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周六。
我睡醒後就直奔安陽小區去了,答應了冷思思今天要搬走。
我東西不多,應該上午就能搬完,下午剛好有空,就能和王碩他們一起打打球了。
我和陶潔打了個招呼,她便也留在家裡等我了。
只是我站在安陽小區的門口,卻頓時百感交集,內心談不上不舍,卻總有一股說不出的滋味。
我像以前那般,輕輕地把鑰匙插了進去,隨後反擰一圈,門便應聲打開了。
客廳好像這幾天也沒什麼變化,和我離開時一樣,凌亂又有些陰暗,只是少了些煙味。
「你回來了啊。」冷思思估計是聽見了動靜,突然從主臥推門走了出來。
「嗯。」我有些緊張地應道。
隨即轉頭看了看她,頓時內心一緊。
我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。她穿著寬鬆的睡裙,腳上踩著一雙拖鞋,頭髮隨意地扎在腦後,顯得有些凌亂。她的臉色蒼白,憔悴不堪,像是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。一雙原本靈動的眼睛,此刻也顯得有些黯淡。
我心中一痛,想要說些什麼,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。
冷思思似乎也察覺到了我的情緒,她淡淡一笑,說:「這幾天有點累,沒來得及收拾。」
說著,她便開始動手整理起客廳的雜物。我看著她瘦弱的背影,心中不禁湧起一股強烈的愧疚感。
我緩緩嘆了口氣,問道:「這才沒幾天,怎麼感覺你瘦了不少。」
「嗯。」她淡淡地應道,隨後低著頭隨意地整理著東西,開口道:「可能減肥有效果了。」
我看著她忙碌的身影,頓覺有些陌生感,像是許久未見一般,竟讓我有些恍惚。
「你趕過來應該累了吧,先坐著休息會唄,等會再搬,不急。」她笑著開口道,頭依舊低沉著。
只是她在說出「不急」兩個字的時候,我明顯能感覺到她的聲音竟然有些沙啞。
「你你怎麼了?」我開口問道。
她拿著掃帚的手明顯愣了一下,隨即背對著我繼續漫無目的地打掃著,然後使勁搖了幾下頭,卻也沒再搭理我。
場景顯得無比落寞,讓我內心甚是煎熬。
「那那我還是早點搬吧。」我深深吐了口氣忐忑地說道,「我反正東西也不多,一趟就能搞完。」
我說完便向著次臥走去,隨即打開了衣櫃,開始收拾。
突然,她從外面跑了進來,一把撲進了我的懷裡,直接將我壓在了床上。
我還沒弄清楚怎麼回事,她的嘴唇就忽然堵住了我的嘴,隨即舌頭笨拙地鑽進了我的齒間,忘我地吮吸著。
只是她本是香甜的嫩舌,此刻竟讓我覺得有些苦澀。
我緩緩將她的頭髮撥弄到一邊,發現她早已是淚流滿臉,一副悲愴的模樣。
我的內心一驚,趕忙試圖輕輕推開她,但她似乎並不甘心,依舊緊閉著雙眼,賣力地竄動著舌尖。
我掙扎著將頭扭到了旁側,一鼓作氣,直接將她扶起,「思思,你怎麼了?」
她瞪大著雙眼,眉頭輕皺,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,無聲地啜泣著,淚眼朦朧地看著我。
隨即再次撲進了我的懷裡,緊緊地抱著我,突然放聲地大哭了起來
我從來沒見過她如此失態的樣子。像是雨夜找不到回家的路,孤立無助地站在黑暗中的小女孩,讓人心疼不已。
我緩緩地撫摸著她的後背,輕輕拍了拍她,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突然這樣。
哭了半晌,她終於哽咽地說道:「我我想你。」
一句話,猶如晴天霹靂,將我原本忐忑的心,再次揪疼了起來。
她不是已經和我決裂了嘛,為什麼會突然說出這句話。
我的心中百感交集,明明閃過一絲欣喜,卻依舊有些沮喪。
「思思,你你冷靜點。」我安慰著說道。
她在我的懷裡,使勁搖了搖頭,依舊啜泣著說道:「我喜歡你,我不想你離開。」
我緊緊地抱著她,有些不知所措。
我等了好久好久的話,此刻聽見,卻並未在內心激起多大的波瀾。
我沉默了許久,才緩緩開口道:「但是我們好像已經不能在一起了。」
她的身體明顯一顫,頓了半天,才緩緩直起身子愣愣地看著我,臉上依舊悽厲,難過地問道:「為什麼?」
我很想說出我已經有女朋友了的事實,但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,不敢開口。
「性是吧?」她不甘心地喊道,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,篤定地說道:「我給你。」
