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溪濕地。
我們沉默地站在原地,已然失去了繼續閒逛下去的興致。
「回去吧。」她開口說道。
我愣了一下,又抽出了一支煙,應道:「好。」
回去的路上,我一直回想著我和冷思思之間的那些瑣事,竟覺得有些傷感。當時誤以為的稀鬆平常,沒想到有一天也變成了彼此的可望而不可及。
如果沒有陶潔,如果沒有陳明,我和冷思思是否可以名正言順地成為男女朋友?我不知道答案,可就算知道了答案我也猜不到這段感情的結局。因為她一直追求的就是純粹的精神愛戀,而我註定是一個追求者愛和性可以相洽的浪子。
我不清楚這段時間她有了哪些新的改變,但很明顯的一點就是,她似乎看透了愛情和婚姻的糟糕本質。就像她說的,好的婚姻,也未必一定要建立在愛情的基礎之上。愛情和麵包,她總要圖一樣,和陳明結婚,也算是自己給了她父母一個交代。
我雖然內心憤懣,嘲笑著她的現實,卻也嘲笑著自己,沒辦法直面這樣的現實。可現實就是現實,不會因為個人的意願發生改變。
人活在這個世上,總有一些求而不得,那——自洽,選擇和自己和解,也是一種圓滿。
「要不一起聽首歌吧?」她突然在電動車的後座說道。
我聽見後,也心領神會立馬停車靠邊,一邊拿出手機和耳機,一邊扭著頭問道:「想聽什麼類型的歌?」
「聽我的歌單吧。」她說著,便從風衣的口袋裡,拿出了她自己的手機。
我插上耳機孔,便遞了一隻耳機過去,她趴在我的肩膀,就和當初的某個夜晚一般。
我繼續騎行在路上,旋律聲響起,是莫文蔚的《這世界有那麼多人》。
「這世界有那麼多人,人群里敞著一扇門,我迷濛的眼睛裡長存,初見你藍色清晨,這世界有那麼多人,多幸運我有個我們,這悠長命運中的晨昏,常讓我望遠方出神,灰樹葉飄轉在池塘,看飛機轟的一聲去遠鄉,光陰的長廊腳步聲叫嚷,燈一亮無人的空蕩,晚風中閃過幾幀從前啊,飛馳中旋轉已不見了嗎,遠光中走來你一身晴朗,身旁那麼多人,可世界不聲不響」
陽光明媚,微風拂面,卻依舊覺得有些燥熱。可也幸虧是白天,否則聽著這樣的旋律,我估計晚上也很難入眠。悠揚的歌聲,帶著些許疲倦,將人與人之間最難描繪的情愫展現的淋漓盡致。
正如歌詞中那句「晚風中閃過幾幀從前」一般,我和冷思思,可能也不知悔改地重複著曾經的相遇相識的畫面。只是我們默契地知道,那樣的從前,可能今後,再不會復有。
一曲作罷,她突然摘下耳機,慵懶地趴在我的肩膀上,不自覺地用手環住我的腰,輕聲說道:「下周我可能要搬到陳明那邊住了。」
我的心猛地一顫,彷徨了許久才開口道:「哦,好。」
「到時候如果我結婚,你會來嗎?」她繼續有氣無力地說道,似乎非常疲憊。
我從後視鏡輕輕瞥了一眼,她正閉著眼睛,讓陽光自由灑在她的臉上,長長的睫毛微微閃動著,甚是美麗。
我猶豫了許久問道:「那你想我去嗎?」
「想。」
我輕輕地喘出一口氣,生怕驚動了她,「好,那我去。」
我繼續心不在焉地騎著車,載著一個美麗的姑娘。只是這該死的秋天,仿佛不像課本中描寫的那樣,竟炙熱無比,讓我好生難受。
陽光刺著我的眼睛,讓我有些睜不開眼,額頭上的汗漬,流進了我的眼睛裡,甚是咸辣。這些汗漬又不自覺地從我的眼睛裡面流淌出來,順著嘴角,又滴在了地上,被滾燙的路面,瞬間蒸發。
嗐,我可沒哭!都怪這他媽的,該死的秋天,一點也不涼快。
我把冷思思送回去後。
一個人來到了五聯東苑,去找唐蜜。
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想來這裡,可能這個偌大的城市,只有唐蜜這個知心大姐姐,能給我一絲啟發吧。因為我實在不知道去哪裡,才能讓自己焦躁的情緒,獲得片刻安寧。
我推開房門,她還在睡覺。
上次我已經把她這個房門修好了,不會再發出「吱吱呀呀」的噪音,所以她睡得正香,我也沒打擾她,只靜靜地看著。
她睡的很沉,滿臉的疲憊。
我有時候會在想,她到底曾經受了怎樣的創傷,才有勇氣離開一個城市,孤身去往另一個城市生活。
這到底是一種逃避,亦或者是對曾經失望生活的決絕。
只是我現在竟也有了同樣的想法。
沒想到我在這個城市待了這麼長的時間,努力奮鬥了這麼久,生活卻依舊好像是回到了原點。
