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窗外,若有所思。
似乎我的話對她而言,是一種久扣心門的回聲,讓她不免有些惘然。
過了半晌,她才回過神再次問道:「我覺得你說的不對,我覺得相遇的意義應該就是為了長相廝守,說白了如果愛情的目的不是婚姻,那不是在耍流氓嗎?」
我頓時噗嗤一笑,「恰恰相反,如果是以結婚為目的的愛情,反而是在耍流氓。」
「啊?」她吃驚地看著我道,「怎麼可能。」
「如果兩個人從談戀愛的時候,就一心只想著婚姻,那他們將會錯失太多在愛情中的美好,也會給對方造成過大的壓力,那不是享受愛情,而是束縛了愛情。」
「你不要再胡攪蠻纏了。」她有些生氣地說道,似乎我的話對她的三觀造成了不小的衝擊,「愛情的最終目的就應該是結婚!」
我頓時戲謔一笑道:「我覺得你愛情觀當中最大的問題就是,邏輯錯誤。愛情的目的不是婚姻,婚姻只是愛情走向未來的衍生形式而已,你不能為了達成可以結婚的目的,而去選擇愛情,那是對愛情最大的褻瀆。婚姻應該是兩個相愛的人想要長相廝守而做出的一種選擇。」
她聽著我的話,再次陷入了沉思,她的眉頭輕皺,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恍惚。
「可是」她欲言又止,「可是如果不以結婚為目的,那又該如何評定一個人是好是壞,是否真的適合自己?人們就是把婚姻這種穩定的情感形態給拆分開來,所以才得出了大多數人對於另一半的要求和標準,不是嗎?然後我們才去根據這些要求和標準,去選擇適合自己的人生伴侶啊。那如果按照你的說法那不就成了只要看對眼,見色便起意,分分鐘就可以相愛了啊?反正也不管結局如何,今朝有酒今朝醉?」
「你這是在偷換概念。」
「我哪有偷換概念?」她不悅道,「我這說的是事實啊,反正你都已經不想著結婚了,那兩個人相愛,不就是完全看臉了嗎?反正你只想著快活一場,體驗愛情的美好就可以了啊。」
「你說的那個叫約炮。」我直白地說道,「你偷換的概念是,穩定的情感關係就是婚姻,這是錯的。因為婚姻是婚姻,婚姻不能混淆對等於一份穩定的情感關係,要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離婚的了。」
「什麼意思?」她有些不解地問道,「怎麼感覺給你越繞越糊塗了。」
「我的意思是,穩定的情感關係和婚姻形態,是兩碼事。而很多的誤區就在於,以為結了婚,就是感情穩定,其實邏輯完全錯了。這也就是為什麼很多人覺得只要結了婚,那應該就算是修成正果了吧?其實恰恰相反,應該是兩個人真的修成正果了,再去走進婚姻。一段感情的穩定,遠比婚姻帶給人略帶束縛的責任感,更加重要。」
「所以你的意思是,結不結婚無所謂?」冷思思詫異地問道。
「可以這麼說吧,人又不是非一定要結婚。」我說道,「所以現在很多人的擇偶標準是,那個人是否適合結婚,我覺得簡直是愚蠢至極。」
「怎麼聽你的意思好像是在罵我?」她有些難堪地說道。
「沒有沒有,我只是在說現在社會上存在的普遍現象而已。」我回道,「真正的擇偶標準,應該是考察對方的三觀是否和你吻合,相處時的性格是否和你融洽,對方的品行是否讓你欣賞。穩定的情感關係的核心應該是這些,而不是對方的樣貌、金錢和社會地位。」
「你說的也太理想化了吧?一點都不現實。」她有些不屑地說道,似乎不太認可我的言論。
我卻完全不以為意地繼續說道:「我明白你的意思,婚姻關係肯定要現實一點,但是我覺得穩定的情感關係更加重要。因為誰都希望婚姻中既有愛情也有麵包,但往往事與願違,魚和熊掌很難兼得。人生路漫漫,誰也不知道今後在婚姻中會遇到哪些困難和挑戰,但是穩定的情感關係,會讓夫妻兩個人願意共赴前程,齊肩並進,而不是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同林之鳥。」
她聽完我的話,眼神再次飄向了窗外,若有所思。
「所以婚姻只是情感關係穩定之後的一種選擇,而不是在相遇時就已經預謀好的隱形條件。」我總結道。
過了許久,她才終於繼續開口道:「可是我還是很害怕,害怕如果我們倆真的在一起了,最後卻耗盡了彼此的真心和熱情,依舊慘烈收場。」
「你為什麼會這麼篤定我們的關係就這麼不堪一擊呢?」我沒好氣地說道,「你就不能對我們倆有點信心?」
「我就是對你沒信心。」她白了我一眼說道,「因為你這個人的缺點實在是太多了,不僅幼稚沒什麼耐心,而且情緒也非常的不穩定,還花心的很,讓我很沒有安全感。」
我聽著她對我的評價,頓時有些無辜地說道:「你說我什麼幼稚、花心的也就算了,關鍵那個情緒穩不穩定的完全是扯淡,誰還沒點脾氣啊?」
「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啊?有很多好脾氣的人,情緒可穩定了,我就想找個情緒穩定的人,不管我怎麼無理取鬧,他都願意包容我。」
「你還說我幼稚,我覺得你才是真的幼稚。」我沒好氣地說道,「你說的那種人,我覺得完全就是迴避型人格,他們其實不是情緒穩定,而是壓根懶得理你,他們對於矛盾和爭論的處理方式就是少回應,甚至不回應。你以為他們真的包容了你?其實是他主動迴避了所有讓他情緒不穩定的事而已。」
「我懶得聽你的強詞奪理,按你這麼說,所有情緒穩定的人都是迴避型人格?」
「那倒也不是,但是正常健康的情感關係,就是會有爭論,因為爭論的本質意義就是一種溝通,只不過方式會讓彼此都覺得有些難以接受罷了。」
她聽我這麼說,便再次沉默了下來,思忖片刻後又問道:「那假如我們倆以後也沒辦法做到好好溝通,難道天天吵架啊?」
「吵架是必然的,所以需要兩個人互相磨合,慢慢找到合適的溝通方式。所以說修煉愛情很難,難就難在這個地方。」我平靜地說道,「因為人本身就是無法長期相處的生物,因為我們的心裡住著魔鬼,熱烈後平淡、厭倦後挑剔、爭執後冷漠,最後終於來到那扇必經的大門前,有人躊躇不前,有人一拍兩散,只有很少有人會堅定地穿行而過。」
「所以你的意思是,我們試試?」她眼神複雜地問道。
「這個完全看你,我反正早就想好了。」我坦白道,「要不然我早就離開杭州了,不會像現在這樣,站在你的面前,試圖告訴你愛情的可貴。」
她沉默地看著我,臉色明顯紅了一些,過了半晌才小聲說道:「那你讓我好好想想,我還是一時半會,沒辦法」
「沒關係,我可以等。」我說道。
我剛說完,她突然湊到我的近前,在我的嘴唇上,吻了一下,隨後趕忙轉身,快步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,「那你慢慢等吧。」
我愣在原地,完全還沒反應過來,嘴角卻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微笑。
或許,人生和世事都大抵如此,靠近了,都不壯觀。
但在還未靠近之前,我便已然感受到了幸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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