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斌哈哈一笑,略有得色地一欠身:「老大,我們算著時間提前準備的,你們還沒進縣城就已經準備好了。」
於是程子介走向魏少校,他正在向霍少尉,以及兩名打算建立聯絡處的士兵講解一些注意事項。護送部隊的連長在一邊肅立傾聽著。幾位軍人見程子介過來,馬上停止了談話,舉手敬禮。
程子介揮手招呼道:「說了多少次,我只是暫時借這件軍裝穿一天。你們不必這樣。時候不早,大家也都辛苦了,先進去吃飯吧。」
那上尉連長卻道:「報告首長。嚴將軍命令,我們將平民護送到目的地以後,必須馬上返回基地。」
魏少校也笑道:「我和霍少尉已經交接好了,也該回去復命了。」
程子介搖頭笑道:「飯還是要吃的。你們這一天也辛苦,回去還有那麼遠,餓著肚子怎麼趕路。等你們到基地怕是得半夜了。行了,別推辭了。」
「這個。」那上尉看了看程子介,又看了看魏少校,猶豫起來。魏少校卻笑著問道:「長官,這是命令嗎?」
程子介看了看幾位軍人似笑非笑的樣子,只得苦笑點頭:「這是命令。」
於是幾名軍人再次肅立敬禮:「是,長官。」
接著,那連長就跑向正在校門口列隊待命的士兵們面前,大聲宣布道:「程上校有命令!大家在這兒吃飯之後再回基地!各單位注意!保持軍紀!嚴禁擾民!」
「嚯!」士兵們整齊地呼喊了起來。程子介叫來張耀煌,讓他先帶著軍人們的隊伍走進校園。
接著,就是李建斌拿著軍隊提供的平民名單,開始為平民點名,並指引他們進入校園。蘇田田細心地招呼著他們。看到燈火通明的中學校園內,程子介以前的部下們那輕鬆的氣氛,這些新到平民們總算安心了下來。
而周名璐正帶著她的兩個小姐妹,和那些海源大學的師生們打著招呼。她們的確是遇到了好幾個原來的熟人。在這樣的世界裡,久別重逢後,即使僅僅是「校友」,也是珍貴無比而且令人激動的關係。
「石教授!陳學長!江教授!」周名璐三女畢竟年紀也不大,看到熟人自然是開心得很,親熱地招呼著那些舊相識,卻又顯得多少有些尷尬。程子介一時無事,也走了過來,陪她們一起,和這些知識分子打著招呼。
一位年近五旬的婦人一邊走進校園大門,一邊看著周名璐笑道:「小周啊,沒想到你們在這兒倒都過的很好。更沒想到我們竟然還有見面的一天。」
「嗯。石教授。真沒想到。」周名璐臉蛋兒紅紅的,提著那婦人的手提箱,羞澀地看了程子介一眼。而姜曉霞則大大方方地挽著程子介的手臂,笑道:「嗯,石教授。我們運氣很好,先是名璐的哥哥保護照顧我們,然後我們三個又都嫁給他啦。一直沒愁過什麼。」
「嗯。嗯。」那婦人慈祥地打量著程子介,微笑道:「小周,小夏,你們也不用害臊。現在世道艱難,我們知識分子更應該審時度勢。你們兩廂情願,程先生又是能力人品俱佳,他人也不必發表什麼意見。」說到這兒,笑容更是爽朗:「剛才聽那些先生女士們稱你們為夫人。看樣子,我們以後也要叫你們一聲夫人了。我們年紀大,身體又不好,以後可得給你們添不少麻煩了。」
「石教授,您就別笑話我們了……」周名璐垂著臉兒,細聲細氣地害羞道。
「哪裡是笑話。今後還真得要靠你們多多關照啊。」婦人和藹地微笑著,轉向一邊的幾位學者:「老江,你們說對吧。我們這些人,以前都只會埋頭書本。四體不勤,五穀不分。真靠我們自己,怕是很難自給自足。現在生活不易,只希望不會給別人添太多負擔。哎。」
「怎麼會啊。」姜曉霞開心地笑著,拉著程子介的手臂搖晃著:「老公老公,你也說句話嘛。這可是我們原來的老師同學。」
程子介正在注意著難得地安靜下來的任樂瞳,趕緊回過神來,對幾位學者們恭恭敬敬地欠了欠身:「石教授,您言重了。正因為現在世道艱難,什麼都崩潰了,您這樣的知識分子就顯得更寶貴。請各位放心,在這兒別的不敢保證,大家的溫飽和安全還是沒問題的。」
幾位學者趕緊鞠躬還禮,和程子介最熟的江教授笑道:「程先生太謙虛了。百無一用是書生,在和平時代還好,在如今亂世,我們真的是別人的負擔。還請程先生不要顧忌,該安排我們做什麼工作就安排我們做什麼工作。我們會盡力勞動的。」
