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靜之際,安王在榻上緩緩睜開雙目,目光清明,沒有一絲睏倦混沌。
他望著身邊酣睡的嘉嘉,輕手輕腳地下床,回頭再次確定嘉嘉沒被吵醒後才出門。
知南手上拿著已畫好的畫在院中等待。
知南剛開口,安王便做了個『噓』的手勢,他頓時閉嘴,將畫遞上,未說一句話。
安王拆開看見裡面的內容,在詫異孫夏畫技還不錯的同時,眉峰緩緩攏起,反覆看了半天,面色變得越發的嚴肅。
他攥著畫紙的指尖微微發白,畫紙被他攥皺。
他猛地將紙放下,面色微沉,眉頭緊蹙,轉身離開。
嘉嘉一夜無眠,睡醒了便發現自己滾到床邊,兩雙腳都往地上落,但因為腿短,所以懸在半空。
「嗯?爹爹呢?」
嘉嘉的動靜被外邊的遲辛夷聽到了,讓侍奉的人將水端進來,回道:「王爺一早便離開了。」
「爹爹怎麼走得那麼著急啊,是不是那邊發生了什麼事情?」嘉嘉睡眼惺忪,任憑婢女給自己洗漱穿衣,嗓音軟糯糯地呢喃著。
洗漱更衣完後,嘉嘉也精神了,照例蹦蹦跳跳地跑到太后的禪房。
「皇祖母,嘉嘉來陪你吃飯啦。」嘉嘉邁過門檻,扶著門,神采奕奕地朝裡面望。
「皇祖母昨日睡得不好嗎?瞧著臉色不太好。」
嘉嘉站在太后的腿邊,滿臉憂色。
「無事,做了些不好的夢,有些睡不著罷了,嘉嘉昨日睡得可還好?」太后笑容有些勉強。
昨日知道安王要留宿,太后便讓人想法子去空了間屋子出來讓父女倆可以一同休息說話。
「嘉嘉給皇祖母揉揉。」嘉嘉站在問冬搬過來的凳子上,動作輕柔又生疏地按壓著太后的頭。
太后拍了拍嘉嘉的手,閉目享受著,但眉心依舊攏著一個淺淺的印子。
「好了好了,哀家感覺好多了,先吃飯吧,別把咱們嘉嘉給餓到了。」太后溫柔地勸停。
嘉嘉利落地從凳子上蹦下來,再由問冬將自己抱到桌邊坐下。
太后早就已經用過膳了,因為吃飯的只有嘉嘉一人。
「今早居然有肉可以吃。」嘉嘉詫異。
太后聲音輕緩,「這是你爹專程讓人拿過來的,你多吃些。」
嘉嘉雖然不挑,但是有好吃的自然吃得更加的歡樂,兩邊的腮幫子都塞滿了肉,吃得眉眼彎彎,心情愉悅。
「皇祖母也吃。」
「皇祖母吃過了,不吃,嘉嘉全吃掉。」
一頓飯飽後,嘉嘉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,在太后身邊撒嬌膩歪了一會便離開了。
她去找孫夏。
孫夏和西西倩倩在一起,嘉嘉去的時候他們正蔫吧地靠在牆邊坐著。
「又熱又渴,哥哥,我想喝水。」西西靠在孫夏身上,跟小狗一般吐著舌頭喊熱。
「再忍忍吧,等午飯的時候可以喝粥。」孫夏也渴,咽了咽所剩無幾的口水,感受著發乾的喉嚨,聲音極輕。
「好吧,聽哥哥的。」
嘉嘉看了眼依舊灰沉沉的天,烈陽似乎被雲層給遮擋住了,但那炎熱卻沒有意思被遮擋,今日比往日熱了不少。
比起渴,嘉嘉對餓的感知更為清晰。
「孫夏哥哥,西西,倩倩。」
嘉嘉帶著遲辛夷走出去。
「嘉嘉。」
三人目光中皆帶上一絲的歡喜。
「孫夏哥哥,我想問你雨神雕像的畫畫好了嗎?」嘉嘉直截了當地說出目的。
孫夏回道,「我已經將畫好的話交給你的王爺爹爹了。」
「給我爹爹了?爹爹也沒有跟我說。」嘉嘉轉而去問遲辛夷,「遲姐姐,爹爹昨天臨走前什麼都沒說?」
遲辛夷注視著她搖頭,「沒有。」
嘉嘉沒多想,「那你可以再畫一張給我嗎?」
孫夏點頭,「可以。」
第二幅畫孫夏畫的明顯更快了些。
「畫好了。」孫夏對著坐在門口小馬紮上的嘉嘉說道。
嘉嘉的屁股離了小馬扎,亦步亦趨地跑過來。
「我看看我看看。」
她利索地爬到椅子上,站在椅子上才看清那幅畫的原貌。
眼中出現愕然,一時間痴傻在原地。
半晌才幹巴問道:「孫夏哥哥會不會畫錯了?」
「不會,我記憶中的雨神雕像便是這個樣子的。」孫夏語氣極為肯定。
嘉嘉兩隻手抓著那幅畫,怔怔地坐在椅子上,怎麼也想不清那傳說中的雨神雕像會是這個樣子的。
她在椅子上抓著那幅畫呆坐了很久很久,直到遲辛夷在旁邊喊了數遍才回神。
「小姐,可以用午膳了。」
「是嗎?那去吃飯吧。」嘉嘉呆呆傻傻地將畫胡亂揉成一團往袖子裡面塞。
遲辛夷瞧著她六神無主,又時而擰眉搖頭的樣子,對那畫上的內容存了好奇。
今日的嘉嘉行走了好久才到了太后住的禪房。
站在門口候著的問冬和問春也察覺了嘉嘉此刻心情不佳。
眼神相對一望,皆是看到對方眼中的疑惑。
「公主,太后娘娘已經在裡面等著您了。」問冬道。
嘉嘉點頭未語,卻在那踏上房間的石階上停住了步伐。
看著那敞開的房門,眼神掙扎不解。
「公主?」
問冬和問春看著她止住的腳步,出聲提醒。
嘉嘉抬眼看了問冬和問春一眼。
「是嘉嘉回來了嗎?」
屋裡傳出太后的聲音。
嘉嘉慢慢抬腳走上那幾個階梯,走過門檐,進入內室,目光對上太后清潤慈愛的目光。
那滿桌美食的香味撲鼻而來,引得嘉嘉的腹中直打鼓。
嘉嘉先是被關嬤嬤帶著去用濕帕子擦手,才坐到太后身邊。
太后像是沒有發現她的異樣一般,親自動筷為嘉嘉布菜。
嘉嘉面前的碟子裡很快便疊滿了她喜歡的食物,色澤誘人的美食在她面前疊成一座小山。
「快吃吧,吃完再說說你今日的發現。」太后的聲音慈祥又和藹,不停地催促嘉嘉動筷。
嘉嘉依言拿著筷子夾了片肉放進嘴裡,肉浸滿了肉汁,鮮嫩可口,這是嘉嘉來這裡這麼久,吃得最好的一頓了。
嘉嘉吃得極慢,小臂能感受到那紙團摩挲著皮膚,久了之後感覺有些疼。
午膳嘉嘉吃了一個多時辰,菜都涼了又熱菜吃完。
吃完後嘉嘉便目光灼灼地注視著太后,目光又滿是複雜。
「嘉嘉若是有什麼疑惑便問吧。」太后將關嬤嬤等人給遣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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