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雅瓊的臉蛋兒一下子泛滿了紅雲,眉梢眼角那無時不在的嬌羞也更加令人憐愛。怯生生的眼神裡帶著驚慌和羞澀,看著姐妹們,結結巴巴地輕聲說道:「你、你們告訴老公就行了啊……」
「那怎麼行,這事必須你自己說才行。」蕭玉梅眼波流轉,掩嘴嬌笑了起來,令程子介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。他奇怪地看了一眼大家,但眾女都是笑容滿面,而且滿帶著期待和興奮的神色。於是只得拉著白雅瓊的縴手,蹲在她身前,看著她婉轉動人的秋波柔聲道:「好妹妹,別賣關子啦,快告訴我啊。」
白雅瓊白皙的臉頰更是紅得透了,抬起眼帘看了程子介一眼,但在他熱烈而期待的注視下又有些受驚般地轉過目光,似乎這件事很難啟齒。鍾美馨在一邊微笑道:「雅瓊,說吧。你也是過來人了……這有什麼害臊的。」
什麼過來人?什麼意思?為什麼害臊?程子介依舊是不明就裡。白雅瓊又看了他一眼,這才鼓起勇氣,聲音低得程子介側過耳朵才能聽見:「……老公,那個……我……我……我懷孕了……」
「哈?哈?」此言一出,程子介馬上嚇了一跳,幾乎一下子仰面栽倒在地板上。大張著嘴巴看著這親愛的人兒,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。鍾美馨這才開心地看著他,又是嫣然一笑:「小傑!你要做爸爸了啊。真是沒想到。」說著搖起頭來,一臉無奈的樣子,但怎麼也掩飾不住心中的喜悅。
其他人則都興奮地鼓起掌來:「恭喜老公——雅瓊姐真棒——」只有蕭玉梅,靈活的杏眼轉動著,正在想著什麼鬼主意。等大家都住了口,才略帶促狹地嘻嘻笑了起來:「還要恭喜我們的美馨姐要做奶奶了!含飴弄孫,天倫之樂啊……」話音未落,鍾美馨就笑得前仰後合,全無平日的恬淡優雅,而是突然故作嗔怒地站起身來,喝道:「玉梅你這個死丫頭,雖說小傑回來了該高興,可也不能像你這麼磕了藥一樣的。名璐,小艷,把她按住了,我給她打針鎮靜劑清醒清醒。」說到這兒,再也板不住臉了,又一次噗地笑了出來。
蕭玉梅身邊的周名璐和陸小艷趕緊笑嘻嘻地答應著,一左一右地按住了蕭玉梅的手臂。但是很顯然,妻妾的等級還在細節的地方悄悄地起著作用。周名璐雖然性子溫順些,但卻真的抓住了蕭玉梅雪藕般的玉臂,而陸小艷生性更為活潑,更喜歡這麼玩鬧才對,卻只敢張著手做做樣子。蕭玉梅一邊掙扎,一邊可憐兮兮地求饒道:「奶奶,世界上最美麗最溫柔的美馨奶奶,饒命啊,我再也不敢了。」
「還敢說!」鍾美馨笑著伸手去撕蕭玉梅的嘴,一向乖巧的蘇田田今天也開心壞了,在旁湊起了熱鬧:「玉梅姐沒說錯啊,嘻嘻。」
「喲!田田,你也造反了。」鍾美馨笑著拉過蘇田田作勢要打,蘇田田趕緊吐了吐小舌頭,縮起了脖子。一邊的程子介終於開口了,卻只是聲音變了樣的兩聲「哈?哈?」他看著嬌妻們其樂融融的融洽模樣,還在張口結舌的狀態,但總算恢復了些思考的能力。一開始大家神神秘秘的,他還以為和杜小婉有關,卻沒想到是這麼個消息。
不錯,他曾經和白雅瓊獨處過兩天,那兩天兩人真是如膠似漆的黏在一起,沒羞沒臊的事情也不知道做了多少。這麼說,白雅瓊應當是那個時候就懷上了程子介的孩子。
當爹了?孩子?程子介傻乎乎地看著羞怯不堪地垂著頭,雙手緊緊地抓著沙發的白雅瓊,心中一下子塞滿了千言萬語,到了嘴邊卻不知道說什麼才好。無數的想法從腦子裡閃過,卻始終形成不了一個明確的思想。
「小傑,我給雅瓊做了初步檢查,一切正常。雅瓊身體也很好,你別擔心。前幾天新金有個孕婦生下了一個健康的孩子,很明顯的,胎兒可以從母體獲得抗體,不會通過呼吸途徑被感染。」鍾美馨放開蘇田田,停止了打鬧。她知道程子介最擔心什麼,滿臉笑意地輕聲道。
「哦。是啊——是吧?好……」程子介有些語無倫次地嘟噥著。蕭玉梅再次在一邊嬌笑道:「看這樣子,嘖。自己還是個孩子呢,哪裡有一點當爸爸的樣子。」
「那個。嗯。對了……為什麼……」程子介剛想起一個問題,但話音未落,蕭玉梅就撅起小嘴,故作不滿地嬌嗔道:「這就要問你自己了。」
「哎?哎?」程子介抓著腦袋,正想再說什麼,房門突然被捶得山響,伴隨著一聲清亮的嬌叱:「小橙子!你給我出來!」
程子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,心叫麻煩。本來想躲在家裡好好陪陪嬌妻們,但顯然何安靜剛從趙長雷那兒得知了程子介回來的消息,馬上找上門來了。眾女都是面面相覷,程子介只得嘆了口氣,走到門口,警覺地輕輕拉開了房門。