於是大家都點頭稱是。江雪寧扶著爸爸的手臂,看著程子介,笑靨如花,也在不停地點頭。只有任樂瞳突然冒出來,施施然地說道:「我們怎麼能……」
話音未落,就被一位四十餘歲,卻已經頭髮花白的學者打斷了:「任樂瞳,剛才在路上你不是表示過,要改正惡習,不給別人添麻煩,不再大放厥詞胡說八道嗎。」
任樂瞳呆了呆,訕訕地縮回去了。程子介裝作沒看見他,哈哈一笑,一揮手:「好了各位,我們去吃飯,吃完飯先好好休息。明天再商量其他的事情吧。」
於是眾人一起走進校門。只有那三個小姑娘,短短的時間內已經親密無間,對三人以外的事充耳不聞。一邊跟在蘇田田身後蹦蹦跳跳地走著,一邊還湊在一起嘰嘰咕咕地小聲說著什麼。
食堂內已經飯菜飄香。新鮮的蔬菜瓜果和肉類,各種各樣的鮮魚以不同的方式烹飪,看得那些平民和士兵們都眼睛發亮。特別是那鮮美的魚湯,這可是末世以來,這些人嘗到的第一口鮮魚。
很快,平民們就不管不顧地埋頭大吃起來。而軍人們則等全部戰友都領到了食物,上尉連長一聲令下,才安靜而迅速地享受起了對他們來說也是極為難得的一頓盛宴。程子介端著自己的那一大盤飯菜回到座位上,嗅著熟悉的家常飯菜的香味,心滿意足地長嘆了一聲。眾位嬌妻則為程子介的歸來欣喜萬分,緊緊地圍坐在他身邊,不知不覺地都挨得更近了。
那兩個剛到的小丫頭也不認生。一起打了飯了以後,杜小婉就帶著兩位新朋友,各自端著飯碗,驕傲地跑到程子介等人身前,為她們有模有樣地介紹了起來:「吶,你們以後住在這裡,要認清楚人哦。特別是這些夫人。她們都是大哥哥的老婆。有事情就找她們。」說著先走到鍾美馨面前:「啊,這個是大哥哥的媽媽,是大夫人。這兒她最大哦,比大哥哥還大,大哥哥也要聽她的話。她還是醫生呢,心腸可好了,給很多人治過病,救活了好多人呢。。」
鍾美馨看著三位花骨朵般的小姑娘,盈盈微笑道:「兩位小妹妹好。」
任樂婷驚訝地看著鍾美馨,大眼睛睜得圓圓的:「真的嗎?你是程大哥的媽媽?你為什麼這麼年輕呀。看起來像是姐姐。」
柳麗盈則毫不掩飾自己的讚嘆,湊上前一點,認真地端詳著鍾美馨:「大夫人真好看!為什麼這麼好看!我長大也想像大夫人那麼好看!」
「呵呵。」程子介等人都微笑了起來。鍾美馨則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:「好啊,小妹妹,你也很好看,以後會長成大美人的。」
「嗯嗯!」柳麗盈連連點頭,杜小婉接著帶她們再走到蘇田田面前:「田田姐是二夫人,你們都認識了。田田姐是管東西的哦,最溫柔了。我想吃零食的時候,就找田田姐要。」
「田田姐好。」兩位小姑娘顯然最和蘇田田親近,叫的親熱,笑得也非常開心。但到了蕭玉梅面前時,卻都顯得有些緊張。
「這個是三夫人……」杜小婉也多少有些害怕蕭玉梅,蕭玉梅卻嬌笑起來:「你們想不想做大哥哥的……」話音未落,就被身邊的陸小艷撓了一下胳肢窩,頓時止不住地笑了起來,再也說不出話。陸小艷笑道:「玉梅姐,她們還小啊,你夠了。」
「好,好。」蕭玉梅笑得前仰後合,杜小婉趕緊帶著兩位小姐妹繼續認人去了。一圈認完之後,三個小丫頭徑直在白雅瓊身邊坐下。杜小婉拿著筷子笑道:「你們晚上到我家來睡吧?以後我們一起睡覺,好不好?」
「真的嗎?可以去你那裡住?」任樂婷捧著飯碗,緊張地問道。柳麗盈則開心地拍起了手:「好呀好呀!我不喜歡一個人睡覺。」
「嗯。」杜小婉看著白雅瓊,央求道:「媽媽,你和大哥哥結婚以後,我就一直一個人睡了。以後和我婷婷姐還有盈盈一起睡,好嘛。我們是好朋友。」
白雅瓊看了程子介一眼,見程子介也是樂呵呵的沒有表示任何意見,才對著三位小姑娘微笑道:「好啊。一起睡可以,但是不許打架。不許搶東西。小婉,你可不能想鬼點子整人。」
於是三個小姑娘一起歡呼起來。接著,就開始埋頭吃起飯來。兩個新來的小丫頭顯然是饞的狠了,小臉幾乎全部埋進了飯碗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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