想知道你問顏堯舜。」
曉曉是當事者,卻絕對不能問她,這些絕對是她的痛,問她等於是讓她回憶一遍承受過的痛,這對曉曉來說就是傷害。
倪樂卉看了溫智帆一眼,他的擔憂,她豈會不知。「表哥,我的遭遇在她面前,簡直不值一提,曉曉給人的感覺,豁達優雅,對誰都笑得陽光明媚,有誰會覺察到她受過那麼重的傷,沒有了子宮,她的未來很讓人擔憂,怪不得她那麼喜歡涵函,表哥,你說她看到涵函時,會不會想到她的過去,會不會很刺眼,會不會很傷痛?」
「樂卉,我覺得你在瞎擔心,都過去了三年,再深的痛也隨著時間的沉澱而淡化了。」溫智帆安慰道。
倪樂卉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,傷痛真能隨著時間的沉澱而淡化嗎?不會,絕對不會,這麼重的傷痛,這麼重的痛楚,這麼沉重的回憶,豈是短短三年就能淡化,以前她不知道真相,她看不出曉曉臉上的笑有多苦澀,曉曉嘴角上揚起笑,心卻痛不欲生。
「樂卉,你也別這麼悲觀,現在的社會,不要孩子的夫妻多著,如果那個男人是真心愛她,絕對不會在乎她有沒有子宮,能不能生孩子,男人變性後,也能找到男人娶她,曉曉這會優秀,你還擔心沒人要嗎?」溫智帆說道,除了安慰,他也不知說什麼。
發生這樣的事,讓樂卉突然就接受,那是不可能的,她需要時間去緩衝。
昨天工作一天,又一夜未睡,今天早上又守了顏曉曉一早上,從中午忙碌到下午,鐵打的身體也承受不住,何況他還是血肉之軀,他現在想回家,躺在他的床上,美美的睡一覺,可現在這樣的情況,他又不放心丟樂卉一人在這裡陪顏曉曉,她一定會胡思亂想。
倪樂卉看著緊閉著雙眼的顏曉曉,臉色蒼白,近乎透明,怪不得她不肯醒來。
「表哥,她會不會一直不肯醒來?」倪樂卉問道,曉曉三年前的遭遇讓她心痛,目前讓她最擔心的是曉曉不肯醒來。
「應該不會。」溫智帆也給不出她一個肯定的答案,顏曉曉會不會醒,他也沒把握,他又不是顏曉曉身體裡的蛔蟲。
「萬一她逃避下去,不肯醒來怎麼辦啊?」倪樂卉很是苦惱,顏堯舜還不知道曉曉發生的事,還不知道曉曉現在躺在醫院不肯醒來,如果顏堯舜出差回來了,看到自己的妹妹變成這樣,他會不會揍她啊?
溫智帆無語了,她還真是杞人憂天。
倪樂卉喃喃自語了許久,護士進來給顏曉曉擦藥,顏曉曉的手腕被杜絕捏得青紫,擦好藥護士準備走,見倪樂卉悲觀的神情,護士忍不住說道:「倪醫生,別太擔心,等她醒好了,自然會醒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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