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銘子,找我啥事啊?"
屋子裡,走出來叼著一根煙的狗哥,他個子不高,但身材卻很壯實,一看就是一個孔武有力的傢伙,但似乎在那事方面狗哥不怎行,否則楊嫂子也不會總背著狗哥去到處偷歡了。
我看看斜斜依靠在門上的楊秋竹,再看看壯實的狗哥,呼出一口大氣,鼓足勇氣說道:"狗哥,我想跟著你進城去見識見識!"
這番話,對於我來說,以前想都不敢想,活了十八年,我一直認定會在大山區里度過,要不是這一回蘭子徹底的刺痛了我,我是絕不會有進城的想法。
"啥?你要進城?"楊秋竹一驚,她和狗哥的表情都顯得很不可思議。
須知道,在山區里,就連三歲娃也知道,總說自己是醫者的我,是一個窮的響叮噹沒有追求的男人。在別人眼中,我只要一天三頓飯有著落,便能安於現狀型了。而這一次,我卻想要進城去!
"是,我想跟著狗哥哥進城打拼一下,我......"我硬著頭皮看著對我很鄙夷的狗哥,話還沒有說完,卻被狗哥給壓手打住。
"銘子啊,你別先說話了。"狗哥制止我說下去,昂起頭圍著我走一圈,打量道:"不是狗哥看不起你,銘子,就你這身材,雖然高度和肌肉是有的,你這幾年也去過深山伐木,但卻被可憐你的山民安排最輕鬆的夥計,所以你其實也沒有怎麼著鍛煉到身子骨。其它劈石、搬扛的重活你全部沒有接觸過,估計你的體力也吃不消工地的活。你說,我帶著你這個什麼都不會的人去城裡,那不是相當於養個吃白飯的嗎?"
狗哥的話,很苛刻、很不給面子。要想別人給你面子,那也得至少具備給面子的理由,像我這樣被很多人打心眼裡看不上的沒出息男人,沒有面子可言。
我的臉色在狗哥的話語中,由紅色變為了白色,狗哥的話算不算得上是奚落?這一點,我不想去弄清楚,我只知道,狗哥的話很不中聽,實則是真話!也就是說,事實上,我就是一個太重的活幹不了,技術活不會幹的人。
"喂,狗娃,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話嗎?"楊秋竹眼看著我陷入了難堪之中,推攘了一把自己的男人。
狗哥眉頭一挑,對楊嫂子說:"老婆啊,你也進城很多次了,你該知道的,城裡本就是弱肉強食的地方。我要是違心給銘子說他能行,能跟著我進城的話,那不是害了這個窮小子嗎?常言說得好,良藥苦口利於病,老實話是很傷人,但是不也是為銘子好嗎?"
聽到狗哥這番話,我的難過之色再也掩飾不住,我就在想,即使我要離開大山去城裡打拼,為什麼都變得這麼難呢?
"銘子,別難受,你家狗哥有口無心!"眼看著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,楊秋竹走到了我跟前,伸出手在我肩膀上一拍,算是給予我安慰。
"嫂子,狗哥說得沒錯,我啥也不會,跟著狗哥進城,那是拖累了狗哥。算了,我不去了!"此刻,我被狗哥的話打擊得極為萎靡,早前來楊秋竹家的壯志雄心,一下子消失殆盡。
的確,想像和現實,總是存有巨大的衝撞!沒有文化、沒有技術、沒有很好的體力,我能進城幹嘛去?
"別這樣銘子,你還年輕,機會多的是,別把什麼事兒都想得太絕望。"楊秋竹看出來我心裡的鬱悶,再次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。
"嫂子,謝謝你!"我對著楊秋竹擠出一個感激的笑容,再對著很鄙夷我的狗哥頷首一下,說道:"狗哥,打擾了你和嫂子團聚,我先走了。"說完話,我邁著無力的步伐,往回走去。
"狗娃,你說話也太狠了一點,即使銘子真的很沒用,你也不用這樣傷人的吧?"楊秋竹看著我矮了半截的身影,有些抱怨的口氣對著狗哥一瞪眼。
"老婆啊,我這是說實話,這銘子,出了名的真心沒用的男人,我不說,難道大家就不說嗎?我啊,也是為他好......"
楊秋竹和狗哥的對話,隱隱約約的聽在了我耳里,使得身子萎縮了大半截的我,再次渾身一個哆嗦。
"哈哈......任興銘啊,聽到沒有,你在山民心目中,真實的看法是一個真正沒用的男人,沒用的男人!"內心在狂笑的我,面上卻極為痛苦的扭曲在一起。
被人看不起,被所有人看不起,真正的傷害到了孤苦伶仃的我。原本,懷揣的在城裡出人頭地的豪情壯志,被打擊得支離破碎。
走在山道上,看著遠處疊巒起伏的群山,我突然有種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感覺襲來。前不久剛被深愛的蘭子傷害過,現如今又被人瞧不起,我的心苦澀得很不是滋味。
"嗖......"
