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人離去,讓現場空曠了不少,劉逸心裡沉默了許久,才緩緩轉身過來,看了諸人一眼,勉強笑笑。
「行了,沒事了,以後啊,做任何事情之前,都好好的考慮考慮吧。」
轉身回走,諸人都沉默得厲害,薛萬徹披斷繩子,帶著丹陽一起跳下馬來,手中抓著丹陽,跪立在地。
「大帥!老薛以前對你不起,此次更是因為老薛的私事,將征西軍帶入險地,更是丟盡了您的臉,大帥,老薛....」
劉逸擺手阻止,半側過臉來。
「老薛啊,咱們到底是將門的一份子,西域征戰的生死兄弟,這些話啊,不用的,征西軍沒錯,換做是我,也會如此,陛下也沒錯,其實到了現在,已經算是一切完結了,管那麼多做什麼?回去吧,好好過日子,這日子啊,長著呢。」
一群都是感性為主的人,需要多少責怪?牽過大白,笑了下。
「大帥!」
背後再次傳來聲音,劉逸還未轉身過來。
「怎麼?」
薛萬徹站立而起。
「大帥,老薛知曉您與各位弟兄都曾責怪,但是老薛這良心啊,過不去啊!大帥,老薛眼瞎得厲害啊,以前總以為自己再怎麼樣,還算一個漢子,呵,到現在,才現啊,老薛我其實不過一個混蛋傢伙!」
「起兵之時,老薛胸中滿腔怒火,只是在這裡呆久了,心靜了下來,才現自己蠢成了什麼樣子,為了一個娼婦!我薛萬徹居然毀了整個征西軍?混賬東西啊!」
「大帥,老薛對您不住,對兄弟們不住,於君不忠,於友不義,於親?呵呵,大帥啊,老薛活著,其實沒什麼意思了啊,征西軍沒了,這群兄弟們去哪裡?他們是真正的軍士啊,大帥,您再幫幫兄弟們,老薛下輩子,給您做牛做馬,一定報答您的恩情!」
佩劍出鞘,一把三棱軍刺。劉逸急急轉身,才說出一個「混賬」,薛萬徹已經橫刺而起,看了驚恐之極的丹陽一眼。
「你我都是有罪之人啊,都是不淨之人,既然是夫妻一場,那便一起入了黃泉吧!」
狠狠的抱住丹陽,拼命的搖頭嗚咽,薛萬徹嘿嘿直笑。
「很快的,嘿嘿,大帥,老薛混賬了!」
軍刺橫貫而過,都是戰場上練就的本領,知道怎麼樣才能死得最快,很準的穿心而過,再穿透自己的。再用盡最後氣力攪動,丹陽瞬間就失去了掙扎的力氣,薛萬徹也抱著跪立在地,看著伸著手怒睜著雙眼的劉逸。
「大帥,老薛沒氣力了,這劍拔不出來啊,您幫老薛一把。」
都圍了上來,劉逸怔怔的站在原地,拳頭捏得死死的,老薛卻嘿嘿的笑。
「大帥,老薛有些疼啊。」
咯血的嗓子,看得劉逸鼻尖瞬間就酸澀得厲害,手輕輕顫抖,伸出去,握在了軍刺之上。
「嘿嘿,謝大帥了。」
眼睛就這樣看著劉逸,劉逸也定定的看著。
「走好!我會帶著征西軍去遼東!」
手狠狠的抽出,鮮血帶出來似乎有些滾燙,老薛笑得傻傻得,至徹底斷氣,都還看著劉逸,莫要騙老薛啊。
仰天嘶吼,劉逸居然這一瞬間有再將軍刺刺向丹陽的衝動,眼睛血紅的看著跪了一地的征西軍,大聲吼叫!
「起來!」
一聲不聽,就怒氣更盛。
「我他娘的叫你們起來!整軍!厚葬老薛,然後,隨我去面見陛下!咱們得債,就自己去還!」
有些事情啊,總要還的,湘西的土匪,為了贖罪能去朝鮮戰場,那自己,也帶著他們去吧。要不然這心裡的疙瘩啊,會伴隨著你的一生。
手捧著薛萬徹的甲冑,人帶不去,那就帶衣冠吧,劉逸未進皇宮,帶著三萬征西軍,就這樣靜靜的站在朱雀門外,不知道是湊巧,還是別人的故意,泉蓋蘇文居然來面見李承乾了,看著劉逸,這便是你劉逸最終的所得?
「泉蓋蘇文,你最好閉嘴!既然選擇了為你的臣民,而投降大唐,那就好好的享受你現在的日子,也記住,在大唐,你這樣的外族人,是沒資格說話的!莫惹我,否則,我不介意再在高句麗掃蕩一次!」
寒風呼嘯著,居然下起了雪,很大,泉蓋蘇文怒氣滿面的樣子,劉逸視而不見,眼睛直直看著宮門。誰去管這個如今活著唯一的價值就是供大唐勛貴取樂的傢伙?英雄既然變成了狗熊,那就再也不用談論其他!他如今極度憎恨這樣苟且偷生的傢伙,不管他的理由有多麼的無奈!
「呵呵,去吧,再屠一次又何妨?你劉逸對待外族,不是一直如此?我活著你很瞧不上吧?那當日為何不是你來遼東!你看我會不會衝到陣前來殺了你這個屠夫!與祿東贊商討了那麼久啊,為何你當時就沒死在西域!哈哈,活該啊,看著你站在這裡的狼狽之象,你可知道,我心中是多舒坦!」
要衝上前,卻被一旁的軍衛一腳踢遠,劉逸看了一眼,譏諷笑了下。
「泉蓋蘇文,我為屠夫又如何?本王站在這裡,是為了本王身後的兄弟,你又算些什麼?再屠一次?你以為我不敢?懶得去做而已,好好活著吧,好好看你的子民為我大唐鋪路!」
劍身一提,向前走去,李承乾已經出來了,華蓋之下,視線很模糊,王得尖銳著嗓子念著聖旨,具體什麼沒聽清楚,只聽得准奏,兵遼東,劉逸便拜下來接旨。
「我真沒想殺他的。你將他們帶去遼東,這大雪的天氣,聽我一句,明年開春再去,如何?」
隔著大雪,看著拜的劉逸,李承乾微微嘆息,聖旨在手,卻沒交到劉逸手上。
「臣明白!陛下,無論如何,我征西軍的命,已經在犯渾的那一刻註定了,有錯就認,有命就還,馬革裹屍為最好歸途,區區冰雪而已,何懼?陛下,微臣,劉逸,接旨!」
再次拜,雙手握住聖旨的兩端,李承乾怔住半餉,才鬆開手來。
「征西軍聽令,即日整裝,兵遼東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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