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崢緊緊地拉住她的手臂,臉色是從未有過的憤怒:「林越西,你瘋了?」
「放開,」她冷冷地說。
「裡面火勢未滅,你現在衝進去是送死。」
「送死如何,我丈夫在裡面,跟他死在一起,我樂意!」她要去找他,什麼也阻擋不了,她要把他安全地帶出來,完好無損地帶出來。
「秦崢,放開我,算我求你,別讓我悔恨一生。」
她突然用力地甩開他,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劃破了他的肌膚,他眼睜睜地看著她衝進去,卻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上前阻止。
陳佳慧和林妙雪趕到的時候林越西已經不見了影子,林妙雪看到秦崢跑上前去問:「見到越西了嗎?」
秦崢沒有回應她,他的目光落在正冒著濃煙的盛華公司那層樓上,久久不動。
「阿崢,你見到越西了嗎?」林妙雪急不可耐。
「她進去了。」他說。
「什麼?」林妙雪慘白了臉色,盯著秦崢的目光一絲忌恨,「你說越西進去了?你為什麼沒有拉住她?」
拉住她?他怎麼可能拉得住?
「leo?你在這兒,你看見越西了嗎?」身後突然傳來陳佳慧的驚呼聲,林妙雪飛快地回頭,果然看見他正與消防隊的領頭在說什麼,聽到陳佳慧的聲音他便向她看過去。
林妙雪撥開圍觀的人群一邊向他衝過去一邊沖他大喊:「leo,越西進去找你了!」
「你聽到沒有?越西進去找你了……」
遠遠地,她看見他陡然聚變的神色,帶著無法言說的恐懼和驚駭,她還來不及再說什麼就看見他突然衝進大樓里去。
林妙雪僵硬地怔在原地,不會動,不會說話,這麼久以來,她一直自責,一直懊悔,後悔她曾經不折手段地拆散了越西和秦崢,可是這一刻,她卻如此感激當時狠心的自己,感激自己親手將越西推回顧西辰身邊。
這個世界上,唯有一個顧西辰,才配得上林越西。
林妙雪怔怔地站著,眼淚,悍然而下。
濃煙太過刺鼻,林越西一直不停地咳嗽,她已經爬了九層樓,就快到了,她對自己說,顧西辰,你等著我。
等著我。
「牙牙……」
突然一聲低沉的男音傳來,在這彌散著濃煙的樓梯處,那麼朦朧而模糊,宛如夢境一樣,林越西一頓,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。
「牙牙……」
這次,聲音更清晰了一些,不,不是幻覺,她驚喜地四處張望,可是煙霧太濃,她的視線被擋住,她看不見他。
「顧西辰……顧西辰我在這裡……」
「牙牙……」
她突然落進一個寬厚的懷抱,那人緊緊地抱住她,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,他似乎還處於極度的恐懼之中,全身都止不住地微微顫抖著,林越西的大腦在他的擁抱之下開始眩暈,她知道是他,他還好好的,還好好的。
模模糊糊間,她聽到他說:「沒事沒事,我們都沒事。」
然後,她的意識就被濃重的黑暗吞噬。
林越西一氧化碳輕度中毒,救治過後顧西辰直接將她帶回了家,中途她醒過一次,見到他完好無損之後又很快陷入沉睡。
已經入了夜。
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,雨勢並不大,淅淅瀝瀝地打在窗戶上,將這個夜晚反襯得更加靜謐。
昏暗的房間裡,顧西辰沉寂地坐在床邊,神色晦澀難辨。
「我可以為你付出一切的,」她看著他,目光幽幽地泛著堅定的光,鄭重地說:「包括生命。」
一年前她說的話有猶在耳,那時候,他滿腹心思都被被「結婚」二字纏繞,並沒有過多地在意她說的這句話,如今想起來,他不禁苦笑。
她說她可以為他付出一切,包括生命,她真的做到了,他卻狂喜中帶著不可抑制的憤怒。
他不需要她為他付出一切,他不需要她為他付出生命,他只要她好好的,可是她今日卻敢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。
她在他懷中昏過去,他當時有多害怕,沒人知道,就像他的心臟已經不是自己的,隨著她的沉寂陷入死荒。
林越西……
雨越下越大了,已經有雨水透過敞開的窗戶滲進來,他走過去將窗戶關上,回到床前的時候林越西已經醒了。
他伸手打開床頭的暗燈。
剛睡醒,她還有點迷糊,看他的目光帶著幾分迷離,而後,她像是突然想到什麼,一下子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。
「顧西辰,」她喚他:「你有沒有事……」
「我很好,」他打斷她的話,聲音異常冰冷,林越西被他嚇得直愣愣打了個哆嗦。
他好兇!
她受傷的表情讓顧西辰心中一窒,他深吸了口氣,再開口時,聲音已經平靜如水:「餓了嗎?要不要下去吃點東西?」
「你在生氣,」她低低地說,每次他生氣她都不太敢惹他,她垂著小腦袋拉著他的手不放,小聲地問:「為什麼生氣?」
「為什麼,你說為什麼,」剛剛散去的怒意似乎一下子又匯聚升騰了起來,「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了什麼?上面多危險,你也不管不顧地衝上去。」
「可是你在上面,」她委屈。
「你根本不確定我在上面。」
「可是你有可能在上面,」她不依不饒地說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「你有可能在上面,我只想去找你,其他的我管不著。」
她握著他的手掩面,垂懸欲滴可憐兮兮地譴責他:「顧西辰,我那麼擔心你,你還怪我。」
他哭笑不得,做錯事的明明是她,最後卻成了他的錯?
算了,由她去,反正從小到大她的錯最後都成了他的錯。
「顧西辰,」她突然抱住他,那麼用力,蘊在眼中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地流出來,「我那時好害怕,我以為我就要失去你了,在我終於可以完全擁有你的時候,我以為我就要失去你了。」
他微不可聞地嘆息一聲,俯身輕吻她的唇角,輕輕拍著她的肩低聲撫慰她:「沒事的,你永遠不會失去我,我保證。」
這樣的恐懼,他不會讓她經歷第二次。
她身上的睡衣有些鬆了,滑下了肩,他觸及的都是一片光裸的肌膚,細膩如瓷,給她洗澡的時候……顧西辰閉了閉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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