門外站著的正是急匆匆地輕喘著的何安靜。高挺的鼻尖上還掛著細細的汗珠,一看就是一得知消息,馬上就趕過來的。門剛開,她就迎面一拳,帶著風聲打了過來,絲毫沒有手下留情的樣子。
但事不過三,程子介被她打過兩次,剛才聽到她聲音不善,早有防備,何安靜出拳之時他已經遠遠地跳開了。一邊和她保持著距離,一邊緊張地問道:「我剛大老遠的回來,為什麼打我。」
「老公啊,你這次出去,是不是對小靜做了什麼喪心病狂的事啊?現在被別人打上門來了。看你這樣子,明顯是心裡有鬼。」蕭玉梅看著何安靜劍拔弩張,程子介風聲鶴唳的樣子,俏皮地打趣起來。
何安靜頓時滿臉通紅,看了蕭玉梅一眼,卻不敢還嘴,只是狠狠地在門口一跺腳,不過也收起了拳頭,扶著門框大聲道:「小橙子,你這個混蛋。回來了為什麼不告訴大家?知不知道我們都急死了!過來讓我打一拳!」
「嗯。老公,小靜姐姐一回來,就要再去海源找你的,後來被大家勸住了。然後潘少尉來的時候,說你受了傷留在下水道里。小靜因為他們丟下你沒帶你回來,還差點打了他一個叫大山的手下一頓……美馨姐說你要養五天傷,她才忍著沒自己去找你。但是今天是第五天啦……小靜姐姐剛才下午就一直嚷嚷說明天一定要去,誰也不許再攔著了……你不知道,這幾天小靜姐姐像個火藥桶似的,誰都不敢和她說話。你再不回來,她得把這兒拆了。」一邊的蘇田田也調皮地笑著解釋道。
程子介當然知道何安靜對自己的擔心一點也不比她們少。而且她性子急,再加上她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在夜色中離開她身邊,然後在軍隊和喪屍的追擊下一去不返的,想必這幾天她更是煎熬。趕緊笑著上前一點,但仍然站在她的攻擊範圍之外,小心翼翼地解釋道:「我回來的時候看到雲慶的人了。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我已經回來,就先回了家洗個澡。打算等會再告訴大家的。」
「哼!」何安靜的臉色這才略微平和下來。突然舉起手,程子介嚇了一跳,但她這次只是擦了擦臉上的汗——天氣本就炎熱,而她很明顯來得很急。她臉上還帶著生氣的神情,但是眼中卻裝滿了關切的眼神,皺著那雙漂亮而帶著英氣的眉毛,緊緊地盯著程子介問道:「你哪兒受傷了?好了沒?沒事吧?」
程子介鬆了口氣,趕緊笑道:「沒事沒事,都好了,多謝你。」
「哎喲,我家小靜長大了啊,會關心人了。」一邊的蕭玉梅搖著頭嘆息了起來。何安靜聽得頓時滿臉通紅,又不知道該怎麼對付蕭玉梅的打趣。她本就有些怕蕭玉梅——當初她第一次上黃雲山時,就被蕭玉梅找過麻煩,而且一直只有蕭玉梅的伶牙俐齒才治得了她——張了張小嘴,半晌才結結巴巴地問道:「我什麼時候成、成、成你家的了?——沒死就好!」說著又是狠狠地一跺腳,就這麼慌慌張張地走掉了。
房間裡再次安靜了下來。何安靜雖然不擅長表達,但是對程子介的關心大家都看在眼裡。這麼風風火火地來鬧了一下,大家都是心裡有數了。片刻,鍾美馨才看著程子介,笑吟吟地問道:「小傑,這次出去,和小靜相處的很不錯啊?」
「還好吧……」程子介抓了抓腦袋,現在可沒什麼比白雅瓊的事更重要的了,所以也馬上把何安靜丟到一邊,笑道:「別理她,我們繼續說那個……」說著就跑回白雅瓊身邊。鍾美馨卻皺起了眉頭:「小傑,小靜說的對。不止是我們,大家也都很擔心你。我們也知道你今晚不想處理什麼事情,不勉強你。但是該出去說一聲,讓大家都心定下來才是。」
「哎,知道了……」程子介也知道趙長雷既然把消息散播了出去,自己是該露個面才行,不然大家肯定會有很多無謂的猜測和擔心。只得戀戀不捨地在摟著白雅瓊,在她柔滑的臉蛋上親了一下:「乖寶寶,我馬上回來。」
「哎……」白雅瓊垂著臉兒,輕聲應著。她本是所有女子中最不引人注意的那個,不管什麼時候,她都會躲在最角落的地方,不肯多說一句,不會多走一步——年紀偏大,加上還帶著個孩子跟了程子介,而且天性嬌怯,她實際上是一直有些自卑的。但現在,她卻無可避免地成為了最焦點的那個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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