我猛力的一腳,把山路上的石子踢飛好遠,只有這樣,才能宣洩心中的憋屈和難受。
"呀呀,誰拿石子砸我啊?"一片玉米地里,探出一顆頭來,顯然的,我踢出去的石子,砸中了此人。
"招弟姐,對不住,我不知道你在地里忙活。"我趕緊對著鑽出玉米地的年輕女人道著歉。
這個女人名叫劉招弟,她之所以取這麼一個名字,是因為她爸媽在生出她姐姐後,希望用這個名字換來下一個弟弟的誕生。可是,繼劉招弟之後,劉家一連生了四個娃,全部都是女兒。
感情,有意義的名字,並不能換來什麼好運!
"銘子,怎麼著?你看起來很不開心的樣子?"劉招弟走到了我跟前,很是關懷的看著我。
她年約二十三四,比我大了好幾歲,沒有什麼驕人的身材和容貌,但是因為此女的心腸算是山區數一數二的好女人,所以身邊也不乏山區裡面的追求者。但是劉招弟,卻一直把上門提親的男人們拒之門外,據說,是因為劉招弟發過誓,要嫁人的話,必須是走出山區進城的男人才行。
"招弟姐,我......"我無力的回望一眼楊嫂子家方向,狗哥帶給我的刺痛猶存。
"來,在招弟姐身邊坐下慢慢談!"劉招弟大大咧咧拉過一片玉米杆,一屁股坐在了上面,並且招手示意我也坐下來。
我把雙腳盤曲在屁股下,用一種很無奈的眼神望著身旁的女人,問道:"招弟姐,我知道你是好人,所以我很想聽你說句實話,好嗎?"
"山區里誰不知道我劉招弟從不說假話,說吧銘子,你有什麼心事都可以告訴招弟姐知道。"劉招弟帶著憐惜的目光掃視了我一番,她還把一雙手放在了我的左大腿上拍打著。這樣的話,可以減少我的心理負擔,適當的拍打一個人的身體,可以緩解對方的緊張、不安、忐忑等等。
我左大腿一哆嗦,瞟一眼劉招弟拍打在我大腿上的手背,把身子往右邊挪動一下,這樣可以不那麼的和劉招弟近距離在一起。雖然,劉招弟沒有楊嫂子那麼惹火,身上也沒有特別的香味,但是畢竟對方還是一個女人,用手拍打著我的大腿,依舊會讓我有些心神不寧。
"說唄,招弟姐等著呢!"劉招弟並不知道我的心理狀態,在她眼中,我就是一個青屁股小孩子。
"呃......招弟姐,我想問你,我是不是一個很沒用的男人?我想聽實話!"我睜大了眼睛看著她,很想知道自己在這個老好女人眼裡,是不是也是個一無是處只會蹭飯的男人?
劉招弟一愣,眨巴著眼睛,不答反問道:"銘子,為什麼忽然問及這個?"
我苦笑一下,說道:"招弟姐就別管為什麼要這樣問,你只需要老老實實的告訴我答案即可。"
劉招弟扭動一下身子,把我開始挪開的距離給補上,她近乎緊貼著我,說道:"你唄,可以算是招弟姐看著長大的,呵呵......雖然我比你大不了幾歲,但是在招弟姐心目中,銘子是一個不錯的男人!"
"哈哈......招弟姐,你說的是真話?"我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兒笑容,一聽劉招弟說我是不錯的男人,心裡只有一個爽字形容,剛剛被楊秋竹一家人否定,現在換來了劉招弟的認可。
"當然啦,告訴你吧銘子,招弟姐也不騙你,在你十六歲那年,你在地里撒尿的時候,我看到過你的......"忽然,劉招弟的右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襠部,臉上盪起銀盪的笑容,咯咯笑道:"就這玩意,我覺得好威武,呵呵......"
"招弟姐,放手!放手!"我有種被嚴重戲弄侮辱的感覺,被這個原本認為是全山區最好心的女人給抓住,沒有帶給我絲毫的快感,而是極度的厭惡和噁心。
"呵呵......銘子,你就別做作了,和招弟姐去玉米地玩耍一下怎麼樣?招弟姐啊,一直盼著你呢!"此刻的劉招弟,哪裡還有半點先前的好姐姐模樣,那樣子,比起楊秋竹的銀盪還要放蕩了好幾分。
"雜種,你們全都是雜種!"我用力的從劉招弟身軀里掙扎出來,瘋也似的沖向了山路。
耳畔,傳來了劉招弟帶著嘲弄的笑聲:"銘子,想通了就來找我,呵呵......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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