她說完,便直接將自己的淡綠色睡裙向下一拉,頓時香肩凸顯,白皙的鎖骨下是一對洶湧澎湃的巨物,連內衣都沒穿,正白晃晃地乍現在我的眼前,甚是性感。
平坦的小腹上,一絲贅肉都沒有,緊緻的皮膚下白裡透紅,纖細的胳膊輕輕搭在兩側一動不動,姣好的胴體像是在等待我的垂青而略微顫動著。
她的臉頰羞紅一片,「你不是喜歡嗎?我給你。」
她說罷便輕昂著頭,閉緊了雙眼,靜靜地等待著。
我曾經無數次在夜裡魂牽夢繞般臆想過這個畫面,只是沒想到真的到了實現的這一天,我竟然一點色心都沒有,甚至想要逃離。
我趕忙拿起身邊的被單,一把裹住了她的身體。她似乎也嚇了一跳,睜開雙眼恍惚地看著我,沒有說話。
「你別這樣,思思。」我的眼神躲閃著,不敢和她對視,「都已經過去了,不是嗎?」
她的身體抖動得厲害,估計又哭了,哽咽著說道:「你不是接受不了沒有性的愛情嗎?我現在給你,你又不想要了是嗎?」
「你別這樣作踐自己,不值得。」我冷靜地說道。
隨後回頭看了看她,輕輕用手撫了撫她的頭髮,甚是憐惜。
我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意,我還喜歡她,但肯定不是以這種廉價的方式,但更可笑的是,我已經有女朋友了,已經失去了再和別人談情說愛的資格,那樣對陶潔不公平。
我現在愛著陶潔,我想以一個合格男友的身份,對她負責。
她似乎並不甘心,臉色止不住地陰沉著,淚眼婆娑地問道:「你不喜歡我嗎?」
「喜歡。」我下意識地回答道,「但是錯過就是錯過了。」
她似乎終於察覺到了我的難言之隱,試探地問道:「你有別的女人了是嗎?」
我沒有說話,呆愣了半天,終於還是點了點頭,「我有陶潔了,你見過的。」
她明顯愣了一下,眼光緩緩落了下來。
我們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坐著,誰也沒再開口說話,她的啜泣聲越來越小,也漸漸平息。
「她是個好女人,我知道她很喜歡你。」
「嗯。」
她微微一笑,悵然地自言自語道:「只是沒想到這麼快。」
我回想起那天從這裡離開後,當時落魄的心情,是陶潔在那個深夜,拯救了我。
雖然只是一碗醒酒湯,但已然勝過了她此前所有的表白。
「我喜歡她,很喜歡。」我說道,隨後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「就像曾經喜歡你那樣。」
我緩緩起身,從口袋裡拿出一支煙,點了起來。
「煙好抽嗎?」她問道。
「不好抽。」
「那為什麼你喜歡呢?」
「可能和酒一樣吧,一醉解千愁,煙也可以。」我回道。
「可以給我根煙嗎?」她平靜地說道,「我也想試試。」
我愣了一下,正猶豫間,她突然拿走了我手中點燃著的煙,使勁吸了一口,卻止不住地咳了起來,嗆到了。
「煙不是什麼好東西,你別抽了。」我說罷便直接從她的手中搶過了煙,隨即吸了兩口,扔在了地上踩滅了。
我看了看她落寞地坐在床邊,可憐又無助,我知道自己再不能久留,再這麼待下去,我肯定會一時心軟,做出什麼傻事,遂嘆了口氣冷漠地說道:「我先走了。」
「你不搬了嗎?」她低著頭問道。
我瞥了瞥我的衣櫃,故意說道:「感覺我東西有點多,還是直接喊個搬家公司來搬吧,我到時候也不過來了,你就和他們說搬次臥的東西就行。」
「要我幫忙嗎?」
「不用。」
我話剛說完,便趕忙走出了房間,隨後又立即點了根煙,試圖平復下心情。
縱使內心萬般不舍,也必須訣別。
我愣在客廳的門口,一邊換鞋一邊看了看客廳的物件,悵然地說道:「那思思,我走了。」
我輕輕地擰開門把手,緩緩走出了房子,但卻不敢回頭。
我聽見了她的腳步聲,從次臥,到了客廳。
我忐忑地站在原地,內心像是正在被什麼東西割裂一般,有些生疼,胸口傳來陣陣的窒息感,讓我有些喘不上氣。
我知道她就在身後,看著我的背影,我很想回頭和她好好道個別,但我沒有勇氣,再去面對著她失望的眼睛。
我頭也不回地緩緩將門關了上去,發出輕輕「嘭」的一聲。
我猶豫著走向了電梯,輕輕按下按鈕。
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,也不知是否出現了幻覺,我好像聽見了剛才門把手轉動的聲音。
我痴痴地笑了一下,按下了「1樓」的按鈕。
臉上好像有什麼東西,有些異樣。
我伸手去摸。
呵,是淚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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