降谷零挑出銀行流水的資料放到桌子上,不多,八個人的合起來也就一本牛津詞典的厚度。
等降谷零搬完了,兩儀繪川依舊是看著這滿滿一面牆的資料思索。她的五層身份,有兩層身份是酒廠身份,她如果有哪一次牽扯到事件,要被審查,這麼細緻的查法,她真的能過關嗎?
先感謝一下日本習慣用郵件和人聯繫的社交風格,註冊郵件號可比買新手機放電話卡容易多了。
不過,話又說回來,這資料真的太多了吧?
降谷零問道:「在想什麼?這面牆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嗎?」
兩儀繪川誠實發言:「就是想,這些資料已經多到讓人害怕了,真的能完全看一遍嗎?」
降谷零順著兩儀繪川的目光看向形成牆面的柜子,笑出聲,「這樣看確實挺壯觀的,不過我確實已經全部看過一遍了。」
兩儀繪川倒吸一口涼氣,發自肺腑地感慨:「太厲害了!」
降谷零笑著搖搖頭:「可惜,因為還有警視廳檔案庫被入侵的事情——大概就在你離開後的一刻鐘——所以這邊的材料也只看了一遍,因此錯過了和組織有關的蛛絲馬跡也說不定。」
兩儀繪川又敬畏又心虛,「降谷先生,您這幾天一天睡幾個小時?」
降谷零笑了下:「三四個小時吧,沒什麼關係,就這幾天,畢竟time is money。」
在警察廳安全屋聽降谷零說朗姆的口頭禪,兩儀繪川震撼沉默。
降谷零已經板下臉,曲起食指敲了敲桌子上的材料,語調嚴肅下來,是說公事的語氣,「說回正題,這些材料我已經看過一遍,裡面有發現一些問題,只是目前這些問題都和組織無關。要麼,是看漏了——」
其實看漏的可能性非常小。兩儀繪川和降谷零心中同時確認著。
「——要麼,就是這個臥底在之前確實和組織基本零交流,組織收買ta這麼久,只要ta做一件事:傳遞諸伏的安全屋位置。」
「任何交易都是雙向的,組織也不會吝惜錢財,」兩儀繪川拿起厚厚的流水單,「我先看看吧,說不定真的能抓住你們思維的死角呢。」
降谷零點頭微笑:「是啊,畢竟大學學金融專業的人畢業後很少來報考警察,更別說進入公安部。你大概算是專業工種吧。」
兩儀繪川看了一眼自己的技能點,看賬單這種特別審計風格的技能她有300點,已經專業到讓她自己都害怕了——失去記憶前的她該不會真的選錯遊戲了吧?
心裡犯著嘀咕,不過這不妨礙她一項一項對流水單,並且閒聊別的話題:「就和松田學長一樣,不僅判斷能力十分出眾,還是拆彈專精——對了,他現在怎麼樣?」
降谷零愣了一瞬,很快恢復陽光開朗的安室透款笑意:「醒了,恢復得很好,不過據說還很虛弱,至少還得躺七八天吧。」
「唔」兩儀繪川看著流水單,眯起眼,「這流水單方便做記號嗎?」
降谷零:「桌洞裡有削過的鉛筆。」
「好嘞!」
.
兩儀繪川迅速把行動組成員8個人的流水單都結合他們的行動路線對了一遍,有的成員會用手機銀行支付,有的成員家裡人有記賬的習慣,於是這些記錄,兩儀繪川也都翻了一遍。
翻完後,時間已經到了晚上。
兩儀繪川推開維持生命體徵的半盒壽司,打了個哈欠,看了眼明顯精神頭還很足,在遠程監看審訊現場的降谷零,默默翻出技能表,把自己的熬夜技能點從60點到80。留下25點技能點備用。
——熬夜也是社畜必備技能點。
降谷零的熬夜技能點大概是800,工作一下午,不僅依舊精神飽滿,甚至依舊非常敏銳。兩儀繪川只是朝他看了幾眼,他就小聲和耳麥那邊說「你們繼續」,摘下耳機,關閉手機屏幕,站起身,坐到她斜對面的位置上。
和兩人在小會議室時的座位分布很像,甚至私密性有過之而不無不及——這間安全屋內部並沒有監控。
兩儀繪川思緒稍微跑偏一秒,很快就自己拽回來,翻出被她圈圈畫畫的流水本,和降谷零開始介紹。
理財、受賄、藝術品買賣(另一種形式的受賄)、金銀財寶等大額金錢支出、家人補助來的不明款項、歌舞町大額消費、貸款、賭馬、彩票、麻將、直播兼職、部落格廣告收入、職權侵占
兩儀繪川簡單把自己圈出來的點都口頭解釋一遍後,笑道:「這些看起來有些奇怪,甚至確實違背職業道德和紀律的支出和收入,有空的話可以查查。」
降谷零聽出她話里的尾音:「但是?」
「但是這些都不是重點,」兩儀繪川挑出一本最為乾淨的流水單,「重點是這個什麼都沒有的人。」
降谷零沉下臉,接過流水單。這本流水單是高橋春也的,流水單最薄,頁面也最乾淨。沒有超越工資水平的大額支出,沒有不明進賬,就像是無數個家境普通,資質平凡,憑藉自己努力認真工作的警察。
兩儀繪川說著自己打磨了一下午的說辭:「組織的現金交易多,不用走銀行。組織的行動也很難被抓住蹤跡,這一柜子材料可能都是廢的。在他現在嫌疑變大的情況下,可能快點申請搜查令,去他家搜一遍比較好。」
降谷零低頭沒說話,好半晌才說:「我原先唯一沒懷疑的就是他,但下午的審訊中,也是他露出的破綻最大。沒辦法,羈押時間斷斷續續加起來超過了72小時,完全是對精神的折磨,沒有人能撐得住,是吧?」
兩儀繪川沒有說話。
降谷零也沒指望回應,笑了下,眉眼中多了一絲煞氣:「已經把所有人的家裡都搜過一次了——也確實該再搜一次。」
兩儀繪川還是沒說話,只靜靜看著暗怒在心的降谷先生。
有公安警察被組織收買,還有其他違法的公安在調查的過程中混淆判斷。
如果沒有她這個能對著答案編寫解題過程,能直接拋出「高橋春也」這個名字的存在,非法羈押、精神壓迫,這樣的非常規手段,就成為唯一能查出臥底的方法。
並且,降谷零的這個做法甚至被組織料到,琴酒已經打電話要求她和卡納迪恩配合,讓高橋春也的嘴巴永遠閉上。
她已經是用最快速度翻賬單了。但已經到晚上,那些黑衣烏鴉,很可能會趁著夜色就出動吧?
哪邊的速度會比較快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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