事業上的事,讓我深受打擊,感情生活也沒個著落,仿佛上天和我作對,明明所有的幸福近在咫尺,我卻一個也沒有抓住。可能真的如我父母的評價一般,我就是個沒出息的爛人。
我緩緩躺在唐蜜的身邊,手不自覺地輕撫著她豐腴的身材,竟感覺有一絲溫暖。
如果她是我的妻子,然後我和她再領養一個孩子,好像這樣的生活,也還不錯。
我怔怔地想著,她卻突然翻了個身,慵懶地往我的懷裡鑽了鑽,眼睛還是閉著的,卻開口親昵道:「你來了啊。」
我看著她在我懷裡乖巧的模樣,下意識地摸了摸她的頭髮,也輕聲應道:「嗯是不是吵醒你了?」
「我睡眠淺,不是你的問題。」她微笑著說道,眼睛卻依舊還是微閉的狀態,「我喜歡你在我旁邊,我覺得很踏實。」
「你再睡會吧。」
「嗯。」她再次緊緊地抱住了我,又調整了下睡姿,嘴角還掛著一抹微笑。
我突然想起來,我剛才在外面出了一身汗,現在被她這麼摟著,頓覺身上黏糊糊的,「要不我去洗個澡吧?」
「嗯?怎麼了?」
「今天外面熱的很,我身上全是汗,我還是先去洗個澡,省的把你身上也弄髒了。」
她卻莞爾一笑,撒嬌道:「沒關係,我不介意。」
隨後更是摟得更緊了一些,像是生怕我跑掉一般。
我看著她這副模樣,內心頓覺有些欣慰。我不自覺地想起了陶潔,如果是她,可能也會這麼待我吧。
突然感覺自己像是個罪人,不僅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團糟,也傷害了別人。
我又想起了曾經那些放蕩的歲月,或許沒心沒肺地活著,是最好的選擇。雖然頂著一副對誰都不用負責的渣男頭銜讓我有些難堪,但在燈紅酒綠的生活里,我卻也圖個清靜。
不傷害別人,也不會被別人傷害。
我在心裡一遍遍地寬慰著自己的過往,試圖給自己找一個足以釋懷的藉口,卻並不容易。
我知道逃避現實是最愚蠢懦弱的做法,可我現在真的開始動搖了。我突然也覺得好累,覺得這一切似乎都沒什麼意義。畢竟我努力了這麼久,卻終究還是一無所有。
想到這裡,我突然點起了一支煙,也不管熟睡中的唐蜜,自顧自地吞雲吐霧了起來。
「你怎麼突然抽菸了?」旁邊的唐蜜也終於睜開了眼睛問道,「心情不好?」
「你怎麼知道?」
「你仔細回想一下,是不是每次心情不好,你才會來找我?」她伸了個懶腰,微笑著說道,卻叫我瞬間心生愧疚。
我好像的確是這樣,每次都是心情不好的時候,才來找唐蜜,似乎她是我的情緒樹洞,不斷傾聽著我,不斷治癒著我,而我能為她做的,卻少之又少。
她似乎真的可以洞悉我的內心,繼續開口道:「不過沒關係,我願意傾聽你的煩惱。生活本就是泥潭,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桎梏,我想要和你一起分擔,就像你當初拯救我那樣。」
她的話像是一陣春風,讓我的內心再次柳暗花明,舒緩了不少。
我怔怔地看著她,不知道該說些什麼,所有可以表達感謝的詞彙,在此時似乎都顯得有些微不足道。
「先不要想太多了。」她說道,隨後竟用她床邊的內衣遮住了我的眼睛,又坐在了我的身上,在我的耳邊輕聲耳語道:「我會讓你開心起來的。」
她的聲音充滿著無盡的誘惑,的確讓我暫時忘卻了煩惱。
這是她特有的「多巴胺治療法」,用令人難以抗拒的激情體驗,來提升我的愉悅程度,這是我們曾經約定好的交流方式,簡單,直接,卻的確能讓人在欲仙欲死中,漸漸釋懷某些壓抑著的情緒。
我本想改過自新,拒絕她的好意,卻突然感受到她的香唇落在我的全身各處,讓我渾身像是被電擊了一般,酥麻不止。那可能會傷了她自尊心的婉言婉語,噎在了喉嚨,戛然而止。
我的雙手輕車熟路地用力抓住她的柔嫩,惹得她一聲嬌喘。她輕哼著說道:「我喜歡你這樣。」
漸漸地,她滑嫩的身體遊蕩在我的手心,飽滿的手感讓我情不自禁也興奮了起來。喘息聲此起彼伏,隨後一蹴而就,相擁狂歡。
外面漸漸下起了雨,霧蒙蒙的,將這個房間的光線全被淹沒,瞬間暗淡了下來。
我摟著懷裡賣力蠕動著的唐蜜,頓覺時光回到了從前。
那時的我和現在一樣,根本不知道,今後的未來,會在哪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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